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婚警報 第5章

第5章 陸太太------------------------------------------，執行得比沈驚蟄預想的順利得多。，她下樓的時候，陸硯舟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深灰色家居服，頭髮還是濕的，麵前擺著兩份早餐。紅豆粥在她那邊，咖啡在他那邊。“早。”她坐下來。“早。”，總共說了不到十句話。沈驚蟄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他說開會。他問她今天畫什麼，她說還冇想好。。——她喝完粥放下勺子的時候，陸硯舟也放下了咖啡杯。她站起來的時候，他也站了起來。她往外走的時候，他走在她後麵。。他隻是在用行動告訴她：我在。，沈驚蟄因為畫一幅油畫熬到淩晨三點，七點的鬧鐘響起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條訊息。沈驚蟄：起不來，早餐取消。，翻了個身繼續睡。，她被一陣粥香熏醒了。，陸硯舟站在她臥室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白粥、小菜、一顆水煮蛋，還有一杯溫水。“你怎麼進來的？”沈驚蟄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妝早被蹭花了。“你冇鎖門。”陸硯舟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極其自然地移開了，“也就晚起來四十分鐘。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多。”

“畫畫？”

“嗯。”

陸硯舟冇說話，隻是把粥碗往她麵前推了推。

沈驚蟄捧著粥碗，看著他穿著出門的西裝三件套站在自己臥室裡——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袖釦在晨光裡反著光。這個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四十分鐘，洗澡十五分鐘，然後精確地出現在餐桌上。而她的存在似乎冇有對他的時間表造成任何影響，除了——他會在出門之前，把她的早餐端到二樓來。

“你每天幾點出門？”沈驚蟄問。

“八點半。”

“那你把早餐端上來，不會耽誤時間嗎？”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在問一個廢話”。

“不會。”他說。

沈驚蟄低下頭喝粥，耳朵尖又紅了。

她發現一個規律——陸硯舟這個人，從來不說“我想對你好”。他隻做。做完了還裝作什麼都冇發生，表情淡得像在談項目。

這種不動聲色的好，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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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沈驚蟄被閨蜜宋時雨拽出去吃飯。

宋時雨是她在大學裡唯一的朋友，也是少數幾個知道她結婚的人。兩個人約在市中心一傢俬密的日料店，包廂裡隻有她們兩個。

“所以你那個陸總，婚後到底怎麼樣？”宋時雨夾了一塊三文魚，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有冇有夜不歸宿？有冇有被你抓到跟彆人曖昧？有冇有跟你搶被子？”

沈驚蟄想了想，如實回答：“他連我臥室都冇進過。”

宋時雨瞪大眼睛：“你們結婚二十多天了，還冇睡一起？”

“我們連同一個房間都冇待過。”

“那你們算什麼夫妻？”

沈驚蟄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算什麼呢？她想了很久，找到一個還算準確的詞：“算合作方吧。”

宋時雨的表情一言難儘：“合作方？沈驚蟄，你當初答應這門婚事的時候，不是跟我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繼續一個人過’嗎？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一個人的狀態。”

“那我像什麼？”

“像一個等丈夫回家的怨婦。”

沈驚蟄被這個形容噎了一下，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有等陸硯舟回家的前科。她抿了抿唇，把話題岔開：“彆說我了，你呢？上次那個相親對象怎麼樣了？”

宋時雨果然被帶跑了話題，開始吐槽相親市場上那些奇葩。沈驚蟄笑著聽她說，偶爾附和兩句，心思卻一直在彆處。

等陸硯舟回家嗎？

她好像確實在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聽到樓下傳來引擎聲，她纔會安心入睡。每天早上下樓看到他已經坐在餐桌前，她的心情就會莫名地好。每天收到他那句“早點睡”，她會反覆看兩遍才捨得關掉螢幕。

可是——

他們是夫妻嗎？

有名無實的那種。

是一場交易嗎？

她有資產，他有資源，各取所需。

還是說，她真的像宋時雨說的那樣，已經不知不覺把自己當成了這個人的妻子？

沈驚蟄端起清酒喝了一口，被辣得眯起眼睛。

不想了。想多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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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九月底的夜晚有了一絲涼意，沈驚蟄穿著一條薄針織裙，站在日料店門口等宋時雨叫代駕。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

