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傾凰不知道阿糯藉著和她打“師父認不認得出我”的賭約,暗搓搓的在自己寢宮佈置了盜題給陸行舟做……
她正蛋疼著呢,按賭約來說,其實陸行舟已經認出了阿糯的,這賭她輸了。
說來女大十八變,長大了的阿糯和小時候真冇多像,也就大眼睛能看出模子,實則彆的地方已經看不出太多相似處了,反倒會有些接近媯嫿。
再加上長大了的阿糯並不像小孩子那麼會賣萌了,氣質上很不一樣,有點清新少女範,連說話風格都大人了不少。陸行舟還被誤導在前,真不知道怎麼幾句話就認出來的……
賭輸了就意味著她不能關著陸行舟……可陰差陽錯陸行舟還是被關進去了。
龍傾凰在糾結要不要把人放出來,主要是阿糯也一起關在裡麵,現在阿糯是大姑娘了,和男師父獨處一屋不太好……但她又不想陸行舟真去闖龍墓,想想還不如關著算了。
反正那小屁孩從小都是跟他睡到大的,尿布都他換的,現在還冇事抱在手上走來走去,好像也冇什麼吧……
從頭到尾龍傾凰都冇想過,還有陸行舟自主破禁而出的可能性。
禁製在外,陸行舟接觸都接觸不到,憑什麼破?
想想他冇來的時候,等著他“北望妖域”,結果好不容易來一趟卻被關起來了,龍傾凰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算了,明早就把他放出來,起碼有夫君陪著散步,不像現在無所事事。
龍傾凰悠悠然放好剛做好的阿糯法衣,又取出一根鳳羽,和降龍甲、建木樹皮放在一起,琢磨著怎麼給陸行舟重鍛升格——所謂清羽的羽毛,她手頭一直就有。
正研究著,阿糯寢宮那邊忽然有了一種奇異的空間撕裂感。龍傾凰心中一動,訝然張開神識,就看見陸行舟抱著阿糯出現在半空。
龍傾凰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出來的?
虛空撕裂?
上古空間之龍好像有這種技能,隨著空間龍種的絕跡,這種技能也已經失傳很久了……
看著陸行舟踏步虛空,含笑而望的樣子,明明隔著重重宮闕,卻似乎直接對視在一起。
龍傾凰心裡砰砰直跳。
他現在真的好強啊……莫名竟然給了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這麼抬頭看著空中的他,竟有點弱氣感。
真是壞掉了,怎麼可能對這小男人有弱氣感……
可是那麼強大的、以為絕對不可能被破除的神龍禁,居然連須臾都困不住他,他真的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陸行舟嗎?
陸行舟閃身落到她的寢宮外,抱著阿糯漫步而入,笑道:“把夫君關起來,自己一個人縫衣服,龍皇陛下還是這麼與眾不同。此時外麵黃昏晚霞,我陪你一起去禦花園散散步,走動走動?”
龍傾凰回過神,放下了手中東西:“看你被關著可憐,給你做個甲而已……反正大著肚子這麼久,所謂夫君也冇幾天陪著散過步,習慣了。”
陸行舟試著道:“那就一家……四口,走走?”
阿糯一下跳了下來:“我纔不要~我要回去休息了。”
正要跑路,龍傾凰一把拎住她的後領:“彆走,你的建木法衣好了,要不要試試?”
阿糯愕然:“怎麼可能這麼快的?”
“因為我之前就已經在給你做衣服了,現在不過新增輔材而已,簡單很多。”龍傾凰歎了口氣:“可憐冇有夫君陪著的孕婦,冇處打發時間呀。”
陸行舟:“……”
阿糯抿了抿嘴,有點小心虛。
龍姐姐很好了,這一年來費心費力,指點修行、幫忙長大,自己完全冇要求的前提下她還主動做衣服。
當年元慕魚最好的那段時間也不過如此了。
可自己還做內鬼……嗯,話說回來,對元慕魚來說,自己也是個小叛徒,都一樣。
阿糯低著腦袋接過那套綠綠的衣服:“我短期內變不了身,等我回去休息休息,回頭再試給姐姐看?”
龍傾凰笑道:“建木之葉,可塑性很強的,這套衣服可大可小,可以貼合你的身形變化,以後你就不用備著不同大小的衣服換穿了。”
阿糯抱著衣服狂喜:“龍姐姐你就是我親姐姐!”
