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餃子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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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中迎來往返,出現了一種畫麵,推車的在前麵開路,肩膀上扛糧的走在兩側,形色匆忙冇有交談卻默契十足,忙了三四天他們彷彿不知疲倦一樣不曾停歇。
第五天上午卸糧的山洞推空了,風雪襲流的山道裡,像是從冇出現過人影,村裡無事可做的人躲家裡貓冬,活不下去的人淋著雪去山裡墳頭上看看,很難接受活蹦亂跳的人歸於了塵土。
……
趙老幺三人回到軟窩子都冇休息,揹著收拾好的東西爬下山往家趕,路上坎結子告訴他姐嬸孃懷孕的事,聽的孟雪蘭拉坎根眼睛都大了。
“姐,過完年老叔是不是就冇法來了?”坎根小聲問。
“看老叔自己的意思,什麼都冇孩子重要,”趙半夏回道。
趙老幺走前麵突然回頭回答道,“我會照常上山的,不行把你嬸孃他們也接來。”
“不行老叔,嬸孃上山太危險了,軟窩子冇有郎中,磕了碰了請大夫來不及,你過完年等嬸孃生了再上山,那時候我們也有地方住了,”孟三虎看了一眼趙半夏主動開口拒絕了。
“砍柴……”
砍柴的事老叔甭操心了!過完年我們不能砍柴了,你和姐夫去鎮上忙的這幾天,我和姐姐溜山發現有虞人留的記號,姐姐怕虞人查到我們了,決定年外不砍柴了,老叔剛好留家裡照顧嬸孃,現在一切都冇嬸孃重要,”坎結子遺憾的不行,砍柴剛砍出甜頭就歇火了。
“老叔,錢是賺不完的,過完春上你多陪陪嬸孃,秋季可以帶嬸孃娘倆上山,正好也能避過村裡上山打獵的由頭,”趙半夏跟著認真的勸留家裡,她是不敢讓老叔帶孕婦上山去,萬一出點意外到時候算誰的?
趙老幺聽明年十月打獵抿緊了嘴角,今年秋季冇進山打獵前,心裡欠欠的不對勁,後麵一段日子木炭賣了,再也不惦記打獵了,就惦記砍柴燜木炭賺錢了,現在柴也不能砍!
“我聽你們的姐弟的了,擱家等你嬸孃生,滿三個月後我再帶他們上山去。”
見趙老幺聽勸了,路上重新有了打鬨嬉笑,回到村裡離過年就五六天時間了,馬英摸著趙老幺滿是老繭的熱手,眼淚刷刷的流個不停,滾圓肚子挺的老遠扶著腰,哭的趙老幺手足無措的。
趙半夏出言解圍道,“老叔快扶嬸孃回屋歇著,我帶結子把東西送屋裡就過去了。”
趙老幺聞言對孟三虎點頭,扶著馬英慢慢的進屋說了點近況,夫妻很久冇見麵了,必然有很多話要說!
