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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修車？”
“不修車。”顧念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陸征和沈靜瀾的合影——遞過去，“我來找一個人。”
老馬接過照片，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冇變。他把照片還給顧念，轉身往鋪子裡走：“進來吧。”
鋪子裡麵比外麵看著大些。地上堆滿了各種零件——軸承、鏈條、活塞環。牆角有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一台老式電視機，正在放午間新聞，聲音開得很小。一個電風扇擱在桌上，冇開，扇葉上落了一層灰。
老馬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
“你找陸征？”
“對。”
“你是他什麼人？”
“女兒。”
老馬抽菸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顧念，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點了下頭：“像。眉眼像他。”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老馬彈了彈菸灰，“但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他還活著。”
顧念拉開揹包的拉鍊，把那枚玉墜摘下來，放在桌上。玉墜落在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綠色的玉石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背麵“沈念”兩個字清晰可見。
老馬的目光落在玉墜上，沉默了很久。他把煙掐滅在桌上的一個鐵盒子裡，抬起頭看著顧念：“你媽把這東西給你了？”
“她留給我的。”
“她知道你來找我嗎？”
“不知道。是她堂叔告訴我你這兒的。”
老馬靠在椅背上，盯著牆上那張發黃的掛曆發了會兒呆。掛曆上的圖片是2008年的山水畫，紙質已經脆了，邊角捲起來。
“陸征是我戰友。”老馬說，“1996年那場車禍之後，他找到我，說有人要殺他。我把他藏了三個月，然後幫他換了身份，送他出了臨城。”
“他去了哪？”
“過了幾年，他又回來了。”老馬說，“他放心不下一個人。”
“誰？”
“你媽。”
顧念握著玉墜的手指收緊了。
“他以為你媽死了。”老馬說，“他知道你媽是沈靜秋，但不知道沈靜秋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他回來之後，在滬城待了半年，一直在查你媽的事。後來他查到了那個項目的事。”
“他知道了那個器官配型數據庫？”
“知道了。”老馬說，“他查到沈靜秋是被傅正鴻和趙婉清害死的。他本來想報警，但他冇有直接證據。而且傅家的勢力太大，他怕自己露了麵，會連累你。”
“那我爸現在在哪？”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他在臨城。”
“在臨城？”
“對。他改了名字，住在城北的一條老街上。開了家小超市，一個人過日子。”
老馬拿出一支圓珠筆，在一張廢報紙的邊角上寫了一個地址，撕下來遞給顧念。
“城北老街，幸福路112號。店名叫‘老陸便利店’。門口種了一棵石榴樹。”
顧念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裡。她把玉墜重新掛回脖子上，站起來：“謝謝你，馬叔。”
“不用謝。”老馬又點了一根菸，“你爸等了二十年。他以為你死了。你去見他，他可能會哭。”
顧念冇說話。她轉身走出修車鋪。外麵的陽光照在巷子裡的青石板路上，一隻野貓蹲在牆頭，歪著頭看她。
她走進陽光裡，快步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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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路112號，在城北老街上。
街不寬，兩邊的法桐枝葉交錯，在路麵上投下一大片陰涼。街上人不多，幾個老頭坐在樹蔭下下棋，一箇中年女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過。
老陸便利店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糧油店之間。店麵不大，門口的招牌是白底紅字，字已經褪了色。門口果然種著一棵石榴樹，比人高一點，樹乾有手臂粗，枝頭掛著幾顆冇摘的石榴，已經熟透了，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麵紅瑪瑙似的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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