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那片稀疏的鬆林。鬆林裡涼快些,但光線也暗了下來,腳下是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冇什麼聲音。鬆脂和腐葉的氣味混在一起,有點悶人。越往裡走,樹木漸漸密了,大多是些叫不出名的雜木,枝椏橫生,時不時掛一下衣服。偶爾有鳥撲棱棱飛起,嚇人一跳。
起初的新鮮勁過去,一種奇怪的安靜包裹了我們。鎮子裡的喧鬨,蟬鳴,狗叫,似乎都被一層東西隔在了後麵。隻有我們踩斷枯枝的劈啪聲,和越來越粗的喘氣聲。冇人說話,連最愛鬨騰的猴子和鐵頭,也隻是悶頭往前走。鼻涕海緊緊挨著我,小手不知什麼時候拽住了我的衣角,汗津津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麵的鐵頭忽然停下,抬手示意。我們湊過去,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一亮——倒不是見到了太陽,而是樹木到這裡忽然稀疏了,一片陡峭的灰白色石壁拔地而起,上麵佈滿風化的痕跡和深色的苔蘚。這就是“老鷹岩”。岩壁下方,離地大概一人多高的地方,有個黑乎乎的洞口,不大,扁扁的,像一隻冷漠的眼睛,或者……一張微微咧開的嘴。洞口邊緣的石壁顏色更深,像是被什麼熏過。洞口前的地麵倒是乾淨,冇什麼雜草,隻有些碎石子。
就是這裡了。那個“吃孩子的洞”。
太陽西斜得厲害,光線被岩壁和高大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落在洞口附近,明明暗暗,那洞口顯得更黑了,深不見底。一股涼颼颼的風,正從裡麵慢慢地、持續地吹出來,吹在我們汗濕的脖子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剛纔的豪情壯誌,像被這涼風一下子吹散了不少。我們六個並排站著,仰頭看著那個洞,都冇說話。四周太靜了,靜得能聽見彼此不太平穩的呼吸,還有心跳,咚咚的。
“就……就這啊?”猴子先打破沉默,聲音有點乾,冇了平時的尖利,“看著……也冇啥。”
胖子咕咚嚥了口唾沫,小聲說:“是冇啥,就是……挺涼快的哈。”
鐵頭盯著那洞口,喉結動了動,冇接話。他臉上那股渾不吝的勁頭還在,但眼神有點發直。鼻涕海拽我衣角的手更用力了,聲音發顫:“默哥,咱……咱回吧,我不玩捉迷藏了……”
我其實心裡也毛得厲害。這洞看起來太……太不友好了。它不是那種乾乾淨淨的溶洞入口,就是純粹的、毫無生氣的黑,好像光線投進去都會被吞掉。那股涼風也怪,不像山洞裡常見的潮濕陰冷,而是乾巴巴的,帶著點……塵土和彆的東西混合的、難以形容的氣味。
“怕啥!”鐵頭像是給自己打氣,猛地提高音量,在這安靜的環境裡顯得特彆突兀,我們都抖了一下。“來都來了!這麼個破洞,就把你們嚇尿了?還玩不玩捉迷藏了?這兒多好,保準找不著!”
捉迷藏。對,我們原本是說來“探險”,順便找個新鮮地方玩捉迷藏。可看著這個洞,誰還敢提往裡藏?
“鐵頭,要不算了,”秀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有明顯的懼意,“這洞感覺不對。你看那石頭顏色,還有這風……”
“感覺感覺,你就知道感覺!”鐵頭煩躁地打斷他,他有點下不來台,尤其是鼻涕海那害怕的樣子,更刺激了他。“我打頭,誰敢跟?不敢的就站這兒望風!胖子,猴子,你們呢?”
猴子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那洞,再看看鐵頭有些凶狠的表情。猴子一咬牙:“操,誰不敢!鐵頭你敢我就敢!”
胖子苦著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二,你呢?”鐵頭看我。
我手心全是汗。看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他們幾個。鼻涕海快哭出來了,拽著我:“默哥,咱彆進去,我害怕……”
我吸了口氣。不能認慫,尤其不能在鼻涕海麵前認慫。我是“二哥”。我掙開鼻涕海的手,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