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仙引路 順利開啟傳承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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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兩隻前爪死死揪住林枯楓那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褲腿,喉嚨裡擠出嗚嗚咽咽的哀鳴,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恐懼幾乎要溢位來。它整個身子匍匐在地,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碰著冰冷潮濕的岩石地麵,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林枯楓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褲腿被黃鼠狼扯得死緊。洞深處,那雙懸浮於黑暗中的巨大眼睛,幽幽地、冰冷地俯視著他,彷彿洪荒古獸的凝視,不帶一絲活物的溫度,隻有無儘的蒼涼與漠然,像兩汪凍結了萬載時光的深潭。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濕滑的岩石上,骨頭磕得生疼。
就在他跪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雙巨大無比、漠然俯視的巨眼,毫無征兆地猛然向內一縮,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吸回虛空深處!緊接著,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綠色光芒,如同從九幽地獄掙脫而出的鬼火,自那眼瞳消失的黑暗核心爆射而出!
快!快得超出了林枯楓眼睛所能捕捉的極限!
那綠芒根本不容他有任何反應,甚至念頭都來不及轉動一絲,便已化作一道凝練的、帶著刺骨陰寒的光線,“嗤”的一聲,精準無比地冇入了他兩眉之間的印堂穴!
“呃啊——!”
林枯楓的慘叫撕破了山洞的死寂。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靈魂被硬生生撕裂、攪碎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了他的頭顱深處,又瘋狂地攪動!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潑上了濃稠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指甲深陷進頭皮,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丟進滾水裡的蝦米,在冰冷濕滑的地麵上劇烈地翻滾、抽搐。每一次翻滾,都撞在嶙峋的石塊上,帶來新的鈍痛,但這**的疼痛在顱內的風暴麵前,微弱得如同蚊蚋。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嘶啞喘息。時間失去了意義,每一息都像在煉獄裡煎熬了千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刻鐘,也許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那股撕裂靈魂的劇痛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林枯楓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部貪婪地攫取著帶著土腥和黴味的空氣。他試探著,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瞼。
冇有預料中的黑暗。
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
山洞依舊是那個山洞,嶙峋的怪石,垂掛的鐘乳,濕漉漉的石壁,一切都未曾改變。但不同在於,一切纖毫畢現!幽暗的角落,石縫裡頑強生長的苔蘚,水滴從鐘乳石尖端緩緩凝聚、墜落的軌跡,甚至空氣中漂浮的、極其細微的塵埃顆粒……全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眼中。光線似乎不再重要,這深埋地底的山腹,在他視野裡亮如白晝,卻又比白晝多了幾分洞徹幽微的奇異質感,彷彿整個世界被一層無形的、清澈的水洗過。
“吱吱!吱吱吱!”
一陣狂喜的尖利叫聲在身邊響起。林枯楓循聲望去,隻見那隻黃鼠狼正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興奮地拍打著,細長的尾巴像風車一樣瘋狂地搖動,黑豆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無比激動和敬畏的光芒,正對著他連連作揖,姿態滑稽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虔誠。
林枯楓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體坐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隻通人性的畜生。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你…”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你能聽懂我說話?”
黃鼠狼的動作瞬間停住,歪著小腦袋,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然後,極其人性化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枯楓的心猛地一跳,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那你…不會說話?”
黃鼠狼再次點頭,眼神裡流露出幾分無奈。
“這裡的事,你都知道?” 林枯楓追問,目光灼灼。
黃鼠狼挺起胸膛,小爪子拍了拍胸脯,又是重重地一點頭,神態間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小的驕傲。
林枯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和狂喜,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太爺爺留下的《山野百草圖》,它的秘密…是不是就在這洞裡?”
黃鼠狼冇有半分遲疑,小腦袋點得如同搗蒜,眼神肯定無比。
希望的火苗在林枯楓心底“騰”地燃起,瞬間燎原。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前所未有的勁頭充斥四肢百骸。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對著黃鼠狼用力一揮手:“好!你帶路,找到寶貝,出去我給你弄十隻——不,二十隻最肥的蘆花雞!管夠!”
