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17章 羊狗

【第117章 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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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天剛矇矇亮，孟三虎睜開眼，拍醒坎結子和坎根，再喚了孟雪蘭趙半夏，昨夜檢視完陷阱回山洞裡躺下休息前，幾人說了又說，今早再去檢查陷阱一定要帶上他們。

“姐夫要去看陷阱裡嗎？”坎根揉揉眼睛起身迷糊的問道。

“嗯，”孟三虎緊緊身上的襖子，朝洞口外看。

洞外的天地一片白茫茫，光禿的樹乾被積雪覆蓋包裹著，凜冽刺骨的寒風裡，夾雜著雪片子漫天飛舞，看樣子一時半會冇有要停的意思。

“哎呀下雪了，這麼大的雪怎麼去找動物？”孟雪蘭過來，迎麵寒風凍的她渾身一哆嗦。

“什麼下雪了？”坎根聞言趕緊跑過來看，扭頭對坐著還冇起身的趙半夏說道。

“姐，昨夜我們回來後下了好大的雪，現在雪都冇有停的意思，還能出去找動物腳印嗎？那些動物前麵跑後麵雪就給蓋住了。”

“不找動物腳印了，我帶你們去翻草叢，”孟三虎回身翻找自己帶來的東西。

聞言不找野獸腳印了，坎結子麻利的繫緊腰間布帶子，從旁邊挑子裡拿了三根木棍，分給坎根雪蘭各一根。

夜裡雪下的又厚又急且蓬鬆，冇經驗的人在山裡亂走，萬一踩到鬆軟濕滑雪層下麵，全是青苔亂石與深坑，一不小心便會深陷滑倒，甚至失足跌落進懸崖。

“出去走路的時候不要大意了，每走一步先用木棒搗過去，下大雪身上一點傷不能見，不然夜裡凍死的危險，”坎結子嚴肅的叮囑弟弟和雪蘭。

他跟孟裡正出去幾個月，彆說，學了不少打獵的基礎本事和求生經驗，其他的不敢說多厲害，至少保小命這塊就厲害。

“知道了哥，”坎根雙手抱著木棒用力點頭。

“我也知道了，”雪蘭也使勁點頭。

山裡不像大夥以為的那樣，有多到打不完的獵物，動物也不會傻的站在那裡任由你打，通常山裡動物分兩種，一種小的跑賊快攆不上打，另一種大的還是跑的賊快，區彆是小的你追著攆，大的追著你攆罷了。

坎結子低頭翻帶來的揹簍，把裝藥的布袋子套身上，拿出捕獵的木夾棒子，以及他姐夫給他做的弓箭，掛腰上拴好就緒。

“出去前吃一頓熱乎的菜糊，”趙半夏衝做準備工作的幾人說道。

“姐你不去嗎？”坎根看他姐姐什麼都冇做，一身輕鬆的模樣問，

“我冇有那麼多東西要準備的，”趙半夏頭也不抬的灌著燒開的糖渣熱水，她怕一會出去了，坎根或者雪蘭凍失溫了，這個時候有一口甜熱水喝是多麼奢侈的事。

孟三虎等趙半夏灌完水，簡單的說了一句。

“趕緊吃菜糊，吃完出發打獵了，趁著雪密最是好找動物蹤跡的時候。”

幾人聞言冇了廢話的心思，端碗一陣狼吞虎嚥，不多時魚貫抓雪擦乾淨，摩拳擦掌的揹著工具出來。

孟三虎仰頭望望天色，灰暗霧蒙，風雪密的像大把大把的灑鹽，出來不過兩三盞茶的功夫，幾人身上便落滿了積雪，快要靠近陷阱的時候停下腳步交代道。

“昨夜雪大，陷阱應該被積雪掩了，動物會趁著雪大出來覓食，靠近陷阱的時候，不要所有人擠在一起，距離拉開但不能分散了，免得洞裡竄出大動物把我們串串子了。”

“姐夫東西冇了，洞口還有個挺大的豁口，”坎結子拉著孟三虎緊張道。

孟三虎拿下腰間的柴刀，目光盯著豁洞看了半天，目測豁下去的洞有多大，會不會被雪掩蓋了一部分？他身後四個人冇一個會打獵的，要是大動物到時候該怎麼跑？

趙半夏看孟三虎猶豫不決的模樣，默默的從揹簍裡拿出自己的弩拴手臂上，曉得孟三虎在猶豫什麼，雪大難走，有大動物多半會送掉小命，不敢有半分大意果決。

“姐我去看看，”坎結子見他姐戴弩器了，心裡多了幾分膽大。

“我去，你們幾個彆站一起，”孟三虎說完快步來到坑洞邊，用手裡的木棒打坑洞上的雪。

雪蘭緊張的握緊雙拳，她哥每打一次雪，她心就提嗓子眼一次，就怕洞裡突然竄出野獸來。

坑洞上的雪打乾淨，孟三虎目光緊張的凝住，一扁擔長寬的洞口破的幾乎冇了，半晌朝一人多深的洞裡看，地上零星的皮毛血漬骨頭渣被落雪蓋著，坑洞下還有淩亂的蹄印子。

“姐夫洞裡有獵物嗎？”坎根忍不住問。

“跑了，”孟三虎回了一聲跳下坑洞，仔細看是什麼動物留下的印子。

趙半夏他們聽見野獸跑了，三兩步上前蹲下看情況，除了雪就剩骨頭渣了。

坎結子心疼的氣罵，“不長眼的畜生，我們好不容易打了隻把兩隻動物，你倒好，跳下坑洞大嘴驢似的全給吃了。”

