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越下越大,風雪交加,放眼望去一片銀白素裹。
咖啡廳環境清幽,光線較暗,桌前擺著香薰蠟燭與新鮮玫瑰,燈影曖昧,來往也多是約會的男女。
魏衍之將奶塊倒進杯,拿勺子慢條斯理攪拌著咖啡。
孫芳坐立難安,看著對麵男人沉默淡然的模樣,她心覺再不說話,僵局會一直持續下去。
她微微前傾身子,帶點小心翼翼問:“大少爺,您跟喬小姐是什麼關係?”
魏衍之眼皮微掀,語氣平靜:“她是我女朋友。”
孫芳瞳孔顫了下,是從未設想的回答,她想不通,一個象牙塔中的學生怎麼會和他扯上關係,她的笑容有點僵:“原來是這樣。”
“為什麼找栩栩?”
“那天在飛機上,太太特別喜歡喬小姐,所以我就想或許兩人可以交個朋友,也對太太病情有所幫助,希望大少爺體諒。”
魏衍之似聽到極好笑的事,他倏地笑起來,眉頭攢動:“朋友?”
這笑聲冰冷,刺人,極盡諷刺,孫芳被刺得不寒而慄。
“她的病情好與不好與栩栩有什麼關係,全世界都該為她生病而賠罪嗎?我一個人給她當出氣筒還不夠,到底還想怎麼樣!”
孫芳愣了一下,肩膀微微瑟縮,半晌,她動了動嘴唇:“我知道太太發病時經常找您,如果她的病情好一點,您也可以少一些困擾,這對您也有好處不是嗎?”
魏衍之:“你叫什麼名字?”
孫芳:“孫芳。”
“孫芳,可能你不太瞭解,有些事我不與趙馨蘭計較,並不代表我欠她,也不代表我怕她,我問心無愧,也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我隻是可憐她,可憐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
孫芳:“……”
孫芳是趙馨蘭生病後請得護工,與魏衍之見麵次數屈指可數,隻從旁人嘴中聽得一些八卦,他們家的具體恩怨她也不瞭解。
“我不在乎她對我做過什麼,但如果觸及我的底線,我是不會放過她的。”
他的語氣明明很淡,卻帶著強烈的警示和敲打意味。
“大少爺……”
“別叫我大少爺。”
“……”孫芳有點侷促,眼神飄忽著:“魏先生,這件事情還得看喬小姐的意願,就算您作為男朋友也沒有乾涉她的權利吧。”
魏衍之語氣絕對:“不可能,我勸你少在她身上打主意。”
孫芳不吭聲了。
魏衍之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垂頭的女人,聲音擲地有聲:“我希望今天是最後一次看見你,下次見麵,應該不會隻是聊聊這麼簡單了。”
魏衍之抬步離開,孫芳也站起來,叫住他:“魏先生,我隻是一位收錢辦事的護工,您難為我也沒用。我知道您不希望看見我,可是會不會再看到我,還需要詢問先生的意思。”
魏衍之微偏頭打量她,許久才開口:“先生?魏明輝?”
“是。”孫芳咬著下唇點頭,緊張地握拳,指尖陷入掌心。
魏衍之沒再說話,推開咖啡廳玻璃門離開了,窗外的雪逐漸變小,地上有融化的雪水,皮鞋踏過,泥點濺到他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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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衍之在外麵呆得時間久了些,回到家肩上與發梢落了不少雪,雪花遇暖融化,順著肌理滲進來,有些涼。
喬栩看見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過去,手裏拖著一隻小兔子麵糰。
聲音也清亮帶甜:“小魏叔,你快看,鬱姨教我的小兔子水餃,一會煮出來這個給你吃。”
“好。”魏衍之揉了揉她的頭,看到她的睡衣袖口、胸前還有鼻尖全是麵粉,忍俊不禁:“真是辛苦我的栩栩了。”
“嘿嘿嘿,不辛苦,”喬栩看到他的發梢往下滴水,探頭往外看:“外麵雪下大了嗎?我回來的時候還好。”
“嗯,挺大的。”
“哦,你快點去洗澡吧,不然容易感冒。”
說完蹦蹦跳跳著回廚房和鬱姨包水餃了。
吃完年夜飯,三人看了會兒春晚,鬱姨年紀大了熬不了夜,早早就歇息了,魏衍之回了書房。
喬栩一個人看得沒勁,再說這春晚確實不怎麼好看。
她窩在沙發群發了幾條新年祝福,就跑去書房了。
她沒敲門,輕手輕腳擰開把手,把門推開一個縫,房間裏一片漆黑。
魏衍之坐在書桌前,開著電腦,螢幕幽光映得他半邊側臉更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