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憧憬來“照顧他”的元慕魚木然站在外麵吹了一夜冷風,都不知道自己杵這兒乾嘛。
裡麵那可不是單純在愛愛,是在雙修療傷加上雙修練功,一旦涉及了無相之間的練功和合的局麵,那搞不好幾天幾夜都不一定能完事。
哪裡還需要什麼“照顧”啊?
話說回來了,這小白毛在這裡,夜聽瀾能不知道嗎?他們平時療傷都用的是雙修,夜聽瀾也不知道嗎?她什麼都知道,還叫自己來“照顧”,什麼意思?
是儘最後的努力,問她是否接受得了?
元慕魚有些出神地看著天空,聽著裡麵的聲音,輕輕歎了口氣。
他都做皇帝了,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其實早在他們京師大婚那天,該接受的不該接受的,也早接受完了。
正發呆著,裡麵卻停了。
元慕魚愣了愣,感應了一下裡麵的情況,差點冇笑出聲。
無相雙修是很到位,到位得陸行舟泥丸湧動,直接進入深層入定去了。
不用看那場麵都感受得到男人忽然昏死在自己身上的尷尬,這回凜霜終於冇能扛住識海深處小白毛的掙紮,紅瞳變藍,身軀被奪了回去:“都是你!什麼無相雙修,現在傷也冇徹底療愈,人倒入定去了,要你何用!”
凜霜理虧,窩在識海一角不答。
其實也是爽夠了,在回味呢。
獨孤清漓罵道:“你不是冰凜形成的魔嗎,連人都不是,怎麼能這麼騷?”
凜霜弱弱道:“你當初魔意上湧的時候,難道就不含此項?按理應該是更突出纔對。”
獨孤清漓愣了半晌,忽然暴怒:“這麼說來當初我落他手裡就是被你坑的!”
這回凜霜不服氣了:“那是坑還是大媒,你說得清嗎?不然就你這蠢樣,什麼時候放得開?”
獨孤清漓“哼”了一聲:“要按這麼說,你被我們活捉,也是大媒了?”
凜霜沉默良久,低聲道:“或許是吧。”
獨孤清漓:“……”
凜霜透過她的眼瞳看著陸行舟熟睡的臉,低聲道:“他是個英雄。認他為主,不虧。”
獨孤清漓深表同意。
這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不完整以至於天道有缺的緣故,上層修行者都很有問題的,遠遠不像應有的格局。
摩訶虛偽,天巡索性就是負麵代言,薑煥天執念坑了一家子,祖龍連個功法都對後人藏著掖著看不見大氣。以及當初偷襲媯嫿的什麼姚姓大帝之流,既然能做出偷襲的事,想必也不是什麼好鳥。
或許這就是此世至今未曾出現太清的緣故吧……讓人抬頭隻看見霧霾,而非道也。
而在人間,自家師父那兩姐妹各自性情都有些問題,龍傾凰在認識陸行舟之前看著也是過於剛愎,更彆提顧戰庭那些反麵典型了。
所以說小白毛看儘人世,世上就冇有什麼好功法。
差的不是功法,是人。
好像直到陸行舟出世,才讓人們發現原來乾元之大該是如此,原來無相之證是這樣的格局。
他改變的好像不是此世的地理變故,而是人心風向。凜霜可是天生的魔物,居然都能覺得佩服。
獨孤清漓總覺得,世上如果要有第一個太清,該是陸行舟纔對。
媯嫿若是冇有陸行舟,她的太清到底能不能成真,還真說不定。
但話說回來了……獨孤清漓識海之中揪住了凜霜:“認主歸認主,你那麼騷是什麼意思?還用我的身體!”
“也不知道是誰先說在上麵的,你怪我?”
“……”
“再說了,男女之間,主人這個稱呼你難道不知道什麼意思?他要是想那個,我早冇了,還等今天?”
“就是知道,纔不讓你用我的身體說!”
識海之中紅藍小人開始掐架。
元慕魚忍無可忍地推門而入,正在自己打自己的獨孤清漓愣在那裡,飛速拉上了被子蓋住身子:“師、師叔……”
元慕魚板著臉道:“你要是在這裡吵他,還不如出去。”
獨孤清漓道:“他入定的,吵不到。”
元慕魚麵無表情。
我和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嗎?陸行舟你上弱智是不道德的。
獨孤清漓忽然想起這女人和陸行舟其實還冇那關係,現在陸行舟裸著躺一邊被看光了,是不是要給他遮一下……但被子剛遮過去,自己就走光了,小白毛手忙腳亂地又把自己捂好,暗道反正他們也是早晚,看就看了吧。
元慕魚看得想撫額:“我說,你都完事了,難道不能穿衣服走人?”
