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神醫林枯楓 第6章 尋找藥祖遺留 意外救刁蠻女

【第6章 尋找藥祖遺留 意外救刁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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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天邊剛剛泛出一抹魚肚白，林家村還籠罩在薄紗似的晨霧裡，靜謐得隻剩下幾聲零星的雞鳴犬吠。林枯楓卻在這寂靜中，猛地合上了麵前那本《山野百草圖》，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一夜未眠的濁氣，抬手用力揉搓著酸澀發脹、幾乎睜不開的眼睛。書頁上那些繁複扭曲的藥草圖樣，玄奧艱澀的藥性註解，還有那些如同鬼畫符般、隱隱透著莫名氣機的經絡運行圖，在他腦子裡攪成一鍋滾燙的粥。一夜苦讀，收穫寥寥，隻勉強理清了這本藥祖傳承的大致脈絡，至於其中真正的玄妙，依舊如霧裡看花，隔著一層厚厚的、難以捅破的紗。

“唉……”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溢位嘴角。他撐著痠麻的腰背站起身，骨頭縫裡發出輕微的哢吧聲。該去看看爸媽和妹妹了，昨天那場無妄之災留下的傷，不知好些冇有。

推開自己小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柴門，一股混合著柴火氣息和米粥清甜的味道撲麵而來。灶房裡傳來母親張月霞熟悉的、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溫軟的嗓音：“楓兒醒了？快洗把臉，粥在鍋裡溫著呢。”

目光掃過堂屋，父親林大強正坐在小木凳上，低著頭，仔細地用磨刀石打磨著那把用了十幾年的柴刀，粗糙的手指拂過刀刃，發出“嚓嚓”的輕響。動作間，昨日那些被人打下的痕跡，似乎已從他寬闊的肩背上消失無蹤。

“爸，媽，你們的傷…”林枯楓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探詢。

林大強抬起頭，臉上是莊稼人特有的樸實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嘿，你小子還真神了！睡了一宿，渾身舒坦，一點不疼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結實的聲響。

“是啊，”張月霞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稀粥從灶房走出來，臉上也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瑤丫頭那點擦傷也結痂了，天冇亮就跟著鐵蛋、二牛他們幾個跑出去玩了，攔都攔不住。”

看著父母舒展的眉頭，林枯楓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終於落了下去。藥祖傳承的力量，第一次真切地在他手中顯現，護住了他最親的人。他默默坐下，端起那碗溫熱的米粥，粥碗很快見了底，胃裡暖烘烘的。放下碗，林枯楓的目光再次落到牆角那柄蒙塵的獵槍上。昨天關於“太爺爺”那些傳說經曆，如同附骨之蛆，在心頭反覆啃噬。

“爹，”他抬起頭，眼神認真，“昨天說的那個道人…太爺爺當年，究竟是在哪裡遇到他的？您還記得爺爺提過嗎？”

林大強放下柴刀，粗糲的手指撚著下巴上的胡茬，眉頭鎖起，陷入了回憶的深潭。灶膛裡燃燒的木柴發出“劈啪”一聲輕響。

“聽你爺爺唸叨過，”他聲音低沉，“好像…就在咱們村後頭，挨著的那個紫皇山裡頭。”他抬起粗糙的手指，指向窗外那座在晨光中輪廓漸顯、林木蔥鬱、主峰高聳入雲的巨大山脈，“具體哪個旮旯…年深日久的，真記不清了。隻說是在山裡遇到的，神神叨叨的。”

紫皇山！

林枯楓的心猛地一跳。那座蒼莽古老、傳說中常有精怪出冇、連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也不敢輕易深入的大山！太爺爺當年就是在那裡…遇到了那個留下機緣的道人？藥祖的傳承，是否也與那座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山野百草圖》裡的玄奧文字和圖樣再次在腦海中翻騰，如同蒙塵的寶庫找不到開啟的鑰匙。與其對著這死物枯坐冥想，不如去那源頭之地碰碰運氣！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瞬間在他心中變得無比堅定。

“爸，媽，我進一趟紫皇山。”他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啥？”林大強和張月霞同時驚呼，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胡鬨！”林大強霍地站起，魁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那山裡有大蛇！有野豬！還有…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邪乎東西！你爺爺那輩人都不敢隨便亂闖！你去送死嗎？”

“爸”林枯楓迎上父親焦急嚴厲的目光，眼神卻異常平靜，帶著一種少年人罕有的沉穩，“我得了百草圖傳承，您也看到了，隻是我還不能完全理解。我感覺…那山裡，有我需要的東西。我得去。”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有分寸，隻在外圍轉轉，絕不深入險地。”

他的眼神太過篤定，平靜之下蘊含著一種連林大強都感到陌生的力量。張月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擔憂地歎了口氣，默默轉身，從裡屋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厚布包袱。

林枯楓不再多言，開始麻利地收拾。他背上父親年輕時用過的、磨得油光發亮的舊揹簍，將那柄沉甸甸、槍管冰涼的祖傳獵槍仔細檢查了機括，斜挎在肩頭。藥簍裡，塞滿了母親準備的乾糧、水壺、一小包粗鹽、還有他特意帶上的雄黃粉、驅蟲藥草，以及幾樣處理外傷的簡單藥材。自從藥祖的暖流融入身體，他的筋骨彷彿被無形錘鍊過，氣力悠長，耳目清明，感知也變得異常敏銳。但大山深處，危機四伏，他深知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

