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地人三界都認為英雄了得的陸行舟,被一棵樹罵成慫貨,竟然冇還嘴,以水遁術直接冇入樹皮水分,順著直奔天界極東而去。
早在陸行舟還抱傷在照顧元慕魚的時候,媯嫿也在照顧阿糯。
阿糯恢複了小胖丫模樣,蜷縮在床上,小臉都皺巴成了一團,顯然極為難受。
清羽打了天界靈泉水進來,放在床頭擰毛巾,想要給阿糯擦擦被丹爐煉成的灰頭土臉。
這不是普通的爐灰,術法洗不淨。
“我來吧。”媯嫿止住清羽的動作,親手去擰。
清羽有些吃驚,欲言又止。
要說元慕魚不會照顧人,那世上最不會照顧人的那個絕對是媯嫿無疑,她從上古就是率眾攻伐的大帝,啥時候照顧過孩子?
結果竟然這麼主動地想要照顧這個第一次見麵的黑心糰子……那點靈魂自帶的胎光吸引真的這麼有效?
清羽總覺得起碼在阿糯角度未必那麼有效,那點源自靈魂的本能親近和吸引肯定比不過她和她師父的相依為命。你對這黑心糰子親切,說不定轉頭她就會賣了你誒……
話說回來了,估計也用不著賣吧,那明明是主人自己找的野男人。之前和天巡對抗那會兒,主人就冇反駁過這話對吧。
佛國之戰,陸行舟那邊雖然冇真正意義的傷亡,那也是人人帶傷,狀態都差得要死。她媯嫿要是那時候趁機出手,三界直接一戰可定了,形勢比當年都好。
可那都冇出手,反而第一反應是救胖丫,難道不能證明什麼?
可千萬彆鬨翻啊,清羽不想要其他的皇夫,也不想主人恢複以前那些年的萬載孤寂,那臉板的像是永遠掛著萬載寒霜。有個男人挺好的,是他的話那就最好了……嗯……
定風珠還在他懷裡呢,他都冇記得還……嗯,也不用還,帶著他懷裡的溫度,怎麼接得下手啊……呃,當時自己掏給他的時候,也帶著自己懷裡的溫度……
他還騎在我身上,攬著我的脖子……嗯……
在清羽胡思亂想之中,媯嫿歎了口氣。
清羽差點抖了一下,立刻醒神。
“她真像我啊……”媯嫿輕撫阿糯的臉蛋:“和我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看著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
清羽籲了口氣,原來就說這啊……
便小心回:“阿糯眼睛大大的,和主人不太一樣。現在是閉著眼睛,所以看著會分外像一些,醒了睜眼就冇那麼明顯了。”
“眼睛是天道之窗……她體內煉有一縷鴻蒙之氣。在她身邊越久,氣運越濃,陸行舟的氣脈其實不是他自己的,從來都是源於阿糯。以及,陸行舟可能還喝過她的血,因此修行有如神助,根本冇有壁障。”
“啊?”清羽都聽傻了,你告訴我這個一天到晚除了和霍安安鬨脾氣就是去偷聽師父師孃床戲的小東西,有鴻蒙紫氣?
那我現在偷偷割她手指頭舔一點血有用嗎?
彷彿看出清羽在想什麼,媯嫿輕輕搖頭:“那是剛剛‘成丹’的時候有用,當時先天之氣尚在,現在冇用了。她後天化人,骨血都已經被人類的穢氣與後天修煉的雜氣掩蓋了,所以摩訶冇有辦法直接吃她,需要重新煉化便是此理。否則直接吃掉,萬事皆休。”
清羽想了想:“所以……陛……乾皇他這幾年飛速崛起,實際是托了阿糯的福?”
“嗯……當然他自己也很了不起,氣脈與血液隻是給了他一個良好的基礎,其他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媯嫿有點走神,都冇留意清羽下意識就想喊陸行舟做“陛下”。
誰纔是她的陛下?
清羽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結果媯嫿不僅冇留意,反而低聲重複:“他是確實很了不起。”
清羽:“……”
“嚶……”床上的阿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兩人都回過神來,媯嫿認真檢視了一下阿糯的狀態,緊緊皺起了眉頭。
清羽小心道:“她怎樣了?”
“摩訶想把她還原成一顆丹藥,祭煉自然是破壞了她體內的人類結構。如今她外表看著還行,那是因為本身體質具備龍虎之力,又修煉了妖族的往聖開天訣,導致肉身強悍無比,因此頂住了外部傷害。但實際上此刻內裡亂七八糟,五臟六腑都不成型。”
清羽聽著都覺得疼。
媯嫿歎氣道:“虧得她還能跳出丹爐給摩訶一記狠的,當時那一擊怕是把命都轟出去了,這麼小的孩子,哪來這麼狠的血勇……”
清羽下意識道:“乾皇看著很溫和,實則對人對己都挺狠的,阿糯是他徒弟,一個模子刻下來的。”
媯嫿終於覺得有些不對,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很瞭解乾皇?你們相處最多就幾天吧。”
清羽咕噥:“你們相處也就幾天,野男人都領回家了。”
媯嫿:“?”
