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渡天劫有兩個問題,一是天地之橋天然斷絕,本來就渡不過去;二則如果部分天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天巡也會施加一些人為的乾擾。
因此基本是個必死局。
可現在天地之橋被建木勾連貫通,第一項問題解決了;乾皇剛纔渡劫牽扯的主要就是第二項問題,不僅成功破除了乾涉,最後還拖住了天巡的手腳,讓她再也無法乾涉天劫。
既然天巡無法乾涉乾皇之劫,自然也無法乾涉彆人的,何況還是這麼多人在同時啟動,你乾涉得完嗎?
一時之間,整個天地四處都是雷聲火勢,起碼有數十處天劫在同一時間發生,壯觀無比。
這裡還分兩個類型,一種是夜聽瀾等和陸行舟一樣的,早就已經破乾元,隻是用無色界等方式遮蔽天機,此時解除了遮蔽去渡劫,試圖得到一次天光洗禮而獲得提升;一種是本來壓製著自己的修行隻在暉陽巔峰,死死不敢放開了去渡劫的,這一刻放開壓製,正式嘗試破乾元。
可謂遍地起火,天巡真正失去了任何乾涉力,氣得火冒三丈也無可奈何。
陸行舟的榜樣力量太強大了,多少怕死的隱修不趁著這一刻跟上,更待何時?
至於作為榜樣的陸行舟自己……
成功踏過天門之後,接引天光洗滌身軀,陸行舟不僅感覺剛纔的傷勢一掃而空,連精氣神都回滿了,同時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所有血肉骨骼似乎都被“改造”過一遍。
原本自己的鍛體修行總是有少許不完美的地方,在這天光之下似乎有種強迫症似的,把它往天道定義之中最完美的方向調整改造。
那原本已經由仙骨所鍛的骨骼,此番更是混融如玉,連一點人體的骨骼跡象都找不到了。
真正的仙肌玉骨。
而自己的鍛體修行,原本最多就是在肌肉筋骨層麵的改造,這一刻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連血液的因子都有了變化。血脈變得更強勁,特性也更足,就像抗毒抗負麵之類的效果都得到了長足的提升,幾乎可以感覺到隻要再繼續練下去,甚至可以達成傳說中“一滴血一世界”的層麵。
原本隻是傳說,如今似乎正在向可行的現實邁進。
仙凡之彆,就是如此分明。
那之前堪堪乾元五層的修行,在此天光洗禮之下飛速增長,直接破了六層,又破了六至七層的“後期”大關,一路高歌,足足抵達九層才停。
要是九層的進度條也修滿,那就叫乾元巔峰了。
很明顯,即使現在冇到,那也隻不過是一點時間問題。
其實一般的接引天光都冇這麼給力的,最多完善完善身軀,對修行的進益冇有這麼大。陸行舟算是吃足了紅利——因為他真的是萬古以來的第一個渡劫者,概念上有那麼點“積累了獎池”的味道,並且由於他的天劫比任何人的都難,回饋也本來就會更大。
但這時候冇有人能想到這麼多,隻能看見眾目睽睽之下乾皇這氣息飆漲得已經超出人的理解力了,一個個連眼睛都紅了。
羨慕,卻冇有人妒忌。
不是乾皇帶挈,豈能有今日舉世飛昇的壯觀?
每一個人都要感謝他。
夜聽瀾甚至還能望見世間氣脈向陸行舟彙聚,絲絲氣脈猶如實質。
那是蒼生願力,曆來存在卻虛無,冇有誰能得到這樣的大宏願之力,哪怕修此道的摩訶也不行。這種願力很難直接化作修行,卻會在其他地方得到加持,例如獲得部分天道認可之類的,能做到很多本來不能做的事情。
陸行舟自己也修氣脈之道,對此應該有所認知,不知道後續會用來做什麼。
總之現在陸行舟是一刻冇停留,身形電射,直奔建木之陣。
玄慎等人還愕然不解龍傾凰她們憑什麼敢在這時候應和渡劫,陸行舟的拳頭已經從天而降:“留下吧!”
“轟!”
這一拳打的是老熟人了淨。
當年普陀寺與薑家塢堡之時,陸行舟看見了淨冇有一點辦法,欲救薑家還需要故意引來滅空去和了淨互相對敵。
而這一刻,拳若龍形,咆哮而下。
許多人心中都幻視著一句:皇極驚世經!
是的,山河之氣,帝脈之功,這就是皇極驚世經的基礎。
他是當之無愧的人皇!
這一拳比之所有顧家先祖都凶狠百倍,了淨駭然祭出一支玉如意擋在上空,“砰”地一聲,沛然莫測的巨力把玉如意轟得粉碎,陸行舟的拳頭已經停在了淨靈台。
了淨臉如土色地杵在那裡。同級敵手,一擊而破。
“看在你對天霜國冇有濫殺的份上……”陸行舟製住了淨,丟給了薑緣:“緣兒,他率眾攻薑家塢堡,你來處置。”
薑緣興高采烈地接過了戰俘。
原本在攔截了淨的戰偶,很智慧的在陸行舟出現時就轉向去和凜霜龍傾凰夾擊玄慎,陸行舟的拳也立刻轉向,轟向玄慎後心。
玄慎也是麵如土色。
原本他已經在一群女人加戰偶的圍攻之下很麻煩了,現在乾皇破天劫,如神降臨,這還怎麼玩?
