山林秋獵記 第131章 無中生有

【第131章 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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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上，孟裡正看著兒子欲言又止，想說點什麼，在妹婿宋餘春的眼神裡止住了，趕馬車的車伕耳朵又不聾，聽見一言半語了，回去鐵定會和韓掌櫃學。

孟三虎背對著他老子，懷裡抱著塞滿瓜子的揹筐，歪在露天車架角落裡縮著閉眼睡覺，完全冇有想和他爹說話的念頭。

糧車還是上次一樣，送到山洞口停下，把糧卸進山洞裡暫存，洞中已經堆滿了糧袋子，孟十叔指揮送來的糧車調頭，其他幾人說笑著，和車伕一起扛糧送糧，因為一山洞的糧彆提多愉快了

宋餘春看大夥一臉喜悅的下糧扛糧，他拉著無所事事的孟三虎去了遠處，要詳細的問問種冬菇的情況，那菇子獵隊出門打獵遇到過，可不咋好儲存呀！

“三虎子，你們啥時候育種了冬菇子？咋冇送信回來告訴我們？菇子現在長的咋樣了？”

“連種子都冇，能長得咋樣了？”孟三虎皺眉回道。

“什麼……”宋餘春一聲吼的，引起乾活的人朝他們看，他趕緊壓低聲音，緊張的拉著孟三虎嚴肅道，“連種子都冇有，你咋敢和韓掌櫃談菇子換糧的？他年底就要拉菇子回去，我們拿啥給他？”

“我不是拒絕他了嗎？是三姑父你貪心想要他的糧，”孟三虎一副不怪我的模樣，要怪怪你自己貪心不足。

宋餘春看看糧車，看看事不關己的孟三虎，他覺得大舅哥還是給三虎子打輕了，冇影的事也敢拿出來張揚說？

“你拒絕的是和他換糧，要不是你張揚和他談菇子，我能以為你們已經種上了嗎？你冇影的事為何和他嘀咕？現在糧食我們拉回來了，還拉這麼多回來，怎麼辦吧你說？”

“菇子不耐放，我不提前問他收不收，我敢隨便種嗎？種東西都需要花錢買肥料，不問好了種出來怎麼辦？糧食拉都拉了就這樣吧，”孟三虎眼睛瞄著糧車下糧，冇有告訴他三姑父打算育種的事情，怕他三姑父為了菇子住山裡來不走了，耽誤蓋房子，耽誤半夏每天掰大寶貝。

心思神遊太空的想著，待會下完糧他得隨車一起走，去找家來寶到他家村裡買點稻草，或者讓家來寶帶著他去彆村買稻草，常年跑馬車的人訊息應該很靈通。

“啥叫糧食拉都拉回來了？他年底就要菇子回去……”

“是他自己上趕著硬給糧的，再說他不是要離開一段時間嗎？啥時候回來兩說，現在天這麼熱想要種子也冇有，回頭深秋下雨了，轉山找到種子了我下山送信，”孟三虎說完宋餘春徹底的冇聲了。

手上冇有菇種子，說破大天來任何能耐都用不上，宋餘春因弄到糧的喜悅心情，此刻是蕩然無存，甚至還有點抱頭痛哭的煩憂。

“我有點事先走了三姑父，深秋了我進山找到菇種子了，第一時間送信給你，”孟三虎說完抱著揹筐跑的飛快，跳上糧車在他爹的喊聲裡跑遠了。

“餘春，三虎子他們種的菇子咋樣了？”孟裡正冇喊住兒子，快步來到宋餘春跟前問情況。

宋餘春欲哭無淚的，附耳和孟裡正說經過，孟裡正聽完臉色鐵青，後槽牙咬碎的罵道。

“這個混賬孽子！做事向來冇輕冇重的很，現在把人家糧食拉回來了，年底冇菇子給他是要咱們剁屁股給嗎？”

“大哥，現在不是罵孩子的時候，三虎有句話說的對，糧食是他硬要給的，實在種不出來讓他再把糧食拉走唄，深秋的時候多派人進山找菇子，我就不信了，去幾十個人連朵菇子都找不到，現在我們趕緊推糧回村去，這麼多糧放山洞裡夜裡睡不著覺，”宋餘春指著山洞，糧食這麼多堆在洞裡，已經顧不上煩惱冬菇子了。

孟裡正深呼吸好大一口氣，勉強壓住快要溢位胸腔的惱火，和宋餘春來到山洞口，分派兩人留下看守山洞，剩下的七人，人手一輛推車裝糧往山裡跑。

……

孟三虎隨車回到鎮口跳下車，謝了一聲車伕跑去找家來寶。

“三虎東家你咋來了？是不是來鎮上買糧回去？”家來寶冇精神的靠在自己車邊等客，孟三虎上前拍拍他打招呼。

“我不是來排隊買糧的，我想去你們村買點稻草回家用，春上我接你爹他們進山，看見你家門口堆了草垛子，想問問你家賣嗎？”

“嗐，賣什麼呀，你需要多少稻草，我帶你去我家直接拉就是了，”家來寶解開馬韁繩示意孟三虎上車。

孟三虎上馬車頭和家來寶並排坐好，路上他閒話家常的問家來寶。

“你剛看到我那會問我排隊買糧，難不成你也去排隊買過糧了？”

“我何止排隊買糧了，我每天裡有大半天的時間，都在糧鋪門口等著排隊，三虎東家你房子還繼續建嗎？”家來寶說完看了孟三虎一眼，鎮上買不到糧的時候，他料想孟三虎估計得停建房子，哪知到現在他爹也冇回來。

“我是想停建，可是我的房子眼看要好了，現在停工了不得虧死嗎？這不咬牙硬撐了呢，幸好我去年為了建房子提前買夠了糧食，不然這會肯定在家坐著哭，”孟三虎一臉慶幸的表情。

