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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你怎麼活下來的？”
“老馬把我藏在修車鋪的地下室裡，養了三個月。傷好了之後，他幫我弄了一套假身份，把我送到了外省。”陸征說，“我在外麵躲了三年，想回來找你媽，但她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我不敢。”陸征的聲音很低，“傅正鴻的人一直在找我。我怕我回來，會害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媽把我交給了沈靜秋？”
“知道。”陸征說，“我回來之後，查到了這件事。我想過去找你，但我冇有臉見你。”
顧念握著茶杯，冇說話。
餛飩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湯麪上漂著蔥花和蝦皮。陸征把勺子遞給她：“趁熱吃。”
顧念接過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吹了吹，吃了。餡是豬肉白菜的，味道清淡，皮薄餡大。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陸征問。
“把趙婉清送進去。公開傅家那個項目的證據。找到我親生母親的東西。”顧念說，“然後——再看看。”
“你媽的東西，有一部分在我這。”
顧念抬起頭。
陸征放下筷子，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他說，“我藏了二十年。你媽說，等你長大了，讓我把這個給你。”
顧念接過信封，拆開。裡麵是一張照片——和她在保險箱裡看到的那張一樣，沈靜瀾抱著她，站在桂花樹下。但照片背麵，多了一行字：“念念：你爸是個好人。彆恨他。”
還有一張信紙，疊得很整齊。
顧念展開信紙，上麵寫著：
“念念：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找到了你爸。
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我把你留給了沈靜秋，自己去嫁了一個不愛的人。
你爸他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我帶著你一起走了。你彆怪他。
他等了媽媽很多年。等到最後，也冇等到。
你替媽媽多看他幾眼。替他多活幾年。
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們。
念念平安。”
顧念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裝進揹包。
“她到死都惦記著你。”陸征說。
“我知道。”
她站起來：“我該走了。”
“去哪？”
“去把剩下的事辦完。”
陸征跟著站起來。他站在餛飩店門口，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句：“你還會來嗎？”
“會的。”顧念說，“下次來，帶點石榴。”
她轉身，走進陽光裡。
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她踩著影子往前走。傅寒洲跟在她身後，兩個人拐過街角，消失在陸征的視線裡。
風吹過來，吹動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
陸征站在餛飩店門口，看著街角，久久冇動。
餛飩店門口的風裹著蔥花味，吹到臉上，涼絲絲的。
顧念走了幾步，停下來。她冇回頭，但腳步釘在了青石板路上，鞋底碾著一片落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陸征還站在店門口，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背微微駝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
她轉身走回去。
陸征愣了一下，冇來得及開口，顧念已經從揹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沈靜瀾的信——抽出那張泛黃的信紙，遞到他麵前。
“你看看。”
陸征接過信紙，手指在邊角上停了一下。他低頭看了幾秒，冇讀完，眼眶就紅了。他把信紙摺好，遞迴去，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她寫的？”
“她留給你的。”顧念把信紙裝回信封，“她讓我彆恨你。”
陸征低著頭，盯著地上那片被他踩碎的落葉。過了很久，他纔開口：“你恨我嗎？”
“恨過。”顧念說，“但恨完了。”
“為什麼？”
“因為我媽不讓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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