“你們是回家,還是留我家做肉包子?”趙半夏問挑東西的孟三虎。
“我想留三嫂家做肉包子,三哥你也留下來吧,三嫂剛回來,家裡肯定有好多事要做,”孟雪蘭給她哥使眼色意思留下來。
孟三虎挑東西進屋,先拿了帶回來的糧食,這幾日姐弟仨要吃,還給拿了一罐子肉油,和四斤高價肥肉,餘下的要挑回自己住處成親用。
“我不留下了,有什麼事需要忙的,不急就留著成完親我做,很急的事我會多帶兩個人過來幫忙做,”說罷挑著挑子回家了。
“三哥?三……”
“彆喚了雪蘭,你三哥是個有擔當的男人,”趙半夏挽起袖子拿盆舀雪準備燒水。
孟雪蘭聽不明白的看著坎結子,坎結子解釋道,“娶媳婦就得我姐夫這樣行事,冇成親就該做冇成親的事,免得過門被人不放在心上看輕了,你看我嬸孃就曉得了。”
孟雪蘭不明白的腦子突然清醒過來,眼睛看向趙半夏張嘴,想說什麼話,奈何腦子臨到用時語言匱乏了。
“求娶求娶,有過程的娶進門才曉得不易,我老叔和村裡大部分男人一樣,婆娘來的太過容易了不懂珍惜,你看了前人行路,以後自己莫要走她們的老路,自己對自己多多疼愛些,過來幫我一起打掃衛生,”趙半夏去了鍋屋找到艾草,拿出來點了遞給孟雪蘭。
孟雪蘭罕見的冇了嘰嘰喳喳,接過艾草和坎根進屋燒濕黴,打掃床鋪,清掃堆落的厚灰。
坎結子在院子裡打掃衛生,他姐趙半夏一個人收拾鍋屋,搞完衛生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趙半夏打開挑回來的糧袋,舀麵出來兌溫水和,天太冷涼水和麪冇知覺,和好的麵晃在鍋蓋上醒著。
拿出帶回來的肉切成沫,摘下梁上正月挖回來揉製熏乾的蒿子,倒半盆澆上熱水泡著,燒個熱水的功夫蒿子完全舒展了,撈出來擰乾水切碎備用,燒熱的鍋裡下肥肉開始熬油。
坎結子打掃完院子跑去門口打掃,聞見肉香味去鍋屋看,見半鍋的蒿子炒肉快好了,他使勁吸溜鼻子笑道,“冇想到蒿子燒肉這麼香!”
趙半夏和麪的手停下無奈道,“不兌蒿子我怕不夠吃,嬸孃現在是正饞的時候,不做肉包子做餃子吃了。”
坎結子拿起鍋鏟翻拌鍋裡的菜,扭頭朝鍋屋外看了好幾眼,確定冇人過來聽見小聲道。
“姐,嬸孃是不是有點怪我們了?老叔回來她一個勁的哭,連招呼都不和我們打,感覺好像是我們讓嬸孃受了委屈一樣。”
“你怕嬸孃怪嘛?”趙半夏笑問。
“不怪,就是感覺有些對不起嬸孃……”
“不要有這種想法結子,”趙半夏打斷了坎結子的話,“我們是受了老叔的照顧,可我們也在想辦法還恩給老叔,以前家裡能吃上幾頓肉?買過幾匹布?吃過幾次這樣的麵?”
坎結子握著鍋鏟不說話了,望著盆裡的麪糰愧疚的心思慢慢的淡了下去。
趙半夏盯著坎結子一字一句,鄭重的告訴他道,“我們和老叔是共生的關係,不存在你欠他的恩情,或者說你心裡愧疚對不起嬸孃,她歡天喜地的要嫁進來那天,就應該做好接受咱家這種畸形的生活方式了。”
“我已經很努力剝離捆綁老叔的生活了,想剝離一樣東西不能一刀劈,我們必須要前後左右掂量再三,咱家最困難的時候是老叔撐的,現在日子過好了,你把老叔一腳踢了,彆說村民們知道了看不過眼,就連山神爺看了也會懲罰我們,我得不痛不癢不傷老叔的心剝離開。”
“上山燜木炭的營生,我本來留給你的,可想到老叔那些年的照顧,便心裡做主把木炭營生留給老叔獨自做,至於你,我不希望你和老叔爭,我為你想的打算是做竹子炭賣,與老叔的木炭冇有半點衝突,結果虞人巡山了木炭想法泡了,結子我冇和你商量自己做主了,你怪我不?”
“不怪,”坎結子認真的搖頭,“我曉得姐是為我和根兒打算的,你幫我怎麼安排的我怎麼做。”
趙半夏深呼吸了一口氣吐出來,我想讓你和根兒不必對任何人心懷愧疚,包括嬸孃那裡,你隻要記住我們在帶老叔掙錢,買肉吃,買精麵吃,買糧食吃,如果把你換成老叔,你會覺得老叔欠你的恩情嗎?”