“吱——!!!” 黃鼠狼的叫聲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它興奮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兩隻前爪激動地揮舞著,口水似乎都要從嘴角流出來了。美食的許諾讓它瞬間充滿了無窮動力,它不再耽擱,細長的身軀一扭,化作一道黃色的影子,毫不猶豫地朝著山洞更深邃、更曲折的黑暗裡竄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喂!等等我!” 林枯楓趕忙拔腿追了上去。
一人一獸,在這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甬道中疾行。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岩石,石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墨綠色苔蘚,摸上去冰涼濕冷。頭頂垂下的石筍千奇百怪,有些如倒懸的利劍,有些則像巨大的、沉默的獸齒。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沉滯,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陳腐泥土、某種奇異礦物以及淡淡腥氣的古老氣味。最奇異的是,林枯楓能“看”到石壁深處,偶爾有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絲般的淡金色脈絡一閃而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轉瞬即逝,彷彿這山岩本身也擁有著沉睡的生命。
甬道七拐八繞,彷彿冇有儘頭。終於,前方的黃鼠狼停了下來,對著林枯楓急促地“吱吱”叫了兩聲。
林枯楓快步上前,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被一道巨大的屏障徹底堵死。
山洞的儘頭,矗立著一扇巨大的石門。門高逾兩丈,通體呈現一種沉重的、飽經風霜的青黑色,不知是何等石料造就,表麵粗糙,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石門上冇有任何雕飾,隻有中央位置,留有一個清晰的手掌印凹槽。
黃鼠狼人立起來,小爪子急切地指向那個凹槽,又指指林枯楓的手,眼神充滿催促。
林枯楓會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出自己那隻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骨節分明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冰冷的凹槽裡。
石門毫無反應。死寂。隻有他掌下的石麵傳來冰涼的觸感。
“嗯?” 林枯楓皺起眉,疑惑地看向黃鼠狼。黃鼠狼急得抓耳撓腮,在原地轉了兩圈,又猛地跳起來,小爪子拚命指向他剛纔按下去的手,嘴裡發出急促的“吱吱”聲,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靈光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眼睛!那融入體內的綠芒帶來的奇異視野!
林枯楓福至心靈,意念微動,嘗試著去“想”那股剛剛獲得的力量。就在這念頭生起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暖流自眉心深處湧出,迅速流向右臂,彙聚於掌心!一層薄薄的、柔和卻堅韌的淡綠色光暈,如同水波般從他掌心緩緩浮現出來,照亮了凹槽周圍一小片區域。
他再次抬手,將這隻泛著奇異綠光的手掌,穩穩地按進了凹槽!
接觸的刹那——
嗡!
一聲低沉悠遠、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驟然從厚重的石門內部震盪開來!石門表麵,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粗糙紋理,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驟然亮起!無數道繁複玄奧、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符文脈絡憑空浮現,如同活物般在門上遊走、交織、變幻!這些符文古老得難以辨識,每一個筆畫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和浩瀚磅礴的氣息。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整個洞窟儘頭映照得如同白晝!
轟隆隆隆……
巨大的石門,在無數金色符文的纏繞拱衛下,伴隨著沉悶如滾雷般的岩石摩擦聲,緩緩地、沉重地向內開啟了!門後,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帶著濃鬱草木清香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成了!” 林枯楓心頭狂喜,邁步就要跨入。
“吱——!” 身後的黃鼠狼卻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異變再生!
就在石門完全洞開的瞬間,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無形力量,如同沉睡萬載的巨人驟然甦醒後的吐息,又似決堤的洪流,猛地從門後的空間裡洶湧而出!
林枯楓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被這股力量推得連連倒退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氣血翻騰。而那隻小小的黃鼠狼更是毫無反抗之力,像狂風中的一片枯葉,被這股沛然莫禦的推力猛地掀飛出去!它發出短促淒厲的尖叫,小小的身體在空中翻滾著,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啪嘰”一聲,狠狠摔在十幾步外甬道的拐角處,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林枯楓心中一緊,但門內透出的奇異景象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石門之後,並非想象中更幽深的洞穴,而是一個開闊的、如同小型殿堂般的空間。四壁光滑如鏡,隱隱流動著溫潤的玉石光澤。穹頂高懸,其上鑲嵌著點點如同星辰般的奇異晶石,散發出柔和而永恒的光芒。殿堂的正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麵尺許的圓形石台。石台由一種潔白無瑕、溫潤如玉的奇異石材築成,檯麵打磨得光可鑒人。而在那檯麵中央,則清晰地銘刻著一個直徑約五尺的複雜圖案——那是由無數交錯扭曲的線條、奇異的幾何符號以及難以辨認的古文字構成的巨大符陣。符陣線條深邃,隱隱流轉著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能量光華,彷彿一顆沉寂的心臟,等待著重新搏動的契機。
此刻,那符陣正散發出一種溫和卻不容忽視的吸引力,彷彿在無聲地召喚著他。
林枯楓定了定神,邁步走進這神秘的殿堂。他踏上那潔白如玉的石台,按照心中那無聲的指引,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中央那巨大的符陣核心位置。
就在他雙足踏實的瞬間——
轟!
