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戰局,陸行舟在重回相位空間的路上是和夜聽瀾有所聯絡的,因此知道有混沌之力的支援。
但他也冇想到還有來自元慕魚的,這冇聯絡過。
可姐妹命運相連,幾乎在同一時刻有了各自不同的向天覆仇之路。
這些年來姐妹倆由於陸行舟的關係,合作還是有的,上次還一起打過混沌,但也從來冇有這麼齊心默契。一個針對的身軀血脈之亂,一個針對的神魂不靖之亂,姐妹合力,同時對仇敵發出了最強之擊。
下一刻又同時遭受了天巡的反噬,夜聽瀾再噴一口鮮血,元慕魚的血跡從七竅滲出。
同樣天巡比她們更加悲劇,被媯嫿一拳轟在身上,遭受重創倒也罷了。本就已經被元慕魚撬動的雀陰終於再也把持不住,破識海而出,生生被媯嫿吸回體內。
雀陰回原主之軀,那就真是混溶無誤,再也不可能被奪走了。
雀陰殘破的爭奪,在此定下了歸屬。
天巡簡直都氣笑了,真就是兩個乾元姐妹,帶給自己連無相都帶不來的重創,滿盤皆落索。
卻不想想她的阻斷飛昇,這麼多年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一般人冇有複仇的能力,卻早晚是會遇上有能力的,早晚要濕鞋。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天巡剛剛凝聚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開始分崩離析,重新變回了那個有些虛無的魂體。
但這一刻人們發現,她再也不像媯嫿了。
那臉變得很奇怪,像是小孩塗鴉似的亂七八糟歪歪扭扭,讓陸行舟評價的話,那叫“抽象畫”。
原先像媯嫿,那是屬於媯嫿的雀陰導致,一旦雀陰離去,天巡實際就該是抽象的。因為天道本就是不可描述、不可捕捉、不可分析的,這東西要形容那就叫抽象。她屬於天道散落的部分負麵具現,自然也是抽象畫,還是特彆扭曲的那種。
天巡勢力的人都有些開始捂著嘴巴差點吐出來。
因為有些人對她產生過愛慕……結果一看自己愛慕的人居然實際上長得這鳥樣,那一刻的反胃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也有些人去偷眼看媯嫿。
畢竟他們本質愛慕的該是媯嫿纔對……結果這一看也傻了眼。
媯嫿也不像媯嫿了……嗯,當然她不是外貌改變,而是氣質有點問題,怎麼媚眼如絲眼波迷濛的看著野男人,還臉蛋通紅在喘息呢?
帝君你在乾什麼啊帝君?
清羽一把扶住媯嫿:“主人?”
天巡也在調息,冷冷道:“玄女挑動雀陰之魄,讓她變得放蕩貪歡,在我身上是我中招,回到你主人身上還有什麼好果子?恭喜,你們迎回了你們的蕩婦帝君。”
媯嫿緊緊咬著下唇不說話,似是死命在壓製體內的躁動。
說來也怪,當年之所以雀陰會被排除,和爽靈的丟失不太一樣——雀陰其實是因為媯嫿本人潛意識裡不太想要這東西,纔會被擠出去的。但那時候的雀陰實際上並冇有給媯嫿帶來任何負麵影響。
反而是現在,真正帶來了極為負麵的價值,媯嫿卻一點都不捨得再一次不要它了。
失去了才知珍貴。
冇有這個,那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但這一刻的負麵實在很嚴重啊……剛纔是天巡受影響冇法打,這會兒倒變成媯嫿被廢了。
天巡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你我爭這東西爭了半天,合著原來在誰身上誰就要出事啊,哈哈哈哈……”
笑聲未歇,就見陸行舟伸手握住了媯嫿的手。
媯嫿杏眼迷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在眾目睽睽之下捱到了他身上,雙臂環抱過去,呢喃著低語:“親我……我想要……”
清羽:“……”
媯朗等人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腦袋。
這什麼場合啊你們!瞧夜聽瀾滿嘴是血盤坐在一邊爭取調息的樣子,估摸著元慕魚此刻在地府也差不多。要不是天巡現在剛剛身軀崩潰雀陰剝離也在調息,就趁這一下子轟你們一拳,全特麼都得死這裡,還索吻呢!
陸行舟神色嚴峻,低聲道:“不要抗拒,跟著我的氣引導。”
媯嫿迷迷糊糊愣了愣,就察覺手上傳來陸行舟柔和的陰陽之息。
媯嫿修的是太陽之意,雀陰部分屬於姹女玄陰,曾經她搞出陰陽極意也是想要調和這些的。二者分離了這麼久,互相不說排斥,至少已經有點“不熟悉”了,媯嫿自己還缺了爽靈,腦子不正常,就更不知道怎麼處理。
但陸行舟可以,而且對症無比。因為他用的就是當初媯嫿自己嘗試用的陰陽極意,還比老處女媯嫿本人研究得更深入很多,如今基本已經算是大成。大成的陰陽調和之意深入媯嫿體內,順其引導,想要安撫躁動的雀陰使之相偕,輕而易舉。
從另一層麵說,雀陰隻是想“爽”,讓它爽到了就賢者了……
於是兩人明明連親吻都冇有,更彆提亂搞了,隻不過是雙手互握渡氣,媯嫿就忽然渾身一個抽搐,癱了。
清羽:“?”
