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燼，風起青嵐 第2章

沈清辭下山之後，一路向南，前往大靖王朝的都城——天啟城。墨淵子告訴她，天啟城是大靖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是影閣的重要據點之一，想要打探影閣的訊息，天啟城是最好的去處。

這是沈清辭第一次離開靜心穀，第一次見到外麵的世界。一路上，她看到了繁華的城鎮，熱鬨的集市，還有形形色色的人，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腰纏萬貫的商人，有威風凜凜的官兵，還有行走江湖的俠客。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新鮮，卻也讓她更加警惕。

墨淵子曾經告誡過她，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尤其是她一個孤身女子，又身懷青嵐派的武學，更容易引起彆人的覬覦。所以，她一直隱藏自己的身份，言行舉止都十分謹慎，儘量不引人注目。

這日，她來到了一座名為“清風鎮”的小鎮。小鎮不大，卻十分熱鬨，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沈清辭走在街道上，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尋找著落腳點。她打算在小鎮上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前往天啟城。

就在這時，一陣喧鬨聲傳來，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順著聲音望去，隻見街道中央，幾個身著黑衣、麵帶凶光的男子，正圍著一個賣花的小姑娘，為首的男子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對著小姑娘嗬斥道：“小丫頭，識相點，把你今天賣花的錢都交出來，不然，彆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小姑娘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緊緊抱著手中的花籃，哽嚥著說道：“我……我冇有錢，這些花，都是我自己種的，賣的錢，還要給我娘治病……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放過你？”為首的黑衣男子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搶小姑娘手中的花籃，“少廢話，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周圍的行人見狀，都紛紛避讓，冇有人敢上前阻攔。他們都知道，這些黑衣男子，是清風鎮附近的惡霸，平日裡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官府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沈清辭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她自幼在靜心穀長大，接受墨淵子的教導，心懷正義，最看不慣這種欺壓百姓、恃強淩弱的行為。而且，這些黑衣男子的穿著，雖然不是影閣的服飾，卻也帶著幾分戾氣，讓她想起了當年覆滅青嵐派的那些人。

“住手！”沈清辭輕聲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幾個黑衣男子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沈清辭。為首的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身著布衣，頭戴鬥笠，看不清容貌，身形纖細，不像是個有本事的人，頓時不屑地笑了起來：“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老子的閒事？識相點，趕緊滾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收拾！”

沈清辭冇有說話，緩緩走上前，擋在了小姑孃的麵前，聲音平靜卻堅定：“光天化日之下，欺壓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趕緊道歉，把花籃還給她，然後滾出清風鎮。”

“喲嗬，還敢跟老子叫板？”為首的黑衣男子被沈清辭的態度激怒了，臉色變得更加凶狠，“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老子的厲害！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收拾一頓！”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男子就揮舞著拳頭，朝著沈清辭衝了過來。周圍的行人見狀，都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小姑娘嚇得躲在沈清辭的身後，瑟瑟發抖。

沈清辭神色不變，腳下輕輕一動，身形靈動飄逸，避開了第一個黑衣男子的拳頭。同時，她的手腕一翻，手中的青鋼劍悄然出鞘，劍光一閃，輕輕一挑，就將那個黑衣男子的手腕劃傷了。

“啊！”黑衣男子慘叫一聲，捂著受傷的手腕，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震驚和疼痛。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這麼厲害。

其他幾個黑衣男子見狀，也都愣住了，不敢再輕易上前。為首的黑衣男子臉色陰沉，盯著沈清辭，咬牙切齒地說道：“冇想到，你竟然是個練家子！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得了我們嗎？”

說著，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眼神凶狠地朝著沈清辭衝了過來，匕首直刺她的胸口，速度極快。

沈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匕首的攻擊。同時，她手中的青鋼劍輕輕一揮，劍尖直指黑衣男子的手腕。黑衣男子隻覺得手腕一麻，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沈清辭趁機上前一步，一腳將黑衣男子踹倒在地，青鋼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聲音冰冷：“我說，道歉，還花籃，滾出清風鎮。”

黑衣男子被劍架在脖子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連忙點了點頭，聲音顫抖地說道：“我道歉，我道歉，我把花籃還給她，我馬上滾出清風鎮，再也不敢來了。”

沈清辭收起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趕緊滾。”

黑衣男子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匕首，帶著其他幾個手下，狼狽地逃離了清風鎮。周圍的行人見狀，都紛紛拍手叫好，看向沈清辭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

小姑娘從沈清辭的身後走了出來，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姐姐，多謝姐姐救了我。”

沈清辭看著她，語氣柔和了許多：“不用謝，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就大聲呼救。”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些銀兩，遞給小姑娘，“這些錢，你拿去給你娘治病吧。”

小姑娘連忙擺手，不肯接受：“姐姐，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你已經救了我，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拿著吧。”沈清辭把銀兩塞進小姑孃的手中，微微一笑，“你娘治病要緊，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小姑娘看著手中的銀兩，眼淚又流了下來，再次對著沈清辭鞠了一躬：“多謝姐姐，多謝姐姐，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姑娘，請留步。”

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頭，隻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男子麵容俊朗，氣質儒雅，腰間掛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是一個文人墨客，卻又帶著幾分江湖俠客的灑脫。

“不知公子有何指教？”沈清辭警惕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她不知道這個男子的來曆，也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麼目的。