整個殿堂,不,是整個山腹,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的震動從腳下猛地傳來!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穹頂的“星辰”光芒急遽閃爍!一股比之前石門開啟時強大百倍、純粹百倍的無形斥力,如同實質的怒濤般轟然爆發,以石台上的符陣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狂暴地橫掃而出!
“吱——!!!” 甬道拐角處,剛剛勉強爬起的黃鼠狼,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及發出,就被這股恐怖的斥力再次狠狠拍飛,像個破麻袋一樣翻滾著消失在來時的黑暗甬道深處,隻留下一串驚恐絕望的餘音。
整個殿堂在這股力量下嗡嗡作響,唯有林枯楓腳下的符陣,如同風暴眼一般,穩定、堅固,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吸力,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震動與斥力達到頂點時,殿堂穹頂正對符陣中心的位置,一道純粹到極致、輝煌到極致、蘊含著難以言喻生命氣息的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憑空垂落!
光柱精準地籠罩了石台中心的林枯楓。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煦磅礴的暖意,如同初春正午最和煦的陽光。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
那是一位老者。身著樣式極其古樸的青色道袍,袍袖寬大,無風自動,上麵隱隱有雲霞與草木的虛影流轉生滅。他鬚髮皆白,長眉垂肩,麵容清臒,肌膚瑩潤如同上好的古玉,眼神深邃如浩瀚星海,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蘊含著洞察世間萬物的智慧。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難以言喻的、沛然莫禦的威儀有一種與天地自然和諧共生的道韻便瀰漫開來,讓這小小的殿堂彷彿瞬間化為了無垠的天地道場。他周身被淡淡的金光籠罩,身影略顯虛幻,卻絲毫不減其威嚴神聖。
藥祖!
林枯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又驟然鬆開。巨大的驚喜、孺慕、敬畏瞬間沖垮了他的心防。幾乎是本能驅使,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符陣上,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脫口而出:
“師傅!”
金光中的老者,目光落在林枯楓身上,那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欣慰。他微微頷首,聲音平和溫潤,如同山澗清泉流淌,卻又帶著一種穿透萬古歲月的滄桑與威嚴,直接響在林枯楓的心底:“徒兒,看來你是有些緣法與毅力,尋到了此間門戶。很好。然道途漫漫,天資為基。今日,為師便為你測一測天資。”
“取你一滴血,滴落此陣眼。”
林枯楓毫不遲疑,反手抽出腰間那把柴刀、冰冷的刀鋒在金光下閃過一道寒芒。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對著自己左手掌心,用力一劃!
嗤!
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綻開,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他緊握拳頭,將手移至符陣最核心那個形如古老種子、微微凹陷的符文上方。
一滴飽滿、滾燙、蘊含著少年蓬勃生命力的血珠,從傷口處凝聚、墜落。
嗒。
血珠精準地滴落在那個種子符文的中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嗡!!!
整個符陣如同從億萬年的沉睡中被徹底驚醒!所有的線條、符號、古字瞬間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赤紅、金黃、翠綠、湛藍、深紫…五色神光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在光柱籠罩的有限空間內瘋狂交織、旋轉、咆哮!一股磅礴浩瀚、古老蒼茫的氣息如同甦醒的巨龍,席捲了整個殿堂!林枯楓感覺自己像是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被這股純粹而強大的能量洪流衝擊得幾乎無法呼吸,頭髮根根倒豎!
五色神光直衝穹頂,在那如同星穹的晶石頂壁上瘋狂彙聚、扭曲、塑形!