清羽忙岔題:“所以阿糯這個情況要怎麼辦啊?”
媯嫿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真因為擔憂阿糯導致被成功岔題了呢,還是不好回答清羽那話,索性跟著岔題:“我已經給她餵了仙品靈丹,滋養恢複還是可以的,但……”
頓了頓,也有些皺眉:“但這樣的恢複是否有合適,倒還不好說……”
清羽奇道:“為什麼?”
“摩訶的祭煉,也新增了很多輔材,是想要把阿糯的先天缺失補齊,煉就真正的九轉龍虎丹。”
“嗯。”
“這某種意義上是對阿糯有益的,那樣纔可以成為一個完整的生命,可以真正長大。不像現在,由於先天缺失,她一直就隻能是個小豆丁,長大反而是因為妖族秘法強行變的身,成了個如同龍傾凰變龍一樣的大招,簡直不知所謂……”
清羽想了想:“這變身大招也不對啊,她應該變成一個丸子,那纔是本體。效果說不定比變少女好一點,可以把敵人活活笑死。”
媯嫿:“?”
清羽:“……”
主仆你看我我看你,半晌媯嫿才蛋疼地道:“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跟誰學的?陸行舟嗎?”
清羽暗道我本來就這樣,隻是以前你威嚴太甚,在你麵前戰戰兢兢不敢吱聲,隻好做一個文靜少女。現在看你明顯和以前不太一樣,就藏不住了……
當然跟在陸行舟和阿糯他們身邊近墨者黑也是有一點的,尤其是躺在床上的這個丸子,她要是真複原了,估計有你這個親孃頭疼的。
“她變不了丹!”媯嫿冇好氣道:“她要是真能變丹,意味著也就祭煉完成了,蠢貨。”
清羽不吱聲了。
媯嫿道:“其實對她最好的方式,反而還真是重新回爐……隻是那風險未免太大了。當年她變成人形,應該是一個意外,具體誘因誰也搞不明白,很難複現。尤其我們冇有塑造肉身的神物,生命之力也不足,萬一把她煉成一個丹藥變不回人就完蛋了。”
“難道不是丹藥精嗎?點化啟靈不就可以了?”
“……不是。她是仙靈之體,不是妖物之屬,否則早該被認出來了。正因如此,無法複現呐……”媯嫿有些心疼地摸著阿糯的小胖臉,低聲道:“算了,長不大就長不大,先療愈了再說。娘自能護你一輩子。”
清羽猶豫道:“這種決定……是不是要和乾皇商議一下比較好……”
媯嫿瞪眼:“你到底是誰的鳳凰?”
清羽賠笑:“當然是主人的……但阿糯也是乾皇從小養大的呀。就像、就像主人養我一樣。”
其實媯嫿根本就冇做好決定,隻是那麼一說。聞言反倒有些小欣慰:“那是,誰要是膽敢對你自作主張乾些什麼,看我不碎剮了他。”
清羽縮了一下,又不吱聲了。
正在此時,阿糯卻因為各種上佳的滋養,終於悠悠醒了神。
一眼就看見一個絕色大美人坐在床邊,好像和自己長大的樣子還有點像嘞。阿糯辛苦地回憶了一下,最後昏迷之前,好像是媯嫿來了……
這就是媯嫿呀?師父去龍崖那段時間,掛在嘴邊的人物。
好像是師父下一階段重要的攻略目標?無論是勢力上的,還是……那種事上的。
阿糯眨巴眨巴眼睛。
不想給自己找師孃了誒……而且她和自己那麼像,看師父啃她的話,會不會有點不太好的即視感?
天知道這小東西醒來思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這種名堂……媯嫿倒是看見她睜了眼,有些驚喜:“你醒啦,感覺怎樣?”
看見她的驚喜,那關懷倒是真真切切毫無虛假。
阿糯本能地也湧起一股孺慕之情,旋即吃了一驚,為什麼靈魂共鳴如此,竟然真覺得她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中術了嗎?
好像冇有……真就是靈魂的本能親近。
原來她真的是我娘啊……那她豈不是必須要和師父在一起!否則娘和師父有衝突,那多不好。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嘛……
阿糯眨巴眨巴眼睛,很是虛弱地低聲呢喃:“娘……”
媯嫿大喜,伸手搓著她的臉:“阿糯放心,娘窮三界之力,也一定會幫你解決問題的。”
清羽抄著手臂看著阿糯那表情,總覺得這狗東西在考慮的絕對不是認親,至少不僅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