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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巴黎冬日的傍晚，天色沉得早。
蘇曼卿抱著琴盒回到公寓。
然而，在公寓樓下那盞光線昏黃的路燈旁，她看到了一個絕不想見到的身影。
陸廷淵倚靠在冰冷的磚石牆壁上，黑色大衣落了一層薄霜，腳邊散落著幾個菸蒂，不知已等了多久。
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麵無表情，加快步伐，視若無睹地徑直朝公寓門走去。
“曼卿！”
聽到腳步聲，陸廷淵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疲憊與急切。
他直起身，快步攔在了她麵前。
“讓開。”蘇曼卿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目光掠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門禁。
“我隻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他的時間不多，明天就要趕回上海灘，他必須在今夜帶走曼卿。
“我們之間，無話可說。”
蘇曼卿側身，試圖繞過他。
“是關於顧景然的！”陸廷淵急聲道，見她腳步未停，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他是你哥哥！親哥哥！”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蘇曼卿的耳畔。
她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抱著琴盒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陸廷淵，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和茫然，彷彿冇聽懂他在說什麼。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廷淵看到她的反應，心中刺痛，但也知道這句話終於撼動了她冰冷的壁壘。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下來，“這裡太冷了，我們找個地方，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蘇曼卿怔怔地看著他。
怎麼可能，顧景然親手打掉了她的孩子，甚至還一直對她進行心理催眠，怎麼會是她的哥哥。
可心底某個塵封的角落，似乎又被這荒謬的詞彙輕輕撬動了一下。
她依稀記得，自己並非無父無母，隻是幼年顛沛，記憶模糊，隻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沉默在寒風中蔓延。
最終，蘇曼卿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指向街角一家尚未打烊的小咖啡館。
“去那裡，隻談這件事。”
兩人選了個最靠裡的僻靜卡座。
陸廷淵要了杯水，幾度欲言又止。
看著眼前這張朝思暮想卻又無比疏離的麵容，千言萬語哽在喉嚨。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艱難地開口：
“曼卿，我知道我說什麼都無法彌補過去對你的傷害。我一直不敢承認對你的愛，為此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我......”
“如果你隻想說這些，”蘇曼卿抬起眼，目光清冷如窗外積雪，“那就不必繼續了。”
陸廷淵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好，說正事。”他坐直身體，指節微微泛白，“你離開時留給團長的留聲機和錄像，揭露了陸晚清的所作所為。我順著那些線索去查，想弄清楚她到底還瞞了多少事......結果，意外查到了當年顧景然遇襲被救的真相。”
蘇曼卿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依舊靜靜聽著。
“救他的人，不是陸晚清。”陸廷淵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蘇曼卿。”
蘇曼卿的瞳孔微微放大。
這件事如果冇有人提，她都不記得了。
“後來我去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發現你和顧景然有血緣關係，你們是親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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