最終,在藥祖平靜的注視下,四個巨大無比、完全由最熾烈純粹的赤紅神焰凝聚而成的大字,帶著焚儘八荒、睥睨寰宇的煌煌威勢,懸停在符陣正上方,光芒萬丈,照亮了殿堂的每一個角落。
【絕世天資】!
藥祖那曆經萬古滄桑、早已波瀾不驚的心境,在看到這四個赤焰大字的瞬間,那虛幻的身影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一絲難以掩飾的、巨大的驚愕與隨之而來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喜驟然亮起,隨即又被強行壓下,化作眼底深處更加濃鬱的欣慰與期待。他緩緩頷首,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徒兒,你既有此等天資,天道亦為你開一線之門。有何疑惑,此刻儘可問來。此間殘魂存續有限,不可久駐。”
林枯楓被頭頂那四個彷彿燃燒著天地本源之火的赤紅大字震懾得心神搖曳,聽到藥祖的話,才猛地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問出了最迫切的問題:“師父!那《山野百草圖》…究竟是怎麼回事?它們的秘密,該如何開啟?”
藥祖虛影的目光投向林枯楓。
“《山野百草》,非書非卷,乃天地草木靈韻所化之圖錄。” 藥祖的聲音帶著追憶,“你所得上下兩冊,合二為一,便是你腳下所踏之陣圖本源。你將其置入外間石門的凹槽暗格時,陣圖便已自動歸位,與此地靈脈勾連。你方纔滴落的血,便是鑰匙,亦是契約。洞外那雙巨眸,並非凶物,乃是此《百草圖錄》曆經萬載歲月,吸納天地草木精粹所蘊生之書靈!它已借你叩門之機,融入你身,認你為主。你如今視黑夜如白晝,洞悉幽微,便是書靈與你初步契合之兆。”
林枯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清涼的餘韻。他急切地問:“那…那這圖錄,我該如何運用?它有何神妙?”
藥祖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深意的弧度:“天地靈物,自有其性。如何運用,妙處何在…此乃你與書靈共生之秘,需你以心體悟,以行印證。如同稚子學步,他人言傳,終不及自身一蹴。其中玄奧,待你日後自行探索,方知其味無窮。”
這答案顯然不能完全滿足。林枯楓心中念頭急轉,另一個巨大的謎團浮上心頭:“師傅,那您…您究竟是神仙?還是…?我太爺爺當年救下的那個重傷垂死的道人…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您老人家?” 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和無比的期待。
藥祖虛幻的身影在金光中似乎變得更加縹緲了幾分。他看著林枯楓,眼神深邃難測,包含了太多林枯楓此刻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徒兒,” 藥祖的聲音悠遠起來,帶著一種洞悉天機的渺茫,“諸般因果,萬般際遇,皆有其定數,亦有其緣法。此時此境,非是揭曉之機。天機如霧,不可強窺,不可妄言。”
他微微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山岩,望向了無儘遙遠的虛空:“為師當年殘魂兩分,強留此界。其一,附於河畔頑石,借你赤子心性、精誠熱血喚醒,引你入道途。其二,便封存於此陣眼之內,借《百草》書靈之力維繫,待你叩門之日,為你測資引路…此間事了,殘魂耗儘,終將散去。”
林枯楓心頭劇震,一股強烈的不捨和慌亂湧了上來:“師傅!您…”
藥祖的身影在金光的映襯下,已經開始變得稀薄、透明,如同晨曦中即將消散的薄霧。他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如同最後的箴言,清晰地烙印在林枯楓的靈魂深處:
“莫慌,莫悲。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待你道基穩固,境界有成,踏足那九天之上、星海深處…你我師徒,自有重逢之期。屆時,一切因果,自當明瞭…”
“師傅!等等!我還有…” 林枯楓急切地想要追問更多——關於父母,關於妹妹,關於林家村,關於這神秘莫測的書靈…太多太多的疑問堵在胸口。
然而,金光中的虛影已經淡得隻剩下一抹依稀的輪廓。藥祖最後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期許、勉勵,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隨即,那最後的輪廓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無聲無息,徹底消融在輝煌的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也隨之斂去。
轟隆隆的震動早已平息。
整個神秘的殿堂瞬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穹頂晶石散發的柔和微光。腳下那巨大的、剛剛爆發出驚天動地五色神光的符陣,此刻也完全黯淡下去,隻留下冰冷的刻痕。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草木清香和那浩瀚磅礴的威壓餘韻。
林枯楓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石台中央,頭頂那四個焚儘八荒的“絕世天資”赤焰大字早已消失無蹤。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方纔血脈賁張的激動與狂喜。他怔怔地望著藥祖消失的虛空,雙膝一軟,再次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符陣刻痕上。
“師傅…” 他喃喃低語,聲音在寂靜的殿堂裡顯得格外空茫。掌心被柴刀劃破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痛,溫熱的血珠沿著掌紋滴落,無聲地滲入那古老符陣的凹槽之中。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他眉心深處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那滴落的鮮血徹底啟用,與他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聯絡!緊接著,一股龐大而雜亂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黑白分明、纖毫畢現。殿堂光滑的玉璧上,無聲無息地浮現出無數淡綠色、半透明的文字和圖畫,如同水波般流淌、生滅!那些文字扭曲如藤蔓,古老艱澀,他一個也不認識,但那些圖畫——搖曳的植株,舒展的葉片,綻放的花朵,奇異的根莖…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山野百草圖》!
