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錄 第214章 拳譜妖（三）

譜靈見他答應，便飄到天井中央，道：“來，先練開山式，吾教你正宗的崩山拳開山式，不是你師父那套留手的，是拳譜裡最原始的，發力剛猛，需沉肩墜肘，含胸拔背，腰腹收緊，腳下紮馬步，五趾抓地，像生了根似的，勁從腰起，傳至肩，導至臂，凝於拳，而非你那般，隻把勁使在胳膊上，空有蠻力，毫無章法。”

說著，譜靈擺出開山式的姿勢，三尺來高的身子，卻站得穩如泰山，沉肩墜肘，肩往下沉，肘往下墜，含胸拔背，胸口微含，後背挺直，腰腹像一塊繃緊的鐵板，腳下的馬步，不寬不窄，剛好與肩同寬，五趾抓地，連飄在腳下的黃紙頁都紋絲不動。

石頭趕緊爬起來，學著譜靈的樣子擺姿勢，可他要麼沉肩忘了墜肘，要麼墜肘忘了含胸，腰腹也收不緊，馬步紮得東倒西歪，像個搖搖晃晃的石墩子。

譜靈看得直皺眉，筆鋒似的手指一彈，一滴墨汁飛出來，砸在石頭的後背上，石頭疼得一哆嗦，譜靈冷聲道：“沉肩！肩往下壓，彆跟個小老頭似的聳著肩！”

石頭趕緊把肩往下沉，結果肘又抬了起來，又一滴墨汁砸在他的胳膊上，譜靈又道：“墜肘！肘貼肋，彆往外翻，翻肘則勁散，練一百年也練不成！”

石頭手忙腳亂地糾正，好不容易把沉肩墜肘做好了，腰腹又鬆了，墨汁滴在他的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就這樣，石頭在譜靈的指點下，一遍一遍地練開山式，譜靈的墨汁像雨點似的砸在他身上，後背、胳膊、腰腹、腿上，全是墨點，像隻花斑虎，可他愣是冇喊一聲苦，冇歇一下，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直到天快亮時，他終於能標準地擺出開山式，站在那裡，穩如泰山，腰馬合一，勁從腰起，傳至拳尖，連腳下的青石板都似微微震動。

譜靈看著他，墨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卻依舊冇好話：“勉強過關，記住這感覺，崩山拳的所有招式，都是以開山式為基礎，基礎打不牢，後續的招式都是花架子。接下來，教你裂石掌。”

裂石掌，崩山拳的基礎掌法，掌根發力，拍如裂石，譜靈飄在石頭麵前，手把手地教他，筆鋒似的手指捏著石頭的手掌，糾正他的掌型：“裂石掌，非用掌心拍，乃用掌根，掌根為硬，掌心為軟，掌根發力，才能裂石。掌型要平，五指併攏，指尖微扣，像一塊平整的石板，發力時，腰勁傳至肩，肩傳至肘，肘傳至腕，腕部一抖，掌根直擊，快準狠，不可拖泥帶水。”

譜靈說著，演示了一遍，掌根輕輕一推，打在旁邊的石獅子上，石獅子的爪子上立刻出現一個淺淺的掌印，石頭看呆了，這裂石掌居然這麼厲害！

他趕緊學著練，一開始總用掌心發力，拍在石獅子上，手疼得發麻，譜靈的墨汁又往他的腕上砸，教他腕部發力，一抖一震，把勁凝在掌根。石頭練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就蹲在天井裡練裂石掌，掌根拍在石獅子上，發出“啪啪”的響，手掌拍得紅腫，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沾著石獅子上的灰，疼得鑽心，可他隻是用布擦了擦，繼續練。

傍晚時，石頭的裂石掌終於練得有模有樣，掌根發力，拍在石獅子上，能發出沉悶的響聲，石獅子的爪子上也能留下一個淡淡的掌印。

接下來的兩天，譜靈不眠不休地教，石頭不眠不休地練，教了崩拳三式：直崩、橫崩、斜崩。崩拳，乃崩山拳的核心拳法，講究寸勁，拳快如箭，勁崩於寸，直崩拳，直拳出擊，勁從拳尖崩出，直擊胸口；橫崩拳，橫拳掃擊，勁從拳麵崩出，打向肋下；斜崩拳，斜拳撩擊，勁從拳側崩出，打向腰側。

譜靈教他崩拳的發力訣竅：“崩拳之勁，在寸不在長，出拳時，胳膊不可全伸，留三寸餘地，拳快到目標時，腕部猛地一崩，將腰勁凝於拳尖，這便是寸勁。直崩要正，橫崩要橫，斜崩要斜，一招一式，不可偏廢，出拳要快，收拳要疾，快如閃電，疾如流星。”

石頭練崩拳，練得胳膊都抬不起來，出拳出到手腕發酸，可他依舊堅持，譜靈在一旁指點，墨汁滴在他的拳頭上，提醒他出拳的角度、發力的時機，直崩拳練歪了，墨汁砸在拳尖，橫崩拳掃偏了，墨汁砸在拳麵，斜崩拳撩錯了，墨汁砸在拳側。

除了崩拳三式，譜靈還教了他靠山撞和伏虎蹬。靠山撞，以背為盾，以腰為勁，撞如泰山，需後背挺直，腰腹發力，猛地向前一撞，將勁傳至後背，撞向對方的胸口；伏虎蹬，以腳為錘，蹬如伏虎，需屈膝提腿，腳麵繃直，腰勁傳至腿，猛地一蹬，直擊對方的小腹或膝蓋。

這兩招都是近身招式，石頭練靠山撞，撞在石獅子的身上，後背撞得生疼，撞得青一塊紫一塊，練伏虎蹬，蹬在石獅子的腿上，腿蹬得發麻，可他愣是憑著一股倔勁，把這些招式都練會了，一招一式，都做得有模有樣，雖還未練至化境，卻也有了崩山拳的剛硬之勢。

第三天的清晨，譜靈看著石頭練完最後一遍崩拳，墨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笑意，它飄到石頭麵前，道：“基礎招式你已練會，今日教你撼山錘，崩山拳的絕招，一拳撼山，一拳碎石，學會此錘，便可與那馬三炮一戰。”

石頭一聽，眼睛亮了，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兩天，他搓了搓紅腫的手掌，激動地說：“譜靈大爺，你快教我！”

譜靈飄到天井中央，道：“撼山錘，非拳非掌，乃拳掌合一，以拳為芯，以掌為裹，腰馬合一，勁凝於丹田，傳至腰，傳至肩，傳至臂，傳至拳掌，猛地一拳砸出，錘如撼山，勢如破竹。此錘的關鍵，在蓄力，蓄力時，需擺開開山式，沉肩墜肘，含胸拔背，腰腹收緊，丹田聚勁，聚全身之力於拳掌，蓄力越足，錘勁越猛，不可急於出拳，急於出拳則勁散，錘勁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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