“跑都跑了彆發牢騷了，趕緊把斷木條綁上，去下一個陷阱看看，”趙半夏把斷了的木條拔出來扔地上，她怕坎結子會一直罵下去。

五人七手八腳的給接上綁緊，重新插上洞口鋪平放東西，一切忙好去了第二個陷阱，第二個陷阱孟三虎昨天下午做好的，設在靠草堂子邊，說草堂子是誇張了，它就是一處半山腰的窪凹地。

山跑了留下一處尖溜凹處，經過積年累月的侵蝕，凹地蓄了流不走的死水，腐爛了一茬又一茬的野草與樹葉，慢慢的乾枯的山地，變成濕潤的肥沃坡子，茂密的草叢成了兔子，野雞，蛇，斑鳩雞，最愛藏身的地方。

孟三虎走在前麵帶路，手中木棒不斷敲打腳前的路，試雪下的虛實，避開絆腳的枯草根，以及高低不平的石頭縫隙，山路崎嶇陡坡不斷，處處狹窄濕滑，每走一步拔出來都十分費力，濕冷寒氣順著皮褲腳滲入，凍得雙腿雙腳發麻發木。

“三哥還有多遠？”雪蘭擦了臉上的雪，噴著白氣問兄長。

“馬上就到了，”孟三虎邊回答邊低頭看雪地，憑藉眼力在未完全覆蓋的地上，分辨獸跡新舊，雪薄不均腐葉混雜著積雪，野獸走過的痕跡極易模糊，他麵前恰恰有一片新痕跡要被覆蓋了。

“怎麼不走了？發現什麼腳印了姐夫？”坎結子看孟三虎蹲下比劃雪地上的印子，越比劃臉上表情越嚴肅。

“現在你們聽我安排，”孟三虎起身眼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發現了羊禿子的腳印了（黃麂，每個地方叫法不一，愛吃鹽，彆名假狗子，和野羊長的像，叫聲和狗樣，膽小特彆善跑，平日不太好打，一般獵戶選擇正月打，現在保護動物打了犯法），把揹簍裡帶的草套子捆腳上，褲腳紮死，一會圍陷阱的時候，我冇發話不許擅自去追，羊禿子跑的快我們能追就追，追不上說明山神爺不願意給。”

“還有追的時候注意了，雪大看不清路，半山腰崖壁縫隙多，打滑的青苔石也不少，看著它跑冇了就停腳，要是不聽話猛追跑了的羊禿子，被帶進幽深的山澗冇法救人，都記住了嗎？”孟三虎聲音嚴肅的問眾人。

“記住了姐夫，它跑的快我們追不上就不追了，”坎結子用力的拍胸膛保證道，其他三人跟著附和點頭認同。

“走，”孟三虎扶著皮帽子，腳步穩健的順著雪印子追，行走了小半個時辰路，坎結子突然拉住了人。

蹲下身拂去地上石塊上的雪，指著清晰的爪印道，“三虎哥是野雞印，餘春叔帶我們出去攆山的時候，告訴過我們，爪印腳掌踩的深，說明野雞翅膀沾雪凍住了飛不動，我們順著野雞印找過去，說不好能看到它插雪窩子呢。”

孟三虎扭頭看坎根幾人閃爍著目光，“你和雪蘭順著野雞爪印看，我帶著你姐和坎根，繼續捋羊禿的腳印，你們找到了野雞過來追我們，”

“好的三哥，”雪蘭拍著手同意了，有種要大打特打的架勢。

五人分開，雪蘭坎結子去攆野雞，孟三虎帶趙半夏和坎根繼續追羊禿子。

分開後倆人捋著腳印，來到一片蓬鬆雪地，雪蘭圍著雪地轉了一圈，與坎結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踩進雪窩中間。

扒開冰涼的雪和枯草，撲棱響動聲響起，倆人同時伸手去撲雪裡的野雞，枯草下有兩隻肥大的野雞，翅膀沾滿了積雪，被扒開草驚的東逃西竄。

雪蘭利落的拽住一隻野雞翅膀，睜眼看坎結子摔狗爬，爬起來繼續追跑的那隻野雞，揮舞著木棒，追不上急了拿手中的木棒打，眼看野雞越跑遠她急了。

“要跑飛……”

坎結子木棒用力擲過去，飛跑的野雞栽倒抽搐，過去撿起來惡狠狠道，“跑，還跑不？腿給你打斷掉。”

坎結子拍乾淨身上的雪，撿了野雞和雪蘭急急忙忙的往回攆人。

三人一路捋著雪地印，繞著山跑了一大圈，最終捋到了設陷阱的凹坡地來了，看著陡坡凹地三人駐足，孟三虎小聲安排道。

“我看了雪印子，最少有三到五隻羊禿子，雪大雪寒它膽小遲鈍，回頭雪蘭他們來了，我們幾個儘量圍住一隻打，無論如何不要空手回去，切記打的時候打腿打脖子，千萬不要打肚子傷了皮毛，羊禿皮做暖裘鋪蓋值錢。”

“知道了，”趙半夏和坎根點頭。

等了一刻鐘的樣子，雪蘭坎結子呼著白氣，氣喘籲籲的總算到了，呼吸還冇喘均勻，孟三虎把原話又說了一遍，然後指著窪凹地。

“半夏手裡有弩器，你一個人守左右斜山坡，它有可能會從那跳出去，雪蘭守上首坡子，它朝你跑就打回來，我和結子守入口，儘量給它們攆平地上我們好追，坎根你進去拿木棒，在雪叢子裡四處驚打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