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原本陸行舟就籌劃著回去的,結果被摩訶找上門來反而變得冇那麼想回了。
一個是自己主動覺得要回去,一個是被迫的,那感覺就不一樣。
為了接待你來使,我女兒都不陪了,你配嘛?
於是便道:“讓使者來龍崖,他配我去見他嘛?”
夜聽瀾聽得出男人的小怨氣,笑道:“聽說孩子出生了,叫安安?”
“嗯嗯,很可愛的。你現在是在夏州還是在天瑤,這都傳到那麼遠去了啊?”陸行舟心癢癢的:“我讓小黑給你傳一段影像?”
夜聽瀾簡直哭笑不得,如果她知道朋友圈曬娃這種事的話。
“行了知道你喜得千金很是寶貝,反正她也很快會來夏州的不是嗎?”
“你在夏州啊?”
“當然,在建木感悟,多有所得。這些時日我在感悟空間,等你回來了我們交流一二。”
陸行舟喜道:“正在考慮這個呢,先生靠譜。”
“哼哼。”夜聽瀾悠悠道:“我還得和扶搖討論一下,她把人直接拉入黃泉的手段有點意思,可供參詳。”
陸行舟不說話了。
夜聽瀾又哼哼了兩聲,冇說什麼:“那就這樣吧,讓使者去龍崖,你也多陪陪孩子。”
“好。”
結束通話,安安喜得像個小型胖糯,阿糯臉色板得像是小型閻君。
說了跑路的,這幾句話間又杵這了……阿糯簡直想死。
“咳。”陸行舟乾咳一聲,目光落在盛元瑤麵前的書桌上:“咦,元瑤你又在寫書?”
該不會是寫書正本清源,為姐妹說好話了吧?
盛元瑤搖頭:“冇有,我在做法寶。”
陸行舟來了興致:“什麼法寶?”
盛元瑤道:“就是之前的大乾群雄榜啦,這兩年停刊了,我一直覺得很可惜……好歹是我做過主編的,在我手上是最輝煌的時期來著。”
陸行舟笑:“這也能做法寶?”
“反正無聊,找個辦法試試。”
“你有什麼主意?”
“感覺我的神通如果再進益,真正能做到天視地聽、並且能實時處理分辨無數的資訊,那就可以做到你曾經提過的實時變更記錄。如果還能做到天道展示,萬眾恭聆,那就太有範兒了!”盛元瑤說著滿麵紅光:“現在這個書冊就有了一點自動記錄我所知資訊的效果,我再和小黑聊聊看,看能不能更完善些……”
陸行舟想了想,如果按她說的,實時排榜,萬眾恭聆……那效果遠比鎮魔司一年半載的排個榜直觀太多,也裝逼太多,很容易引發人們的虛榮競爭,真到那種份上,多半會亂天下的。
那就成亂世之書了。
不過現在才哪到哪,冇必要說這些打擊阿瓜的興致,便笑道:“主意是好主意,你設想的前景也確實有一定的可能完成。但若要到你想象的地步,你現在的修行差太遠了……嗯,暫且作為我們大乾鎮魔司的內部參考法寶挺好的。”
“我知道現在差不少,反正你覺得有戲就行了。”盛元瑤得到了肯定,更是高興:“我還想過,連你當初建議的批語也加上,到時候自動生成一句啥啥的,多裝啊對不對?”
陸行舟失笑:“對。”
“嗯嗯!”盛元瑤笑道:“國師懂的多,要怎麼實現這些,我到時候再和國師聊聊。你考慮天下大事,這些就不拿來煩你啦。”
阿糯也十分感興趣:“我不考慮天下大事,我來參謀啊!”
“好好好。”盛元瑤冇想到這個能得到大家一致好評,樂得合不攏嘴:“說不定還真得用上你這個強製真話的能力,不然我怕法寶有靈,會不會自己瞎編。”
阿糯咧嘴:“你這都想到多少年後去了,還有靈。”
“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陸行舟道:“彆說我什麼天下大事的,我也很樂意做這個參謀啊。可做這種法寶對你現在的戰力暫時冇啥用,你要不要先考慮做點專屬法寶?”
盛元瑤擺爛得很:“龍族這裡收藏有不少適合風雷之屬的妖修法寶,我這兩天也在練妖修之法,感覺進益很大,也很適配它們的法寶……反正感覺比自己搞方便有效,就懶得費那個閒工夫了。”
陸行舟忍不住笑:“你有心思整排榜,冇心思煉戰鬥法寶。”
“哼哼,那不一樣。人生總是要有追求的嘛,你說等這個做出來,算不算天下之瓜儘入我彀中矣?”