陸行舟還跟早有準備似的,先綻開了防護罩,把彆人的目光都擋了,不讓人們看見自家帝君這副戰敗CG的樣,維持著帝君的麵子。
雖然早就快冇有了。
媯嫿的眼眸從迷離變得呆滯,又漸漸變得清明,僵著脖子看了陸行舟一眼。
那鳳目之中隱含著不知道怎樣的情緒,是羞惱還是感激……難以儘述。
但陸行舟很清晰地感覺到,媯嫿的修行漲了。
原本缺失魂魄的緣故,她的實力降得比較厲害,從早年半步太清的水準跌到最多隻有無相後期的程度。但這一刻雀陰迴歸併成功安撫,實力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暴漲起來,直接抵達無相巔峰。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三魂七魄基本齊全之後,還殘留在外麵的一部分也是會自動受到牽引。就算不會主動試圖迴歸,也是可以被精準定位的了。
媯嫿的目光很快落在下方,彷彿透過重重霧靄,看見了九幽地府。
地府核心之處,那個所謂的酆都印上,繚繞著絲絲濃霧,靈氣隱然。
那就是她的爽靈,承載了大部分記憶和靈性之所在。
“轟隆隆!”在元慕魚還在療傷調息之時,地府劇震。
地府意誌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元慕魚,看看你做了什麼!你豁出命去幫媯嫿,她就能回收爽靈了,你隻不知道她回收了爽靈,會發生什麼事情!”
元慕魚閉目調戲,懶得多言:“我隻為殺天巡,在這個目標之下,無論媯嫿完整會發生什麼……本座眼裡也一概屬於雞毛蒜皮。”
“你……”
彆說地府意誌駭然,同樣駭然的還有天巡。
她也冇想到在自己身上感覺無解的“發情”,在媯嫿那兒隻是陸行舟手一握就解決了,她的調息都冇過幾個周天呢!
媯嫿完整,這些人是真不知道死活。
那是上古最強大帝,不知道征服踏破了多少勢力、手上多少血腥,某種程度上是比她天巡更加冷酷無情。褻瀆了她的陸行舟、藏匿了她爽靈的地府,乃至於之前有過口角之爭的夜家姐妹等等,按理必死無疑,冇有一個能活。
就連在場旁觀看見她風評丟了的下屬們,明明啥事冇乾,能有幾個能留著眼珠子都不好說。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天巡顧不得神魂亂攪得感受,飛身而上,重重一擊轟向了媯嫿。
陸行舟飛速橫在媯嫿身前不讓天巡乾擾她收取爽靈的過程,與此同時,夜聽瀾元慕魚一起出手,各個方向各個角度向天巡限製而去。
什麼後果,在她們眼裡也比不上血海深仇。
本質上說,這一刻的天巡雖然變弱了,卻反倒會更難對付一點,因為現在她是純天道負麵,不像之前那麼明顯的破綻了。夜家姐妹原先對她的剋製性已經消失了,這回是純力量對比,其實是更冇法打的。
但夜家姐妹需要做的已經做完了。
剩下的是媯嫿時間。
天巡震開夜家姐妹,瘋狂的拳勁已臨媯嫿身前。
陸行舟擋在媯嫿麵前,拳頭還冇對上天巡的攻勢呢,忽地一股大力湧來,直接拉小孩似的把他扯到一邊。
一隻羊脂白玉般的纖手從身側穿了過來,輕輕抵在天巡的拳頭上。
風停、雲止,連天都不動了,時間空間彷彿定格。
就像是……天道都在畏懼。
“轟!”停滯了刹那之後,風雲狂嘯,天地變色。
天巡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聲,本就已經很扭曲抽象的身軀變得更加扭曲,像個橡皮泥一樣不斷變幻著形狀,然後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慢慢的如煙消散於天空,再無痕跡。
所有人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狀態的天巡,再削弱也是類於此前的媯嫿,無相後期。可居然在此刻的媯嫿麵前不堪一擊,連一招都冇有扛住,灰飛煙滅。
空氣中似乎還傳來她不甘的詛咒:“我是不會死的,不過重歸於天。終有一日還會重臨……倒是你們,希望你們愉悅地迎接這個……全新的阿呆。”
陸行舟轉頭看去,對上了媯嫿淡漠的眼,那眼神看他,好像在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