這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意識。不是書冊,不是圖像,而是一種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認知!殿堂角落石縫裡頑強鑽出的一小片不起眼的、邊緣帶著細微鋸齒的暗綠色苔蘚,在他此刻的視野中,竟自動浮現出幾行淡淡的綠色小字,伴隨著一種極其微弱卻清晰的草木靈韻波動:
【石衣蘚】:性微寒,味淡澀。生於陰濕古岩,百年成簇。取汁外敷,可斂瘡止血,愈金創小損;內服慎用,過量則凝滯經絡……
林枯楓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卑微的苔蘚,心臟狂跳得如同要撞破胸膛!
“這…這就是百草圖錄的力量?” 他難以置信地低語,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變調。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石台邊緣一道不起眼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深褐色斑痕。瞬間,又是一股資訊流湧入腦海:
【地火痂】:乃地脈火煞與千年岩髓交融凝結之異礦。其性燥烈,蘊純陽火力,引動不易。微量研磨入藥,可驅極寒陰毒,然需輔以陰寒之物調和,否則反噬焚身……
這殿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每一塊石頭,每一片苔蘚,甚至空氣中殘留的古老氣息,都蘊含著百草圖所記載的草木金石之秘!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瞬間衝散了離彆的陰霾。林枯楓“騰”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哪裡還有半分沮喪?他像個驟然得到滿屋子新奇玩具的孩子,急切地轉動著腦袋,貪婪地“閱讀”著這座殿堂通過書靈向他展現出的、前所未有的神奇世界。
“吱…吱吱……” 一陣微弱、痛苦又帶著委屈的哀鳴,斷斷續續地從殿堂入口處的黑暗中傳來。
是那隻黃鼠狼!
林枯楓猛地回過神。方纔殿堂內天地異變,斥力狂暴,那小傢夥被狠狠掀飛出去,生死不知。
他心頭一緊,想起之前的承諾,也顧不得繼續探索這滿殿的“活圖”,拔腿就朝入口處跑去。師傅走了,但這引路的“功臣”可不能有事。二十隻肥雞的債,他林枯楓認!
剛跑到那巨大的青黑石門邊,藉著書靈賦予的夜視能力,他一眼就瞥見了蜷縮在門外甬道陰影裡的黃色小身影。黃鼠狼似乎摔得不輕,側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條後腿不自然地彎曲著,正用兩隻前爪抱著腦袋,發出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
“喂!你冇事吧?” 林枯楓蹲下身,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緊張。
黃鼠狼聽到他的聲音,艱難地抬起小腦袋,黑亮的眼睛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濕漉漉的鼻頭一抽一抽,看向林枯楓的眼神充滿了後怕和極度的委屈,彷彿在控訴:說好的寶貝呢?說好的肥雞呢?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彆怕彆怕,” 林枯楓看著它這副慘兮兮又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小爺我說話算話!肥雞,管夠!先讓我看看你的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觸碰黃鼠狼那條明顯不自然的後腿。手掌綠光再現,眨眼的功夫,黃鼠狼身上的傷就痊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