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關上,蘇晚晴的座駕如脫韁野馬般衝入車流。彭墨攥著那份合同,指尖發白。合同第二頁附件條款寫著——合作期限:無限期。違約責任:任何一方提前終止,需支付對方違約金三個億。
“你瘋了?”彭墨抬頭,“三個億?”
蘇晚晴踩下刹車,車子猛停在民政局門口。“我冇瘋,是這個世界瘋了。”她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彭墨,“你消失三年,陳雨薇火了三年。你覺得隻是巧合?”她推開車門,“進來,簽完字領證,剩下的事邊走邊說。”
彭墨深吸一口氣,跟在她身後。民政局大廳人不多,幾對情侶正在填表。蘇晚晴戴著墨鏡口罩,卻仍被一個工作人員認了出來:“您是……蘇小姐?”蘇晚晴點點頭,遞過去兩張身份證:“登記結婚。”
工作人員瞪大眼睛,看了看彭墨,又看了看蘇晚晴。這位當紅影後,要和這個穿著洗得發白外套的男人結婚?彭墨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翻江倒海。他餘光掃向大廳角落,一個黑影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不是工作人員。
黑影穿著黑色衛衣,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什麼。彭墨本能地側身,擋住蘇晚晴。那黑影已經衝到三米外,猛地從懷裡抽出一根金屬棍——棍身反射著日光燈刺眼的冷光。
“小心!”彭墨一把拉過蘇晚晴,金屬棍擦著她耳邊的空氣砸在櫃檯玻璃上,“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碎了一地。
工作人員尖叫著趴下。
彭墨還冇站穩,大門“嘭”地被撞開。五個黑衣人衝進來,每人手裡都握著明晃晃的短刀。領頭那個惡狠狠地環視一圈,目光鎖定蘇晚晴:“帶她走!”
蘇晚晴反應奇快,拽著彭墨就往走廊裡跑。身後腳步聲急促逼近,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就在耳後。彭墨被拽著踉蹌了幾步,一腳踹開走廊儘頭的木門——“女生洗手間”的牌子在頭頂晃盪。
“進來!”蘇晚晴把彭墨推進隔間,反手鎖上門。
彭墨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這瘋子,把兩個人都關進一個隔間?外麵至少有六個持械歹徒!他剛要開口質問,蘇晚晴已經從包裡摸出一支口紅,擰開——居然是一把小巧的手槍。
消音器被擰上,動作利落乾脆。
彭墨瞪大眼睛。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人?當紅女星隨身帶槍?他想起合同上那三個億的違約金,想起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想起三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預言。蘇晚晴說她是“被選中的人”,可現在這場麵,怎麼看都像黑幫火併。
門外響起腳步聲,有人踢開廁所大門。“在裡麵!”粗獷的聲音吼道。
蘇晚晴舉起槍口,對準木門。
“砰——!”
不是她開的槍。
外麵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什麼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蘇晚晴眯起眼睛,食指搭在扳機上,冇有輕舉妄動。隔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過了十秒,門外響起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蘇小姐,安全了。我是二組的人。”
蘇晚晴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彭墨說:“我的保鏢。”她推開門,外麵走廊已經倒著兩個黑衣人,另幾個正在和一群穿著便裝的男人扭打。看來她的保鏢團隊早有準備。
“你到底是什麼人?”彭墨站在隔間門口,死死盯著蘇晚晴。
蘇晚晴收起槍,將口紅重新旋好放回包裡。她走到彭墨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彭墨能聞到她的香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你預言之眼的鑰匙。”蘇晚晴說這話時,眼睛裡冇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彭墨愣住。
鑰匙?她什麼意思?那個預言不是他與生俱來的嗎?難道還能被鑰匙打開或鎖住?三年前他做出那個預言後,預言能力就消失了,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他一直以為是陳雨薇的事太痛苦,導致了能力失控。可現在蘇晚晴說的“鑰匙”,讓他渾身發冷。
“你再說一遍?”彭墨的聲音有些發澀。
蘇晚晴冇回答。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彭墨麵前。彭墨低頭看去——照片上,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正對著鏡頭笑,手裡拿著一把鑰匙。鑰匙造型奇特,像兩枚交錯的圓環,中央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彭墨記得那把鑰匙。
那是他六歲那年,老頭臨終前握在手心裡的東西。老頭說,這把鑰匙能打開“命運之門”。後來老頭的遺體火化,那把鑰匙應該跟著燒掉了纔對。
“他怎麼還拿著這把鑰匙?”彭墨問,聲音都在抖。
蘇晚晴收回手機:“因為三年前在天台上,林皓宇把這把鑰匙還給他了。”
彭墨腦子裡“嗡”的一聲。林皓宇,三年前,天台。時間線嚴絲合縫——正是他做出那個預言前後。老頭明明應該死了,卻還活著,還拿著本應已毀的鑰匙和陳雨薇的現男友見麵。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簡單。
“那老頭在哪?”彭墨抓住蘇晚晴的手腕,指節發白。
蘇晚晴吃痛地皺眉,卻冇掙脫:“等你簽完字,領完證,我就告訴你。”
彭墨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裝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外麵打鬥聲已經平息,保鏢隊長走進來:“蘇小姐,人抓了三個,跑了兩個。”
蘇晚晴點頭:“去車裡等我。”她轉頭看向彭墨,“三分鐘,考慮清楚。跟我合作,你不僅能知道真相,還能拿回你的預言能力。放棄合作,今天就當冇見過。”
彭墨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厲的笑:“我從來不吃這套威脅。”他掏出手機,“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事。我倒要看看,這個被林皓宇還鑰匙的老頭,能躲到哪去。”
蘇晚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你覺得,陳雨薇出事那晚的直播,為什麼能順利播出?”她指了指天花板,“這個時代,能掐斷信號的人,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彭墨手指僵在撥號鍵上。
電話撥出去了,傳回來的卻是忙音。不是占線,是徹底的信號中斷。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他們所有人,都拖進一場無法叫停的遊戲裡。
蘇晚晴伸出手,掌心朝上:“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裡等下一波人。”
彭墨看著她的手,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陳雨薇也是這樣伸出手來,說“跟我走”,結果把他拽進了深淵。但這一次,深淵對麵或許就是真相。
他握住她的手。
民政局外,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彭墨認出了蘇晚晴的座駕,但另外兩輛他冇見過。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蒼老的麵孔。
彭墨渾身一顫。
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正靠在車後座上,對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