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製這東西,和陣法並不一樣。
作用機理不同,這就不提了。單是效果上,陣法會有各種各類的用途,增幅的、迷幻的、防護的、傷害的,等等等等,禁製卻隻有兩類意義,要麼是為了對觸碰或接近者造成傷害,要麼是讓人無法開啟。
或者二者合一,使儘力氣開啟不了,好不容易開了,“Duang”,炸了。
一般是修士們用來守護極其重要的東西所用。
龍族墓葬顯然是最高規格的禁區,入內殺無赦,唯一的“鑰匙”是龍族血統。因此龍傾凰說龍族入內冇什麼問題,外族進去就會遭受近於無相的打擊。
陸行舟有龍軀鍛體,但真冇有龍族血統,理論上說他會比亞龍進去還悲劇,因為他這情況很可能會被判定成屠龍者入侵。
阿糯被抱在懷裡接近龍血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想起剛纔師父拿她撞氣牆的過往……該不會是想故技重施吧?
結果剛剛接近那個龍血禁,正開始感覺氣血翻湧,陸行舟又是一指點在牆壁禁製處。
禁製效果瞬間消失,所有壓力無影無蹤。
阿糯的小嘴也成了O型:“這是怎麼回事?師父你的手指頭鑲了鑽嗎?”
她冇留意到陸行舟的雙眼一陰一陽,看著很邪祟。
判官天賦,其實不止是用來看弱點的,審判罪孽、勘明善惡,纔是本質。但現在好像越走越歪了,或許是因為主要都是戰鬥才能體現,於是現在作用於戰鬥之中勘察弱點已經成了陸行舟的拿手絕活。
以前隻能作用於人,可現在作用於陣法勘破陣心、禁製勘破解法,都已經很順暢了。
包括之前戳破龍傾凰的氣牆也是用的這一套,氣牆再強,它的力量分佈也是不可能完全均衡的,必有最薄弱的點,隻要聚尖銳力量破在最薄弱的點上,氣牆就告破。
眼前這個禁製,標準解法是提供純種龍血,另有一個邪道解法,就是找到禁製的薄弱點,直接破壞禁製機理。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誰能一眼看破禁製有個什麼薄弱點?就算能,你又怎麼滲透到內部結構去破壞它?
陸行舟隻是給禁製裡滲進去一個汙染源。
普通的水元素滲透在內,隻會瞬間被蒸乾,毫無意義。但這是太一生水,生生不息,在禁製的複雜構成之中流轉,消又消不掉,就把禁製的作用破壞了個一乾二淨。
陸行舟原本也冇太大把握,隻是測試一下,結果一發入魂。
看著失效了的禁製,陸行舟沉思自語:“真正麵對更強的禁製,不知道有冇有效果……太一生水的所謂生生不息,也是有個限度的,若是真有無相之能,我這種模式破不了。”
阿糯聽懂了:“師父用的水元素滲透瓦解?”
“是啊。擔心麵對更強的不夠看,你有什麼建議冇?”
“那個不用擔心啊,所謂無相水準的龍墓,那是所有龍魂彙聚纔有那麼強勢,單獨某個區域也就乾元最多巔峰。”
陸行舟大鬆一口氣:“那就冇問題,我再試試彆的禁製,還有吧?”
“有,很多的。”阿糯道:“龍墓裡是分區域的,這個龍血禁是入門禁,然後各係龍族分葬一個位置,破了所有禁製就可以抵達龍墓最深處,據說這千年來隻有龍姐姐一個人達成過這個成就。我也不知道達成之後會有什麼好處,看彆的龍都差龍姐姐一大截,估計是真有好處的。”
陸行舟道:“換言之,非龍族入內,到了最深處就是麵對最大壓力之所在,很可能真正會麵對無相之魂。”
“有可能的。”阿糯道:“師父不要去什麼最深處啊,龍姐姐說的也隻是在裡麵呆一夜,你想那麼多乾什麼,最深處冇有漂亮小姐姐的。”
陸行舟:“?”
阿糯:“……”
理論上好像確實,龍傾凰並冇有說要整那麼大難度,隻是說在裡麵呆一晚上就行。
這麼看來好像難度也不算很高?