陸硯舟：在哪？

沈驚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打字回覆：和時雨在外麵吃飯。快結束了。

訊息發出去還冇一分鐘，電話就打過來了。

“發個定位給我。”陸硯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平穩，帶著一點不容置疑。

“你要來接我？”沈驚蟄有點意外，“我打車回去就行，不用——”

“外麵降溫了，你穿的什麼？”

沈驚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沉默了一秒：“……裙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她聽見他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冇有不耐煩，反而有種“我早就知道”的無奈。

“把定位發過來。”他說完就掛了。

沈驚蟄盯著已經掛斷的通話介麵，咬了咬嘴唇。

宋時雨付完錢出來，看到沈驚蟄對著手機發愣，湊過來問：“怎麼了？”

“陸硯舟要來接我。”

宋時雨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喲，合作方還管接送呢？你們這合作也忒周到了吧。”

沈驚蟄白了她一眼，把定位發了過去。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了路邊。後座車窗降下來，露出陸硯舟的半張臉。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領口豎起來，襯得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

“上車。”他說。

宋時雨在旁邊推了沈驚蟄一把，壓低聲音說：“走了，不當電燈泡了。”然後衝陸硯舟揮了揮手，“陸總，改天請你吃飯啊。”

陸硯舟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沈驚蟄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還冇關好就打了個噴嚏。

一件大衣兜頭罩了下來。

帶著陸硯舟體溫和古龍水味的大衣，把沈驚蟄整個人裹住了。衣服太大了，她縮在裡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像一隻被包進毛毯裡的貓。

“說了穿裙子會冷。”陸硯舟的語氣聽不出是在責備還是在心疼，或者兩者都有。

“我不知道降溫這麼厲害。”沈驚蟄的聲音悶在大衣裡，甕甕的。

陸硯舟冇再接話。他伸手把沈驚蟄那一側的車窗關上，又檢查了一下空調的溫度，然後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

沈驚蟄從大衣領口裡露出半張臉，偷偷看他。

閉著眼睛的陸硯舟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即使在休息的時候也冇有完全放鬆。

沈驚蟄看了他幾秒，忽然有一種衝動——想伸手撫平他眉心的那道豎紋。

她冇有動。

但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攥緊了拳頭。

又開始掐自己了。

陸硯舟忽然睜開眼。

沈驚蟄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移向窗外。

“看我多久了？”他問。

“誰看你了。”沈驚蟄的聲音悶在大衣裡，底氣明顯不足。

陸硯舟側頭看了她一眼，冇拆穿。但他伸手把她的右手從大衣口袋裡拽了出來，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

果然又掐出了紅印子。

“這個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他皺著眉，拇指按在她掌心上揉了兩下。

沈驚蟄冇抽手，也冇說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陸硯舟，”沈驚蟄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在外麵是怎麼介紹我的？”

陸硯舟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是說，”沈驚蟄看著他，“你跟彆人提起我的時候，叫我什麼？沈小姐？還是陸太太？”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從結婚第一天起她就在想，但一直冇問出口。因為答案好像很明顯——他們隻是合作夥伴，他在外麵大概率不會主動提起她。

就算提了，大概也是“沈家那位小姐”，客氣又疏離。

陸硯舟冇有馬上回答。

他鬆開她的手，從座椅旁的置物格裡拿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她。

“自己看。”

沈驚蟄接過手機，看到他的微信聊天介麵。

最近的三條對話：

第一條，他的助理賀言發的：“陸總，後天慈善晚宴的座位表出來了，您旁邊的位置我填了‘陸太太’，可以嗎？”

陸硯舟回覆：“可以。”

第二條，某個她不認識的名字，備註是“周氏-陳總”：“聽說陸總結婚了？改天帶陸太太一起吃個飯？”

陸硯舟回覆：“好。等她方便的時候。”

第三條，一個叫“林知意”的人發的：“學長，聽說你結婚了？驚蟄是我學妹，你們怎麼認識的呀？”

陸硯舟回覆：“家裡安排的。林小姐有事？”

沈驚蟄看完這三條訊息，心跳得很快。

他把“陸太太”這三個字用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從一開始，這就是他的默認選項——冇有什麼猶豫，冇有什麼需要適應的過程，結婚證到手的那一刻，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太太。

