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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親兄妹......
這三個字，終於清晰地、沉重地砸在了蘇曼卿的心上。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指尖冰涼。
她想起了顧景然那雙總是溫和含笑，卻毫不猶豫地晃動懷錶催眠她的樣子。
想起了他同她輕聲細語地說話，轉頭就打掉她孩子的場景。
更想起了那天在倉庫，他冷著臉按下按鈕，試圖淹死團長的表情。
荒謬，諷刺，卻又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涼。
看著蘇曼卿蒼白的臉色和眼中劇烈的震動，陸廷淵心中不忍，但話已至此，他必須說完。
“他知道真相後幾乎崩潰，他恨陸晚清，更恨他自己。他現在狀態很不好。”
“曼卿，你哥哥他需要你。”
陸廷淵傾身向前，語氣帶上了一絲懇切：
“跟我回去吧，曼卿，去見見他。”
“我答應你，回國就結婚，以後，我和顧景然一起嗬護你。”
咖啡館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周圍有低低的交談聲，食物的香氣氤氳。
但這些都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蘇曼卿的思緒在巨大的衝擊下漂浮著，混亂不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廷淵屏息等待著，眼中燃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許久，蘇曼卿緩緩鬆開了緊握杯子的手，指尖依然冰涼。
她抬起眼，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
“不。”她清晰地吐出這個字。
陸廷淵眼中的光芒瞬間黯了下去。
“知道了他是誰，就夠了。”
蘇曼卿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至於相認，冇有必要。”
“曼卿！他是你哥哥！他後悔莫及，他......”
“那又如何？”
蘇曼卿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陸廷淵，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我用了很久的時間，流了很多的血和淚，才終於從那個地方走出來，走到這裡，找到一點點屬於我自己的平靜和可能。我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再去麵對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不想再被捲入過去的恩怨裡。”
“你和顧景然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也會隨著時間淡忘，我不恨你們，所以你們也不要來打擾我，就當是對我最後的懺悔。”
說完，她不再看陸廷淵驟然灰敗下去的臉色，拿起琴盒，站起身。
黑色的大衣裹住她單薄卻挺直的身影。
“巴黎的冬天很冷，陸先生，早點回去吧。”
她留下最後一句話，推開咖啡館的門，身影融入門外巴黎沉沉的黑夜與簌簌飄落的細雪之中，冇有再回頭。
陸廷淵獨自坐在原地，麵前的咖啡早已冷卻。
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像極了他此刻冰冷而無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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