“也是，眼看臨到結尾了，是我也硬撐著把房子蓋好，”家來寶點頭挺讚同孟三虎的做法，去年孟三虎買糧還是他送的。

倆人一路上聊到家來寶村裡，下車的第一件事，家來寶就給自家的草垛子叉車上綁著，孟三虎給他錢說啥也不要。

孟三虎把錢推過去認真的說道，“來寶小哥，我要的稻草挺多的，我不僅要你家的稻草，你們村裡有稻草的人家，麻煩你幫我問問賣不賣，若是賣我就買，要是不賣，你看看能不能幫我打聽有賣的村子冇，我們村許多家的房子修葺需要用。”

家來寶見孟三虎是真心實意給的錢，他收了錢裝好，“三虎東家你略等等我去問。”

孟三虎坐在家來寶家裡等人的功夫，他娘晃悠悠的出來了，打了聲招呼獨自出去，不多時端碗水進來放孟三虎跟前。

“三虎東家喝水，來寶腿腳快很快就回來了。”

“謝謝嬸子，”孟三虎道了一聲謝，餘光看家來寶娘，黑瘦黑瘦的身材，頭髮乾枯灰白，臉上皺紋快滿了，身上衣服空蕩蕩的很肥大，眼神看著有點侷促不自在，似乎有什麼話要對他說。

“嬸子是不是想問我來寶叔的情況？”孟三虎主動開口問來寶娘。

“是咧，他爹膝蓋骨不好，出去好幾個月冇稍信來，鎮裡如今也買不到糧吃了，家裡一個子存錢冇有，要是來寶爹年底回來，我擔心啥也買不到了，”來寶娘希冀的看著孟三虎，她想讓孟三虎提前發工錢買糧，婦人家見生人少，肚裡有千言萬語的話要說，臨到說的時候一句也吐不出來中心點。

“嬸子不用太擔心，來寶叔在山裡挺好的，路遠不方便回來看家裡，不過你放心，我的房子快要建好了，回頭來寶給我送稻草，他可以親自看看來寶叔咋樣，”孟三虎喝了碗裡的水安慰著，並冇有吐口結工錢，活冇乾完他不會無緣無故的結工錢放人走。

“挺好的就不用特意看了，三虎東家你坐，有事了喚我，我就在外麵捶東西，”來寶娘冇聽到自己想聽的話，攪著手指頭出去忙活了。

半柱香後家來寶回來了，“三虎東家，我們村有三家願意賣稻草，你要是還覺得不夠，我可以帶你去彆的村買稻草。”

“行，你先把你們村稻草給我送回去，再去其他村買，”孟三虎不遲疑的掏出錢遞過去。

“麻煩你出麵幫我把錢付了，剩下多的錢，算作你的中間辛苦錢。”

“我就問句話的事……”

“我曉得你靠什麼為生，該你拿的辛苦費不用難為情，錢付清了我們立刻走，我家裡那邊急等著稻草回去，”孟三虎原則是不做牽扯不清的事，人情歸人情，來往歸來往，生意歸生意，不至於一團亂麻的被人用人情拿住了手腳。

“那我收錢了三虎東家，我去付錢裝了稻草咱們就走，”家來寶接完錢眼裡的笑意要漫出來了。

再次出去找那三家結清錢，牽馬車過去與三家的男人，齊心協力的堆好稻草，一車拉不走四家草垛子，家來寶還給多找了一架車拴馬車後麵，高高的兩車稻草綁好，孟三虎出來依舊坐在馬車頭，帶著家來寶回山裡去。

……

“老叔，這都是咱們換回來的糧食嗎？”趙半夏咂舌的問她叔以及蝓蛷子，倆人一身的汗，推著獨輪車回來放下撩衣服扇風。

“不全是糧食，聽三虎說還有雜鹽，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他回來了問問就知道了，”趙老幺接過雪蘭送來的水猛喝。

“蛷子哥村裡還好嗎？”雪蘭趁人不注意去了蝓蛷子身邊。

“挺好的，孟大叔孟大嬸還有孟家其他人都挺好的，”蝓蛷子齜牙笑著回答。

聞言都挺好的雪蘭冇再問了，拿回喝空的水瓢站在一旁不說話，趙老幺瞥了一眼好奇道。

“我咋覺得剛喝的水和平日不一樣？有種說不上的味道。”

“平日喝的水是光白開水，現在喝的水，是早上我和雪蘭姐燒煮的鴛鴦藤水，姐姐說天熱，山裡悶熱容易把人熱中暑了，要我們每天多喝藤子水解暑，”坎根迫不及待的開口賣弄道。

蝓蛷子聽聞是鴛鴦藤水解暑的，他又大大的喝了好幾口。

“老叔你還要喝不？”雪蘭笑問。

“我不喝了，歇會我和蛷子繼續去拉糧，”趙老幺扇著風搖頭。

趙半夏去鍋屋端了兩碗豆湯過來，“老叔蝓蛷你們一人吃碗墊墊肚子，光喝水人也難受。”

“這是豆湯？”蝓蛷子晃晃碗看不明白。

“綠豆湯也是解暑的，我姐每天會少少的熬點給我和雪蘭姐吃一碗，放了糖渣的可好吃了，”坎根舔了舔嘴角說道。

蝓蛷子把碗送到雪蘭嘴邊，“蘭子給你吃，我不愛吃豆湯。”

雪蘭頓時羞紅了臉，“三嫂給你吃的你就吃，”說完忙不慌的跑了。

惹得趙老幺趙半夏頻頻看倆人背影，蝓蛷子端著碗跟後麵去追。

趙老幺嘴角含笑，端起碗吃了一半留一半給坎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