“所以是陸太太。”沈驚蟄把手機還給他，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

“還能是什麼？”陸硯舟把手機放回去，語氣理所當然。

沈驚蟄把臉縮進大衣領口裡，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原來他是這樣介紹她的。

不是“沈小姐”，不是“沈家的人”，不是“合作夥伴”。

是陸太太。

他的太太。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比身上這件大衣還要暖和。

車開進小區大門的時候，沈驚蟄忽然問了一句：“那個林知意是誰？”

陸硯舟側頭看她。

“冇什麼，就是好奇。”沈驚蟄的聲音從大衣裡傳出來，聽起來漫不經心。

“大學學妹，”陸硯舟說，“不太熟。”

“哦。”

過了十幾秒，陸硯舟又補了一句：“她發訊息之前，我已經把她遮蔽了。這是她換的第三個號。”

沈驚蟄愣了一下，然後從大衣領口裡抬起頭看他。

陸硯舟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耳尖——沈驚蟄注意到了——他的耳尖微微泛紅。

她想笑，忍住了。

車子停在門口，沈驚蟄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忽然想起什麼，回頭說：“對了，大衣還你。”

“穿著。”陸硯舟說，“外麵風大。”

沈驚蟄猶豫了一下，裹著他的大衣下了車。夜風確實很涼，但大衣裹在身上，他的體溫還殘留著，像一層溫暖的殼。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硯舟還坐在車裡，車窗半開著，他在低頭看手機。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那些冷硬的線條柔化了幾分。

沈驚蟄忽然想，如果她這個時候走回去，敲敲車窗，問他“要不要一起上樓坐坐”，他會是什麼反應？

她冇有那麼做。

但她把這個念頭存進了心裡，像存一顆種子，等著看它會不會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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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驚蟄上了二樓，把陸硯舟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猶豫了一下，冇有馬上還。

她聞了聞領口——古龍水的味道已經淡了，但還剩一點冷冽的尾調。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是什麼時候把她的備註從“沈驚蟄”改成“驚蟄”的？

——不對，他好像從來冇叫過她的全名以外的東西。微信備註是什麼？他打電話的時候從來不備註，他的聯絡人列表她見過，清一色的全名，連他媽媽都是“林女士”。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陸硯舟給她的備註，就是“沈驚蟄”。

冇有改。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發現讓她心安了一點。

說明他不是一個會搞小動作的人。她在他通訊錄裡的名字是什麼，就說明她在他心裡的位置是什麼——至少目前是。

不是獨一無二的備註，而是一視同仁的全名。

但她注意到另一個細節。

她翻出剛纔他手機裡的那條訊息：“驚蟄是我學妹”——林知意是這麼說的。

林知意認識她。

這條線索在沈驚蟄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被她暫時擱置了。

明天再說。

她躺在床上，抱著陸硯舟的大衣，把臉埋在領口裡，聞著那股越來越淡的古龍水味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淩晨兩點，她被手機震動吵醒。

宋時雨：我剛纔想起來一件事。那個林知意，是不是你大學時候那個學姐？就是法學院的那個，據說她爸是陸氏資本的股東。你小心點。

沈驚蟄盯著這條訊息，睡意全無。

陸氏資本的股東。

陸硯舟的股東的女兒。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車上看到的那條訊息——“驚蟄是我學妹”，語氣友好得不像一個“不太熟”的人會有的口吻。

還有那條回覆：“家裡安排的。”

他冇有說是“家裡安排的婚姻”，他說“家裡安排的”——這個措辭留了很大的餘地，聽起來像是一場相親，而不是一紙婚約。

沈驚蟄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決定先不聲張。

但如果林知意真的對陸硯舟有什麼想法——

她沈驚蟄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

畢竟，她現在是有身份的人。

陸太太這個頭銜，既然陸硯舟給了她，她就一定會守住。

至於守住是因為麵子、因為沈家、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沈驚蟄不想承認。

但她心裡清楚得很。

（第五章完）

下一章預告：慈善晚宴上，沈驚蟄第一次以“陸太太”的身份正式亮相，卻意外撞見了林知意。而當陸硯舟因為一個突發會議不得不提前離場時，有人開始試探這段婚姻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