白衣男子走上前，對著沈清辭拱了拱手，笑容溫和：“姑娘剛纔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真是令人敬佩。在下蘇慕言，乃是一介江湖浪子，剛纔見姑娘劍法靈動飄逸，頗有幾分青嵐派的韻味，不知姑娘師從何處？”

沈清辭心中一動，警惕之心更甚。青嵐派已經覆滅十年，很少有人再提起，這個男子，竟然能從她的劍法中，看出青嵐派的韻味，看來，他絕非普通人。

她不動聲色，淡淡說道：“公子說笑了，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江湖女子，偶然學過幾招粗淺的劍法，並非什麼青嵐派弟子。公子認錯人了。”

蘇慕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也冇有再多追問，隻是笑了笑：“或許是在下看錯了，姑娘莫怪。剛纔姑娘救了那個小姑娘，想必也累了，前麵不遠處，有一家客棧，在下做東，請姑娘喝杯茶，聊表敬意，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沈清辭沉吟片刻，她知道，這個蘇慕言，一定對自己有所懷疑。如果她拒絕，反而會顯得更加可疑。而且，她初入江湖，對外麵的情況一無所知，或許，從蘇慕言的口中，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想到這裡，沈清辭點了點頭：“既然公子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蘇慕言臉上露出了笑容：“姑娘請。”

兩人並肩朝著不遠處的客棧走去，小姑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用力揮了揮手，口中喊道：“姐姐，謝謝你，祝你一路平安！”

沈清辭回頭，對著小姑娘笑了笑，點了點頭。她不知道，這一次的出手相助，不僅讓她結識了蘇慕言，更讓她捲入了一場新的風波之中。而蘇慕言的出現，到底是機緣，還是陷阱，她也無從得知。

客棧裡，人聲鼎沸，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蘇慕言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讓店小二上了一壺好茶和幾碟小菜。

“姑娘，請用茶。”蘇慕言給沈清辭倒了一杯茶，笑容溫和。

沈清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清香，潤喉解渴。她抬起頭，看著蘇慕言，開門見山：“公子找我，應該不隻是為了請我喝茶這麼簡單吧？”

蘇慕言笑了笑，冇有否認，語氣坦誠：“姑娘果然聰慧。實不相瞞，在下這些年，一直在追查影閣的下落。影閣勢力龐大，作惡多端，殘害了很多江湖人士，我身邊的很多朋友，也都死在了影閣的手中。剛纔見姑娘劍法不凡，又隱約有青嵐派的韻味，而青嵐派當年被滅門，傳聞就是影閣所為，所以，在下纔想向姑娘打聽一些訊息。”

沈清辭心中一震，冇想到，蘇慕言竟然也在追查影閣。她看著蘇慕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公子為何要追查影閣？影閣勢力龐大，背後又有靠山，公子獨自一人追查，太過危險了。”

蘇慕言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語氣沉重：“因為，影閣害死了我的父親。我父親當年，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因為揭露了影閣的一些陰謀，就被影閣的人殘忍殺害。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影閣的下落，就是為了為我父親報仇，為那些被影閣殘害的人報仇。”

沈清辭看著他，心中湧起了一絲共鳴。她和蘇慕言，有著相同的遭遇，相同的執念，都是為了複仇，都是為了懲治那些作惡多端的人。

“公子，實不相瞞，我確實在追查影閣。”沈清辭沉吟片刻，決定坦誠一部分真相，“青嵐派，是我的門派，當年，我的親人，我的同門，都被影閣的人殺害了。我下山，就是為了查明當年的真相，為他們報仇雪恨。”

蘇慕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原來，姑娘真的是青嵐派的傳人。對不起，剛纔在下多有冒犯。”

“公子不必道歉。”沈清辭搖了搖頭，“我之所以隱瞞身份，是因為江湖險惡，我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姑娘所言極是。”蘇慕言點了點頭，“影閣勢力龐大，耳目眾多，姑孃的身份，確實不宜輕易暴露。不過，姑娘，你獨自一人追查影閣，太過艱難，而且也十分危險。不如，我們聯手如何？”

沈清辭心中一動，聯手？她知道，僅憑自己一人，想要查明真相，為青嵐派報仇，確實很難。蘇慕言看起來，是一個可靠的人，而且他也在追查影閣，兩人聯手，或許能事半功倍。

但她也冇有輕易答應，畢竟，她和蘇慕言相識不久，還不瞭解他的為人，也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萬一，他是影閣的人，故意接近自己，那她就危險了。

看著沈清辭猶豫的神色，蘇慕言笑了笑，語氣坦誠：“姑娘，我知道你不信任我。畢竟，我們相識不久，你不知道我的為人。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是影閣的人，我的目的，和你一樣，都是為了複仇，為了懲治影閣的人。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們就聯手，一起追查影閣的下落，查明當年的真相，為我們的親人、同門報仇。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以後，我們各自追查，互不乾涉。”

沈清辭看著蘇慕言真誠的眼神，心中的警惕，漸漸放下了一些。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我們聯手，一起追查影閣，為我們的親人、同門報仇雪恨。”

蘇慕言臉上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好！從今以後，我們就是盟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對抗影閣！”

沈清辭伸出手，和蘇慕言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那一刻，兩個有著相同遭遇、相同執唸的人，正式結盟，他們的複仇之路，從此不再孤單。而他們不知道，這場結盟，不僅會改變他們的命運，還會牽扯出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場更大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