但他是無相。
無相比之了淨,那就是隻要他想跑,就很難攔得住。
“嗖!”
在陸行舟拳頭降臨之前,玄慎忽地消失,鴻飛冥冥。
裴初韻“唰”地張開了一把傘。
空中莫名傳來詭異如蟲洞般的牽引力,原本已經閃現消失了的玄慎突兀地被從虛空吸了出來,愕然不解。
天羅傘,在此番全員以無相殘物加強的情況下被重鍛,加強了空間約束的意義。
裴初韻自己是閃現跑路的行家,心知這套東西就一個缺陷,隻要空間被攪亂,這閃現就閃不了。
果然一擊奏效,把閃現跑路的玄慎從虛空“揪”了出來。
陸行舟率眾圍了上去,玄慎立刻舉手:“你我冇有舊怨!我投降!我也是媯嫿的下屬,說穿了咱們算內戰!”
天巡:“……”
轟轟烈烈的天巡山河祭煉之儀、乾皇建木保衛戰、逼得乾皇當場搏命渡劫的戰役,隨著玄慎這句話落下了句點。
神威臨世一般的陸行舟此刻終於露出了少許疲憊之感。
再是天光洗禮恢複傷勢,那精神上的疲憊總歸是消不掉的。從在地府突兀接到戰報至今,曆萬古三劫、赴日出之穀、破無相之敵,從瀕死到復甦,精氣神冇有一刻得到停歇,他也會累。
但他一刻也冇來得及停歇,急促道:“你們穩定局麵,扶持建木繼續抵抗天巡的山河祭煉,事情冇完,我要立刻去幫媯嫿,她們現在已經徹底撕破了最後的君子協定,不死不休。媯嫿要是被吞,萬事皆休。”
說完閃身飛遁,直奔古界。沈棠龍傾凰等人還冇來得及說阿糯的事,人已經不見了。
幾乎與此同時,東海。
混沌驚恐地看著夜聽瀾在交戰之中破雷逐電,接引天光降臨其身。
本來還在天瑤聖地的誅魔大陣之中力扛的混沌這迴心中隻有一句完犢子。
見過有人在戰鬥之中突破的,冇見過戰鬥之中渡劫的,這玩你媽?
混沌想跑,可天瑤聖地的陣法彆的不行,穩定是真的穩定,它左衝右突根本出不去。
看著接引天光落在夜聽瀾身上,混沌眼裡清晰地露出絕望。
…………
那邊陸行舟風馳電掣地衝進日出之穀,媯朗等人如同看變態一樣看著他,一時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態度麵對這個不知道是帝君還是清羽的野男人。
大家也知道,這是自從上古天崩、仙界變成了古界之後,人間萬古第一個飛昇者。
單是這個壯舉,就註定銘刻在修行史上,讓幾乎所有修行者肅然起敬。
然後說敵我……
現在不知道怎麼的,帝君莫名其妙變成了兩個,還打起來了。其中一個明顯和此人為敵,另一個和清羽混一起的,高度疑似這野男人的姘頭。
所以哪個纔是真帝君?
按照大家對帝君的瞭解來說,不管萬古之前那個,還是現在的,那肯定是與野男人為敵的纔是正常表現,何況這個實力貌似更強一些,怎麼看也更像真的。
但另一個卻是和清羽一國的。這個標誌實在太錘了,和清羽在一起是假的,與清羽為敵反而是真的?倒有大半人不敢下這種定論。
搞得現在誰真誰假吵成了一團,雙方都有一半支援者,居然不分上下。
搞笑的是雙方的支援者也冇明著衝突,畢竟也都怕自己猜錯邊了,最後要被清算。
結果原本強盛無比的天巡勢力徹底亂七八糟,居然半點作用都冇發揮出來。連攔截都冇人攔一下,眼睜睜地看著陸行舟衝進了真假媯嫿的交戰中心。
剛纔乾元中期還受著重傷,半點作用都冇起到就被擊飛了的陸行舟,這一刻乾元九層,傷勢儘愈,跟開了掛一樣。
天巡都來不及說什麼,一記重拳已經轟向了她的後背。
所謂近不得身的氣場,這次也就隻起到了一點阻礙作用,被一拳重重轟了個四散,拳勁悍然臨身。
天巡揮手震退陸行舟,那邊媯嫿的攻勢又到了麵門,與此同時神魂之中還在拉扯,雀陰越來越不聽話,頭痛欲裂。
山河之祭似乎已經宣告崩潰了,她這麼久的佈局好像即將化為烏有。
前有摩訶不斷在暗扯後腿,後有陸行舟通天之路貫穿天地,天巡心中頗有一種憤懣之感,憑什麼啊?
她知道現在的狀況單憑自己的“君子之約”是真搞不定了,必須依賴勢力。
天巡勢力極強,勢力幫誰,還是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天巡厲聲喝道:“你們就這樣乾看著?”
媯朗眾人:“……”
“你們真相信,帶著一個男人來圍攻我的,會是你們認識的帝君?”天巡盛怒:“若是被假貨篡了此位,你們對得起媯氏之血、對得起自己萬載所忠嗎!”
經典惡人先告狀了屬於是……但媯朗等人也真的不能什麼都不做。
於是硬著頭皮圍攏上前:“要不……諸位暫且罷鬥,把事情分說明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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