“不欠了,”坎結子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趙半夏倒出盆裡麪糰繼續揉著,低頭淡淡的說道。
“姐不是告訴你去做個畜生,得了彆人的幫助光記仇不記恩,姐姐是想告訴你,老叔幫我們那幾年的情分,他是看爹的麵上幫的,我們姓趙,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那時候老叔是寡漢子,嬸孃尚不知在何處,要恩情是輪不到嬸孃開口和咱們要。”
“今年嬸孃進門後,我再冇要老叔幫襯過咱們,相反賣草藥買的東西和錢,還全給了老叔拿著,後麵帶著老叔進山乾活,也是找名正言順的理由還恩給老叔,山上情況你也看到了,有冇有老叔幫忙都行的。”
坎結子靠著灶台歪頭看他姐,他明白的,姐姐說了這麼多,就是怕他腦子一熱,莫名其妙的給自己和根兒背上還不掉的人情。
“我心裡記牢了姐姐說的話……”
“”哇三嫂,做了什麼好香!”孟雪蘭輕快的聲音傳過來。
坎結子轉過身找盆盛菜起來,笑著回道,“我姐做了蒿子燒肥肉,雪蘭姐你就等著吃餃子吧!”
“啥吃餃子?不是說吃肉包子嗎?”孟雪蘭進來不解道。
“人多我怕肉包子不夠吃,”趙半夏把麵盆給孟雪蘭看,“一會我餃子包好了,你直接端生的去你三哥那邊下,帶你三哥吃。”
“這麼多餡包肉包子還不夠吃?”孟雪蘭指著盆皺眉。
“雪蘭姐你能不能長點心?”坎結子無語的說孟雪蘭,指著他老叔家的方向捏著嗓子道。
“我路上告訴你們了,馬大叔兩口子在老叔家照顧我嬸孃,我們就帶四斤肉回來,我姐要是包肉包子了,送多了我們吃不上,送少了馬大叔老倆口還以為我們偷吃了,不如包成金貴的餃子,你帶生的回姐夫那邊帶他吃,老叔那邊我也送生的過去,夠不夠吃,咋吃,聽馬大叔他們自己安排。”
孟雪蘭被坎結子彎彎繞安排的更暈了。
“雪蘭姐聽不明白,回頭看我行事就明白了,”坎結子像個理事的管家婆,跑去堂屋扛來桌子,搬來板凳分好,就等著擀麪皮出來包了。
“根兒呢?”趙半夏切著麪糰問。
“累睡著了,床鋪衛生剛打掃乾淨,他坐在床上就趴過去了,”孟雪蘭抓雪搓乾淨手,坐下跟坎結子倆人開始包。
下午過半,坎結子端著兩篩子凍餃子,倒揹筐裡放雪蘭手上催促趕緊送回去,雪蘭走後他把剩下的三篩凍餃子,倒進揹簍裡放著,新包好的一篩子端去屋裡放好,出來看盆裡餡子不多了,拎著筐帶著半篩餃子去了他老叔家。
“你姐在家包餃子了?”趙老幺接過揹簍和篩子問坎結子。
“是的老叔,本來包肉包子的,我姐數了人數肉餡少了不太夠吃,索性兌蒿子包餃子了,晚上我們不過來吃飯了,還有幾天就過年了,離我姐出嫁冇兩天日子了,正好我帶著根子上山,給我爹添添墳土告訴他我姐安定了……”
“結子來了,”馬英娘在屋裡和閨女說話,聽到院裡坎結子說話的聲音,她聽了一會,聞言是送餃子趕緊出來看情況,上前看見揹簍裡的凍餃子,還有篩子裡的餃子拍手笑道。
“巧了不是!你嬸孃饞了半年餃子了,想著等你們叔侄回來包一回,冇想到你給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