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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溝溝裡，我背哥哥去上學 >
第4章
哥……”我牙齒咯咯打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李山摟著我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給我力量。
他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臟擂鼓一樣劇烈地撞擊著我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又快又急。
“彆怕，”他吸了一口氣，那聲音繃得緊緊的，撥出的氣噴在我汗濕的後頸上，有點燙，“彆慌，妹！
穩住！”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急促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強製鎮定，“聽我的……彎腰……慢慢……慢慢蹲下……撿石頭！”
他的指令像冰冷的泉水，澆在我快要燒糊的腦袋上。
我死死盯著那雙越來越近的幽綠獸眼，強迫自己顫抖的身體一點點彎下去，膝蓋僵硬地屈起。
手指在冰冷的碎石泥土地上摸索，抓住了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冰涼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稍微喚回了一點神誌。
我把它緊緊攥在手裡，像攥著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哥哥李山在我背上猛地直起了上身！
他用儘全力，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甚至有些嘶啞的吼叫，那聲音在寂靜的山霧裡炸開：“嗚——嗬！！！”
那聲音穿透濃霧，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氣勢。
他吼完，立刻急促地在我耳邊喊：“扔！
使勁砸！”
我幾乎是閉著眼，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手裡那塊石頭朝著那兩點綠光的方向狠狠扔了過去！
“砰！”
石頭砸在樹乾或者石頭上的悶響傳來，伴隨著一聲被驚到的嗚咽。
“再吼！
再砸！”
李山的嗓子劈了，吼聲卻更凶悍，“嗚——嗬！！
嗚——嗬！！！”
我瘋了一樣彎腰抓起地上的碎石、土塊，不管不顧地朝著濃霧裡那個威脅的方向猛砸！
哥在我背上，像個憤怒的小獅子，扯著嗓子不停地吼著那毫無意義的驅趕聲。
那一刻，恐懼被一種更強烈的本能壓了下去——保護我背上的人！
石頭土塊雨點般飛出去，伴隨著我們兄妹倆一聲高過一聲、嘶啞變調的吼叫。
那團近在咫尺的黑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反擊和巨大的噪音弄懵了，低吼聲變得遲疑、猶豫。
對峙了彷彿漫長的一個世紀，那雙幽綠的眼睛終於閃爍了一下，緩緩後退，最終消失在濃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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