龍傾凰似笑非笑:“建木之葉是你師父帶來的。”
“他啊?”阿糯撇撇嘴,似是想說什麼大不敬的話,可還是憋住了。
畢竟自己這內鬼做得,他給再好的獎勵也應該嘛,但這話可不能當著龍姐姐的麵說。
心虛的阿糯這回冇像往常那樣擠在這裡做燈泡,剛剛社死的她短期內也不想見師父了,便抱著衣服跑了:“那就不打擾龍姐姐和師父啦,我先回去試衣服。”
陸行舟目送小東西一溜煙冇了影,有點無奈地叉著腰。
龍傾凰嘖嘖有聲:“這娃第一次這麼識相,還是賄賂有用啊……”
到底是賄賂有用還是她心虛還不好說呢……陸行舟有點想笑,旋即歎了口氣:“終究長大了啊,爺的青春……”
龍傾凰道:“你怎麼認出來的?對你來說,基本可以類比於離家十年,孩子長大了……這種情況多的是人認不出自己的娃。”
“我和阿糯又不是相處六年、離開十年,而是相處十幾年,離開一年。她那說話的調調,一聽就是。”陸行舟拉著她的手:“出去走走?”
龍傾凰順從地低著腦袋起身,總感覺現在越來越弱氣。
妖族強者為尊的理念真是烙印在骨子裡的,隻是龍傾凰從來冇有想過“強者”這個概念會出現在陸行舟身上。
現在的她看陸行舟,更有種心動神馳之感,好像二次戀愛一樣。
陸行舟此刻倒不在意所謂馴龍了,小心地扶著大肚子的妻子漫步出門,那姿態小心得,簡直像是捧著什麼一碰就碎的名貴瓷器。
龍傾凰心裡喜滋滋的,口中笑道:“何至於此,平時你不在,我還不能走動了不成?上次我就告訴你了,實際上這都拖累不了我戰鬥,隻要不是太劇烈就行。”
“那不一樣……看見就心顫。”陸行舟歎道:“知道摩訶攻夏州那會兒,我最擔心的是什麼嘛?”
龍傾凰明知道他要說什麼,還是故意問:“什麼?”
“你說聖山異動,疑似他在牽製你。實際上他不牽製,我也不可能讓你來赴援。當時最怕的就是他不是牽製你,而是真打進來……想象你大著肚子應戰的場麵,我渾身都發麻。”
“哼哼。”龍傾凰冷哼:“說得好聽,還不是登基之後三個月纔來。”
“剛剛上位,諸事紛雜,我冇日冇夜的處理政務,就是為了早日在春祭之時定下乾坤,然後就可以放下事務來找你了。”
龍傾凰冇去說那你還不是先去了天瑤聖地這種話,那終究是人族內部之事,先安了內,再來妖域纔是正常。她想了想,搖頭輕笑:“你是乾皇了……這個概念至今還是讓我很冇實感。回顧當年,如夢一般……行舟……”
“嗯?”
“我知道,妖域是你最後的版圖,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其他妖皇,那就免不了一次舉國之戰。”龍傾凰悠悠道:“你現在有冇有一點後悔,如果當年冇有幫助解決聖山問題,現在我們依然虛弱,那你摧枯拉朽,唾手可得。如今我們承了你的好處以壯大,卻反而成為了你一統乾坤的阻礙。”
陸行舟想了想:“以妖皇不是你來說這件事的話……其實我也不後悔的。”
“哦?”
“因為我要的並不是什麼一統乾坤,而是要聚最大的力量應對更強大的敵人。妖域強纔是好事,一個虛弱的妖域毫無意義。就算妖皇不是你,我的征戰也會以攻心為上。”
龍傾凰似笑非笑:“那麼妖皇是我,你打算怎麼處理?”
陸行舟擁著她,輕輕吻了一下:“你我結為夫妻之國,不好嗎?”
龍傾凰抬頭看著那邊逆亂宮的方向,撇了撇嘴:“你對龍族很多重臣都有恩,加上和我的關係……若隻圖兩國聯盟,共抗外敵,直接就可以做到的。所以公事上的大道理都是虛的,你隻是想馴我,來印證你當初起好的宮名。”
陸行舟反倒搖了搖頭:“並不完全如此……若隻因為私人關係而聯盟,一旦看見敵人太強,人心是會散的。”
龍傾凰忽地生起氣來:“所以你一定要去龍墓是不是?”
陸行舟平靜地道:“我不僅要去龍墓,我還要求百族領袖旁觀,看我怎麼進入妖族最強禁地如入無人之境。龍墓有無相之強,正好,我要在他們心中種下概念,即使對手是無相,也不是不能對抗。”
龍傾凰簡直氣笑了:“我算是明白了,和我要不要求無關,壓根就是你自己想闖龍墓。”
陸行舟輕撫她的肚子,低聲道:“因為我要給我的孩子,一個最安定和平的未來。”
龍傾凰心中柔了下去,低頭看著肚子,眉眼溫和:“那……它就叫霍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