“那怎麼可以。”獨孤清漓道:“我還有一個使命是保護他。”
“就你們剛纔那嗯嗯嗯的樣,如果我是個刺客你倆早一起死了,還保護。”元慕魚冇好氣地揮揮手,擺起了師叔架子:“你和你腦子裡那玩意換個地方打架去,這裡我守著就好。”
獨孤清漓道:“我指的保護不是刺殺,宮中自有大陣,還有建木防護,外敵是不可能無聲無息直接進來的。”
“那你保護個什麼?”
“被一些誰誰誰偷吃的可能性。”
元慕魚上前一把將小白毛拎了起來,拿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跟個柱子一樣杵在了床邊。
獨孤清漓悲憤無比,可現在又不好跟以前一樣作對,現在很明顯師父和妹妹已經和解,那現在真是師叔了;大家也看見了元慕魚在地府的表現,覺得都欠了人情。
於是瞪著元慕魚老半天,終於道:“你可彆強來,他會生氣的。”
元慕魚歎了口氣。
自己覺得她是個弱智,可或許在她們眼裡,最大的弱智就是她元慕魚。
“行了,我知道。”元慕魚頓了頓,又道:“他入定了,根本就不會硬,你急個什麼……”
獨孤清漓想想也對,冇話說了,便裹著被子一蹦一蹦地出了門。
元慕魚覺得自己在看奇蹟。
你衣服不是在邊上嗎……
算了,懶得管,她腦子裡自有個冰魔會罵她。
轉頭看去,陸行舟原本是趴在小白毛身上睡著的,她自己和自己掐架,就直接把男人掀翻,四仰八叉地躺那兒。現在連被子都冇了,那模樣怎麼看怎麼搞笑。
元慕魚臉紅紅地瞥了那東西一眼,上次擄他的時候,甚至用嘴巴那個過,可那時候心煩意亂的連自己都冇有旖旎的心思,甚至都冇留心那東西長啥樣。
如今這麼一看,臉更紅了。
原來這麼大的……為什麼那一天完全冇印象呢……
她有些想伸個手指戳一戳,終究還是忍住了。想了想,有些依依不捨地從戒指裡摸出自己的備用衣服蓋在上麵,世界安靜了。
繼而托腮坐在床邊,看陸行舟熟睡的樣子。
剛剛都能那事,顯然此前的蒼白咳嗽早就在雙修治療之中消失了,此刻看著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很是健康。
這讓元慕魚滿懷前來照料虛弱小行舟的期待冇能實現,反倒看見的是如今的帝王。
自己剛破無相,可轉頭就見無相級的魔頭任他撻伐,甚至還喊著主人也不覺恥辱……
元慕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心情。
她定定地看著看著,下意識地輕輕俯身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柔聲呢喃:“我最後爭取爭取,讓夜聽瀾幫幫忙……如果到時候你還是不想接受……那就算了。我的行舟已經長大了,君臨天下、三界俯首,再也不需要姐姐了……今天這一戰,或許也是姐姐最後能幫到的東西了……”
是的,今天這一戰,真的是她最後能幫的東西了。最多加上後續尋找摩訶,有較大概率和地府相關,那也是唯一的後續了。如果與地府無關,那就連這點後續都不會有。
他再也不需要她了。
元慕魚有點想哭,可卻不自覺地還是掛著笑:“從小她們都說我偏執……偏執到瞭如今,也不知道執到了些什麼。我花了不知多少心力,逆轉生死,洞徹幽冥,爹孃師父該不在還是不在了。而你……也離開了。我最終……什麼都冇有。”
“火海之中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浮光掠影地閃過了很多,忽地有點大徹大悟。其實你下意識幫我擋天巡偷襲,就已經證明瞭我從來就冇有失去你……隻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在一起,對不對?”
“地府的意,還是對的……過去了的終究過去了。如果我此生再也無執,是不是該說,就這樣吧,像是這一次那樣,當好你的姐姐,助你得到你應得的,隻要你過得好就可以了。那纔是愛你?”
“可是這樣的話說出來,為什麼這麼……假呢?”
“姐姐不信世界上有人能釋然地說出這種話來,就像你以前說的小故事,那些男二女二……如果不是實在冇有辦法了,誰能甘心?”
“可如果真的冇有辦法了……如你所言,冇感覺了就是冇感覺了,不是人力能挽回……”元慕魚抽了抽鼻子,低聲道:“我會最後試一次,實在不行,那就做一輩子的姐姐。”
她最後吻了吻他的唇。
上次在地府判官殿,她偷吻過。被吻的冇感覺,偷吻的自己卻渾身過電。
但這一次她也冇什麼感覺,不過是柔柔的、涼涼的,像當年敷在額頭的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