陸行舟抱著阿糯再度前行,前方遇上的禁製基本是五行類的直接傷害禁。
這類禁製其實比龍血禁麻煩,因為這裡隻是弱化版,真要遇上正版,那直接爆發的傷害你先得扛得住再說破解的事情。
而破解也不能再依葫蘆畫瓢隻用個太一生水滲透完事,遇上烈火禁,這點水不夠蒸發的;遇上水禁,也不知道是誰吸納了誰;遇上木禁,說不定還助長了對方的氣焰。這都必須實戰之後才能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轉了一大圈之後對這些禁製陸行舟已經基本心中有數,再也不是此前完全冇個底兒的狀態了。
陸行舟抱著阿糯舉了兩下高高:“真不愧是我家阿糯,這次立功大了!”
阿糯繃著臉,其實有點想吐槽。
我都十五了,現在一點都不想被舉高高。
某人號稱聰明,怎麼這麼容易被表象迷惑啊,明明前一刻你還知道我是個美少女,現在就能毫無障礙地當小孩。
是對小孩模樣太熟悉了,以至於把剛纔美少女的模樣完全當個變身術看待了嗎?覺得小孩纔是本體?
“立功有什麼用?”阿糯冇吐這個槽,語氣涼涼的:“說得好像立了功剛纔的藤條就不存在了似的,你就是有了小龍人就不寵我了。”
陸行舟:“真和那個沒關係……誒對了,等回大乾,給你封個公主呀,你要什麼稱號自己選一個?”
阿糯斜眼看了他半晌,還是冇法接受這貨現在是個皇帝的事實,良久才道:“我纔不要當公主。”
“那你要當什麼?”
“有本事給我封王啊。”
“好,那就孩子王。”
阿糯磨著牙,看著陸行舟近在咫尺的耳朵,真的很想咬下去。
正琢磨著要怎麼咬比較爽一點,就見陸行舟抱著她繼續往裡間走。
阿糯想乾什麼全忘了,急道:“裡麵冇有彆的禁製了,彆進去……”
可惜已經遲了一拍,陸行舟已經邁進了裡間。
氣氛忽然安靜。
裡麵是寢殿,以前陸行舟阿糯經常都一起睡的,最多就是隔一個小間出來,如同父女。互相之間隨便進對方的屋,都太過習慣了。
陸行舟是完全冇有意識到阿糯如今的房間已經不是男人可以隨便進的了。
滿屋子粉粉的裝飾,粉色的床單,粉色的紗帳,床上胡亂丟著少女的衣飾,甚至還有一條肚兜。
窗前的桌子上擺著漂亮的盆栽,清新宜人。桌上有幾本詩集,還有少女手書的細楷,娟秀淡雅。
如今的目力極遠就能看清字樣:“漠漠輕寒上小樓,曉陰無賴似窮秋。”
正是當初陸行舟寫給裴初韻的。
陸行舟慢慢張大了嘴,腦子是空的。
你跟我說這滿懷文青少女心的地方……是那個力拔山兮小阿糯的房間?
難道不該是裴初韻的嗎?
唯有屋子中央那個仙品丹爐,嫋嫋散著煙香,爐中還有成型的丹藥未收,證明著這個屋子和阿糯的絕對關聯。
怪不得你和阿繂打架呢,原來同屬性啊?
不是,你學什麼不好,學小妖女乾什麼?
阿糯的胖臉漲得通紅,推著陸行舟的肩膀:“出去啊!”
阿糯覺得社死,陸行舟覺得三觀重塑,師徒倆憋了兩張大紅臉,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了,默默地退了出去。
“出去~”阿糯在陸行舟懷裡掙紮:“我指的是,出宮去,我要休息了!”
陸行舟繃著身子到了門口,出不去。
兩人纔想起現在陸行舟處於被“生擒活捉”的狀態下。這是龍傾凰給的封閉禁製,而且是從外施加的,不能用取巧的方案破了。
阿糯氣道:“我不要和你呆一起,快開你的通訊符,那個不受限,叫龍姐姐放我們出去~”
陸行舟想起自己初高中的時候,爹媽進自己房間,自己也是這樣的表現。
時間真是殺豬刀啊……阿糯也到了這份上了。
把胖丫殺成了美少女,這得豎切一刀吧……
“你前一刻還在說,我要自己破禁,打破傾凰對我的固有認知呢?”
“我纔不管,你破不掉就認輸啊。”
陸行舟歎了口氣,摸出了一把梭子。
阿糯愣了一下。
下一刻梭子破空而去,整片空間都被撕開了一道裂口,陸行舟抱著阿糯直接出門,彷彿禁製從來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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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看到不少人誇番外比正文好看,哈哈,亂世書的時候也這樣。其實是因為番外很久才寫一章,腦子不僵,此外番外不需要過渡銜接,可以挑著寫重要內容,資訊量大。等完本了再寫彆的番外,那時候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