陸行舟覺得人真是為了自己的理想才能做出最奇思妙想的創意,自己這些人拚搏半輩子,說不定都比不上阿瓜做出來得東西名垂青史。
無端又想起初識那會兒盛元瑤問自己活著的意義,陸行舟有些出神。
可能……快了吧。
…………
陸行舟又繼續窩在龍崖帶了幾天娃,摩訶的使者終於到了。
還是個熟人,便是普陀寺的主持滅空,後來進攻大乾京師果斷撤離的那個。
想想也該是他。摩訶的偷渡便是在他自己的勢力內部也算是個秘密項目,不可能鬨得人儘皆知。而滅空作為鎮守通道的,是此事的核心成員,又和陸行舟打過交道見過麵,自然該是他出使。
滅空是被一個人畜無害的小胖丫迎進龍宮的。
這麼小的小孩當引路宮女,這一邊走還一邊啃饅頭呢,這龍宮也挺奇葩的……滅空仔細觀察了一下胖丫,卻什麼都看不清。
無色界可是佛門之寶,滅空還是很熟悉的。
這年頭連宮女都用上這級彆的寶貝了?滅空有些驚疑不定,問道:“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阿團。”胖丫遞過一個新饅頭:“客人吃嗎?”
滅空搖頭失笑:“怎麼好意思吃孩子的東西?不用客氣,早些引我見乾皇陛下即可。”
阿糯道:“客人是不是嫌我笨,嫌我的東西不值錢。”
“何至於此?”滅空便接過了饅頭,感知了一下確定無毒,便直接啃了一口,笑道:“你看,哪能嫌棄糧食呢?”
阿糯點了點頭:“我聽說佛門戒酒色,大師你吃饅頭冇事嗎?”
滅空蠕動了兩下腮幫子,忽然“哇”地吐了出來,可已經有部分入了食道,怎麼吐也吐不乾淨了。
——這饅頭不是純白麪,摻有肉油揉的麵!
可剛纔竟然檢測不出來!
滅空氣得麪皮發紫,顫巍巍地指著阿糯:“你小小年紀,如此歹毒!”
阿糯“嗤”了一聲:“你們家聖佛,殺戒都不知道犯過多少,奪人之舍,弑人之父。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反而怕些許油腥,何其虛偽可笑。”
“你懂個什麼!”滅空哪有心情和小孩子辯論,氣得差點要打人。
手剛抬起來,阿糯一溜煙跑了,那速度快得讓滅空驚愕無比,因為他發現就算他動真格的,也不一定打得中這個小胖丫。
這就是妖族嗎?看著年紀小,實際是個千年老妖了對吧?
但我得罪過你嗎,你坑我乾什麼?
殊不知此刻阿糯最恨的就是他了,要不是這蠢貨來使,這時候大家應該在夏州,何至於還天天在這裡看師父抱小龍人,看那奶泡泡就來氣。
滅空哪知道自己受的無妄之災是這麼來的?憋著一肚子火跟在胖丫身後進了後花園,被坑怕了還特意先外放神識看看有冇有陷阱。
這一探讓他更是愕然。
陸行舟抱著個貌似三歲的小娃娃,正在講個什麼羊村的故事,小娃娃咯咯地笑。
瞧那陸行舟披一身閒適的睡袍,那一臉溫柔的居家主夫模樣,你說這是以京師夏州妖域天霜為棋局,和聖佛對弈完勝了的乾皇陸行舟?
然後那個龍皇也是,一臉笑眯眯的托腮坐在身邊看丈夫和孩子講故事,彆提多溫柔了。
這是不是哪裡有問題……值此天地大變,聖佛早就失去了那張往日裡慈和的臉,一天天憂心忡忡的。結果人間最強的敵手在奶娃呢?
不是,就你們這副溫柔居家的德性,你怎麼贏聖佛的?冇道理啊這。
但至少這個氛圍讓人不是那麼擔心會砍了使者就是了……
“使者來了。”那個可惡至極的阿團在外麵喊了一句,也不施禮,直接就跑了。
滅空站在花園路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冇見過這麼冇教養的小宮女。
陸行舟卻發話了:“大師也是熟人了,進來吧。”
滅空舉步踏入花園裡,低喧佛號:“阿彌陀佛,滅空見過乾皇陛下、龍皇陛下。”
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剛纔那個小宮女,坑騙老衲沾了油腥。”
陸行舟很是隨意地道:“小姑娘不懂事,大師德高望重,勿與小孩計較。”
這就完了?
破了千年清修,你連“回頭我罵她”這種意思意思的話都冇一句?更彆說真處罰了。
滅空忍住火氣,慢慢道:“所以那個小姑娘是陛下派去給老衲下馬威的?”
“那倒不至於……”說著被人自作主張的話,卻看不見陸行舟有任何不悅,隻是隨手逗弄著懷中娃娃:“隻不過嘛……彆提閣下了,便是摩訶在這裡,陸某眼中也冇太值得尊敬的地方。有事說事,告狀大可不必,若是覺得不舒服,那便請回,陸某還需要奶娃,時間不多。”
滅空傻在那裡,你怎麼比天巡還牛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