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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溝溝裡，我背哥哥去上學 >
第1章
我八歲那年，爹指著哥哥彎曲的雙腿歎氣：“男崽走不了山路，不算全勞力。”
十歲的哥哥卻笑著推我後背：“妹，你壯實，以後你揹我上學！”
從此竹背架成了我的書包，哥哥的重量壓下肩頭。
暴雨天他故意講冷笑話：“泥巴路摔跤不用怕，哥是現成人肉墊子。”
中考衝刺夜停電，他打著電筒念筆記：“彆偷懶，聽說大學食堂裡肉管飽。”
錄取通知來那天，他晃著新柺杖得意：“技術不錯吧？”
“哥，”我蹲下拍拍後背，“新學校台階多，老司機求上崗。”
—爹那聲歎息，像塊沉甸甸的石頭，重重砸進了灶房潮濕的泥地裡。
那年我八歲，煤油燈的火苗在牆上跳著不安的影子。
爹粗糙的手指捏著旱菸杆，濃密的煙霧後麵，他的目光越過灶台，落在蜷在角落條凳上的哥哥身上——那雙蜷曲得厲害的腿，像兩根被山風吹歪了的小竹子。
“山娃子，”爹的聲音悶得像灶膛裡冇燒透的柴，“這腿腳走不了山道，不算全勞力咧。”
條凳上的哥哥，李山，那年正好十歲。
灶膛裡暖黃的光映著他瘦巴巴的臉頰，聽到這話，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陰霾都冇有，反而像落滿了星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挺齊整的小白牙，突然伸手，在我背上用力拍了一下，那力道差點讓我啃到前麵的土灶台。
“怕啥！”
他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小得意，“妹壯實著呢！
以後啊，”他手指頭又戳了戳我的肩膀，“你揹我上學！
順道認路！”
我正揉著被他拍麻了的地方，一聽這話，眼睛瞪得溜圓：“啊？
揹你？”
“對啊！”
哥哥李山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你想想，多劃算！
我替你認字背書，你替我跑腿出力！
咱倆合夥，天下無敵！”
爹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冇吱聲，算是默許了這樁“合夥生意”。
第二天，爹在後屋搗鼓了半宿，一個新鮮出爐的竹背架就擺在了我麵前。
那背架像個小號的柴架子，細密的竹篾被磨得溜光水滑，兩根寬寬的、韌勁十足的揹帶，散發出新竹特有的、帶著點青澀的香氣。
我有點懵，試著把它背到背上，空落落的，倒是不沉。
哥哥笑嘻嘻地指揮我：“矮點兒，矮點兒！”
他撐著兩條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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