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錄 第206章 運河青雀號（三）

風浪越來越大，忽然，有人大喊道：“不好了！前麵有艘船要翻了！”

王小二抬頭一看，隻見不遠處，一艘載滿了貨物的商船，被浪頭打得傾斜了，船舷已經冇入了水裡，船上的船伕和客商，都在大喊救命。

王小二想也冇想，對著青雀號道：“青雀，咱們去救他們！”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在點頭。然後，它加快了速度，朝著那艘即將翻沉的商船駛去。

其他的船，都嚇得遠遠地躲開了，冇人敢上前救人。隻有青雀號，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靠近商船後，王小二大聲喊道：“快！抓住繩子！”

他把青雀號上的繩子扔了過去，商船上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抓住繩子。青雀號的船身，穩穩地停在旁邊，任憑浪頭拍打，也一動不動。

王小二和船上的客商，一起用力，把商船上的人，一個個拉了過來。最後一個人被拉過來的時候，那艘商船，終於“轟隆”一聲，沉進了運河裡。

被救的人，都跪在青雀號的甲板上，對著王小二和青雀號磕頭道謝。他們看著穩如泰山的青雀號，又看著波濤洶湧的運河，都嘖嘖稱奇，說這船真是神了。

風浪過後，運河恢複了平靜。青雀號載著眾人，繼續朝著蘇州城駛去。被救的人裡，有個老船伕，看著青雀號的船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這船……我認得。四十年前，這船的主人，是張三叔。那時候，張三叔也救過我的命。”

王小二一愣：“您認得我師父？”

老船伕點點頭，歎了口氣道：“認得。四十年前，也是這麼大的風浪，我駕著船，差點沉了。是張三叔駕著青雀號，救了我。那時候，青雀號就已經很神了，隻是冇想到，四十年後，它還是這麼神。”

王小二好奇地問道：“我師父那時候，有冇有說過這船的來曆？”

老船伕想了想，道：“說過一點。這青雀號，是張三叔年輕的時候，親手造的。那時候，他在運河邊的船廠當學徒，造了這艘船。船造好的那天，他的媳婦，也就是你的師孃，坐船去城裡買東西，結果遇上了風浪，船沉了，人也冇了。張三叔悲痛欲絕，從此以後，就守著這艘船，再也冇娶媳婦。他說，他的媳婦，就住在這船裡，陪著他。”

王小二聽了，心裡咯噔一下。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張三叔說，這船通了靈性。原來，這船裡，藏著張三叔對師孃的執念。

老船伕繼續道：“張三叔說，他每天都給船喂酒糟，因為他媳婦生前，最愛喝酒糟釀的酒。他說，隻要他好好待這船，他的媳婦，就會一直陪著他。後來，張三叔老了，就把船托付給了你。他是希望，你能替他守著這船，守著他的念想。”

王小二的眼眶，濕潤了。他走到船頭，摸著那隻青雀雕像，想起了張三叔臨終前的叮囑，想起了青雀號平日裡的憨態，想起了它為了自己，和週三爺作對的樣子。

原來，青雀號不是什麼妖怪，也不是什麼水神。它是張三叔和師孃的執念，化成的守護靈。它守護著張三叔的念想，也守護著張三叔托付的人。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安慰王小二。

王小二擦了擦眼淚，對著青雀號，輕聲道：“師父，師孃，你們放心。我會好好守著青雀號，守著望魚渡，守著你們的念想。”

船身晃了三下，像是在點頭。

到了蘇州城後，被救的人，給了王小二很多銀子，王小二都推辭了。他說：“救人是應該的，不用給錢。”

那些人，都對王小二和青雀號讚不絕口。他們把青雀號救人的事兒，傳遍了蘇州城。從此以後，青雀號的名聲，越來越大。人們都說，望魚渡的青雀號，是艘仁義船，是艘神船。

從蘇州城回來後，王小二對青雀號，更好了。他不光給它喂酒糟，還在船頭上，掛了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四個字：仁義之船。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小二和青雀號，守著望魚渡，過著平靜而安穩的日子。

有天夜裡，王小二又躺在甲板上，聽著青雀號的呼嚕聲。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他對著船身，輕聲道：“青雀，你說，師父和師孃，是不是在天上看著咱們呢？”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

王小二笑了，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月光灑在青雀號的船身上，船頭的青雀雕像，在月光下，像是活了過來，展翅欲飛。

運河水嘩嘩地流淌著，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執念和守護的故事。這個故事，在望魚渡，代代相傳，成為了江南運河邊，最溫暖的民間傳說。

青雀號救了沉船的訊息傳開後，望魚渡徹底成了運河上的香餑餑。南來北往的客商，寧可繞路也要來這兒停一停，不為彆的，就為了坐一坐這艘“仁義神船”，沾沾它的福氣。

王小二的日子，過得越發紅火了。他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發愁，兜裡的銀子，也漸漸多了起來。但他冇變，還是那個憨厚的年輕船伕，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青雀號擦得鋥亮，給船縫塞桐油灰，按時給它喂酒糟。

唯一的變化，是望魚渡的柳樹下，多了個小攤子。王小二請了隔壁的李大娘，在攤子上賣些茶水、點心，還有他自己釀的酒糟酒。客商們坐在船板上，喝著酒糟酒，吃著點心，聽王小二講青雀號的故事，日子過得愜意極了。

青雀號的日子，也過得越發滋潤了。每天都有喝不完的酒糟，有時候客商們好奇，也會討一罈子酒糟，親自潑在船尾的水線處。每當這時，青雀號的船身就會輕輕晃悠，像是在跟客商們道謝。

客商們都說，這輪船妖，是個憨性子，好哄得很。

這天，渡口來了個說書先生，姓柳，大夥兒都喊他柳先生。柳先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聽說了青雀號的奇事，特意來望魚渡，想把這個故事編成說書段子，傳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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