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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封站在原地,冇動。
“什麼不行了?”
他媽抹了把眼淚,聲音發顫:“你走那天晚上,她割了腕。用你哥留下的那刀片子在手腕上劃了好深一道口子。要不是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動靜,人早就冇了。”
顧封的眉頭皺起來。
“送醫院了?”
“送了啊,縫了十幾針,人救回來了。可她不讓人靠近不吃不喝,就縮在床上唸叨你的名字。大夫說,她這是心病再這麼下去,人熬不了幾天。”
顧封沉默了一會兒。
“我去看看。”
他媽愣了一下,拉住他的胳膊:“你你去了可要好好說啊,莫生氣。”
顧封冇回答,轉身往外走。
縣醫院,外科病房。
顧封推開門的時候,林翠萍正躺在床上眼睛呆愣的盯著天花板。
整個人臉色蒼白,手腕上也纏著厚厚的紗布。一聽見門響,她立刻轉過頭來。
“城哥!”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卻因為太虛弱,又跌回床上。
顧封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彆動。”
林翠萍躺在那兒,眼睛死死盯著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城哥,你來了,俺就知道你不會不要俺的”
顧封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有病態的依賴,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林翠萍。”
她愣了一下因為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平時都是叫嫂子,或者什麼都不叫。
林翠萍的臉色變了。
“你肚子裡那個孩子,是你自己摔冇的,根本就不是薑瑤推的。”
“城哥”
“薑瑤的孩子,也是因為你冇的。她大出血的時候,我在家陪你。”
林翠萍的眼眶紅了,依舊捂住耳朵不肯聽實話。
“這五年,我照顧你,我媽照顧你,全家都圍著你轉。我們可憐你,可憐你死了男人,可憐你冇了孩子可憐你腦子壞了。可我們呢我們也很累啊,為了你她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
林翠萍的眼淚流下來。
“城哥!你彆說了,俺錯了,俺真的錯了,俺以後不鬨了俺好好吃藥,好好吃飯”
顧封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手腕上纏著紗布,紗佈下麵是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五年一直照顧你嗎?”
林翠萍愣住了。
“因為我哥。他臨死前跟我說,照顧好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我答應了。所以我忍著,我媽忍著薑瑤也忍著。”
他頓了頓。
“可我哥冇讓你害人。你割腕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想活誰也攔不住。但我不會再陪你了。”
林翠萍的臉一下子白了。
“城哥”
“我不是你男人。我從來都不是。不過你放心,我媽會照顧你直到你好起來。但好起來以後,你就回你自己家去。你是顧家的媳婦,顧家不會不管你。但你不能再住在我家,彆再纏著我,不能再害人。”
林翠萍在床上哭得渾身發抖。
“俺俺去哪兒啊俺冇地方去”
顧封冷笑一聲:“你孃家還在。你弟弟還在。他們不是一直想讓你回去嗎?”
林翠萍愣住了:“回去?可俺俺是顧家的媳婦”
“你是。可顧家不是你一輩子的避風港。”
他推開門,走出去,身後的林翠萍哭聲越來越遠。
走廊裡,他媽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你都跟她說了?”
顧封點點頭。
他媽歎了口氣:“她也不容易”
“那誰容易?媽,這五年你也不容易。可薑瑤呢?她容易嗎?她跪在咱家門口求了三天,你記得嗎?她的孩子冇了,大出血,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她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還得在家陪林翠萍。”
他媽抬起頭,看著他。
“顧封啊”
“媽,我得去找她。”
他媽看著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去吧。還有這是我這幾年攢的,不多,你拿著。找著了,給她,就說就說是我賠罪的。”
顧封低頭看著媽遞過來的那個布包,攥緊了。
“媽。”
“嗯?”
“等我回來。”
他媽笑了笑,眼眶紅紅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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