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鎮龍經 第62章 血契餘溫

早上的微弱光線割裂了城市霧濛濛的天空。林風和陳默互相攙扶著，狼狽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陳默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那血滴落在林風的手臂上，竟然沒有立刻凝固，而是像有生命般滲入了林風的麵板。

每一次血液接觸，林風體內的金色符文就會微微發燙，壓製住影子裏那股躁動的黑暗。但代價是巨大的，兩人都能感覺到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一定要撐不住，”陳默的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失血過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全靠林風拖著才沒倒下。

林風也好不到哪去。靈力枯竭的後遺症加上剛才的劇烈搏鬥，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不敢停。直覺告訴他，盲眼先知的死不會是結束。那個神秘組織，包括影子怪物，肯定還有後手。

“前麵就是”林風咬著牙艱難的說到，指著街角一個掛著霓虹燈招牌的便利店，“老地方。”

那是他們以前執行任務時常用來中轉的廢棄便利店，位置偏僻，後門通著下水道，是個天然的藏身點。

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進後門，陳默用最後的力氣反鎖上門，然後兩人一起癱倒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大口喘息。

“水”陳默幹裂的嘴唇翕動著。

林風強撐著爬起來，翻找出半瓶礦泉水，喂到陳默嘴邊。陳默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潑在了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你的血”林風看著自己手臂上殘留的血跡，那裏還在隱隱發燙，“為什麽能壓製它？”

陳默苦笑了一下，從懷裏摸出一個染血的小本子，那是老會長的筆記。“我昨晚沒告訴你全部。筆記裏提到，‘盲眼先知’一族雖然墮落了，但他們的血統原本是用來祭祀古神的。我的祖先可能和他們有某種聯係。我的血，對它們來說既是誘餌，也是毒藥。”

林風沉默了。他想起剛才陳默毫不猶豫用身體擋刀的畫麵，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下次別這麽傻。”林風低聲說。

“不傻。”陳默靠在牆角，閉上眼睛，“你是容器，我是鑰匙。這是命。”

林風剛想反駁，突然，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噓。”林風猛地豎起手指，示意陳默安靜。

那聲音很輕，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

緊接著，窗戶的玻璃上出現了一個黑點。那黑點迅速擴大，變成了一隻黑色的烏鴉。它死死盯著屋內的兩人，那雙眼睛竟然是純白的，和塔靈的眼睛一模一樣。

“被發現了。”陳默臉色一變，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搖晃了一下。

“別動。”林風一把按住他，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斷裂的桌腿，死死盯著那隻烏鴉。

“來啊。”林風對著窗戶低吼，“有本事就進來。”

烏鴉沒有動，隻是歪著頭看著他。突然，它張開嘴，發出的不是鳥叫，而是一個尖細的人聲：“終於找到你們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陰影開始蠕動。地板上的裂縫裏，牆角的死角處，無數黑色的觸手像藤蔓一樣鑽了出來。那些觸手頂端長著細小的眼睛，密密麻麻地盯著兩人，散發著無比腥臭的味道。

“是先知的殘黨。”陳默咬著牙，從口袋裏摸出幾枚硬幣大小的符紙，“這是老會長留下的‘鎮魂符’，隻能撐一會兒。”

“夠了。”林風深吸一口氣，看著那些逼近的觸手，“隻要撐到天亮。”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精血噴在手中的桌腿上。桌腿瞬間燃起微弱的火焰——那是往生塔碎片殘留的力量。

“陳默，準備跑。”

“往哪跑？”

“下水道。”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向後退。那些黑色觸手瘋狂地撲過來，卻被陳默扔出的符紙炸開一團團黑煙。但符紙的數量有限，很快，黑煙散去，更多的觸手湧了上來。

“快！”陳默大喊一聲，猛地推開林風，“我斷後！”

林風沒有猶豫，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他衝向後門，一腳踹開腐朽的木板，跳進了漆黑的下水道。

“林風！”陳默在後麵喊道，聲音裏帶著痛苦。

林風回頭一看，心猛地揪緊了。陳默的腳踝被一根粗大的觸手纏住，整個人被拖向黑暗的深處。他的手裏還緊緊攥著一枚符紙，卻已經沒有力氣扔出去了。

“陳默！”林風想也沒想，轉身衝了回去。

他揮舞著燃燒的桌腿，狠狠地砸向那根觸手。金色的火焰灼燒著黑色的影子，發出“滋滋”的聲響。觸手痛苦地收縮了一下，鬆開了陳默。

林風一把抱起陳默，衝進下水道。

“你瘋了”陳默靠在他懷裏，聲音虛弱，“還回來幹嘛”

“閉嘴。”林風喘著粗氣，抱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汙水中奔跑，“都說了我不可能不丟下你。”

身後的黑暗中，傳來無數淒厲的尖叫聲。那些黑色的影子在下水道的入口處徘徊，卻不敢進來。陽光已經照進了下水道的入口，它們畏懼那微弱的光線。

兩人一直跑到下水道深處的一個廢棄檢修室，才終於停下來。這裏有一扇厚重的鐵門，林風費力地將門關上，然後反鎖。

“暫時安全了”陳默癱坐在地上，徹底昏了過去。

林風靠在鐵門上，大口喘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裏的金色符文正在慢慢褪色。而影子裏，那團黑色的陰影正冷冷地看著他。

“這次算你們走運。”倒影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絲不甘，“但他的血快用完了。”

林風沒有理會它。他看著昏迷不醒的陳默，握緊了拳頭。

是的，血快用完了。符紙也用完了。靈力也枯竭了。

但他們還活著。

林風從懷裏摸出那半瓶礦泉水，剩下的水全倒在了陳默的傷口上，然後撕下自己的衣服，笨拙地幫他包紮。

“等著吧。”林風對著影子低語，“等我找到辦法，一定會把你徹底燒成灰燼。”

影子裏的倒影發出一聲冷笑，然後沉入黑暗。

林風靠在鐵門上，閉上眼睛。下水道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他們的劫難，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