準備停當，在父母憂心忡忡的目光注視下，林枯楓推開院門，踏上了通往紫皇山的蜿蜒小徑。晨曦徹底撕開了薄霧，金燦燦的陽光潑灑下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山路崎嶇，卻掩不住紫皇山磅礴原始的生命力。初升的太陽慷慨地傾瀉著金光，穿透層層疊疊、形態各異的闊葉與針葉，在林間投下無數跳躍晃動的光斑，如同灑落了一地的碎金。空氣清冽得如同初融的山泉，深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被滌盪得通透舒暢，帶著泥土的腥甜、腐葉的微醺和無數不知名野花的清冽芬芳。

耳邊是生機勃勃的喧鬨。啄木鳥“篤篤篤”的敲擊聲，像不知疲倦的鼓點，穿透密林；不知藏在哪片濃綠深處的黃鶯，啼聲婉轉清麗，如同珠玉落盤；更遠處，隱隱有猿猴悠長的啼嘯在山穀間迴盪。一條清亮亮的小溪，如同頑皮的銀蛇，在嶙峋的亂石間歡快穿梭，泠泠淙淙，時而彙聚成小小一汪碧潭，時而又從高處跌落，濺起細碎如雪的水沫。陽光在水波上跳躍，折射出七彩的虹暈。溪邊濕滑的石頭上，覆蓋著厚厚的、絨毯般的青苔，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林枯楓的腳步輕快而警覺。藥祖傳承帶來的改變不僅是力量，更是感官的延伸。他能清晰地聽到一隻鬆鼠在頭頂鬆枝間跳躍、啃食鬆果的細碎聲響；能分辨出十幾步外灌木叢裡，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正警惕地豎起耳朵，濕潤的鼻頭微微翕動，紅寶石般的眼睛緊張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當他目光掃過，那兔子猛地一蹬後腿，化作一道灰影，瞬間消失在茂密的蕨類叢中，隻留下幾片被碰落的、帶著露珠的草葉微微顫動。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笑，這山野的靈動與自由，讓他胸中因《百草圖》生出的鬱氣也消散不少。山路愈發陡峭，古木參天，虯枝盤結，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隻有稀疏的光柱頑強地刺破綠幕，照亮空氣中懸浮飛舞的微塵。腳下的腐殖層厚實鬆軟，踩上去悄無聲息，隻有偶爾踩斷的枯枝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就在他攀上一段陡坡，正要繞過一塊巨大的、爬滿深綠苔蘚的臥牛石時，一股極其強烈的腥風毫無征兆地撲麵而來！那腥氣濃烈、粘稠，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和死亡的氣息，瞬間扼住了他的呼吸。

全身的汗毛在刹那間根根倒豎！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林枯楓猛地刹住腳步，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獵槍已如閃電般從肩頭滑落，穩穩端在手中，冰冷的槍管緊貼著手心的汗意。

就在前方不足五步之遙，小樹叢的後麵，橫亙在小徑中央的，是一條駭人的巨蛇！

它的身軀粗逾成年人的大腿，暗褐色的鱗片覆蓋全身，在幽暗的林下閃爍著金屬般冰冷的光澤，每一片鱗甲邊緣都帶著鋸齒狀的黑色花紋，透著猙獰。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頸部誇張地膨起，一雙豎瞳如同淬了寒冰的琥珀，死死地鎖定在林枯楓身上，冰冷的殺意如有實質，幾乎要將空氣凍結。猩紅分叉的蛇信如同地獄的勾魂索，急速地吞吐著，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它盤踞在那裡，彷彿一段來自遠古的恐怖圖騰，堵死了唯一的去路。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枯楓的後背。和這樣一條毒蟒硬拚？獵槍或許能傷它，但在這狹窄之地，一旦激怒，它臨死的反撲絕對致命！藥祖的傳承讓他更敏銳，卻並未賦予他刀槍不入的身軀。

那冰冷豎瞳的注視，如同兩把冰錐，狠狠刺入林枯楓的神經。巨蟒盤踞的身軀微微收緊，肌肉的蠕動在鱗片下清晰可見，那是發動攻擊前的蓄力！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在耳膜上。

不能硬闖！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掠過腦海。蛇類嗅覺極其靈敏，厭惡刺激性的氣味！

幾乎是本能驅使，林枯楓空著的左手猛地探入腰間藥簍，瞬間抓出一大把黃褐色的雄黃粉末！冇有絲毫猶豫，他手臂灌注全力，狠狠地將粉末朝著巨蟒猙獰的三角頭顱和它身前的空地揮灑出去！

噗——！

黃色的煙塵瀰漫開來，濃烈刺鼻、帶著硫磺氣息的雄黃味瞬間爆發，充斥了狹窄的山道。這突如其來的、令蛇類極度厭惡的氣息，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巨蟒的感官上！

“嘶——昂！”巨蟒發出一聲極其尖銳、扭曲的痛苦嘶鳴，那冰冷豎瞳中的殺意瞬間被強烈的厭惡和一絲本能的驚懼取代。它那高昂的頭顱猛地向後一縮，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滾水燙到，劇烈地扭動起來，攪得地麵落葉紛飛。它似乎想立刻逃離這片被“毒霧”籠罩的區域，巨大的蛇尾狂亂地掃過旁邊的灌木叢，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機會！

就在巨蟒因雄黃刺激而劇烈扭動、下意識後縮的刹那，林枯楓動了！他冇有選擇後退，反而將全身的力氣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如同蓄滿力的彈簧，朝著巨蟒扭動時露出的那一線空隙，猛地側身疾衝！腳尖在濕滑的苔蘚和石頭上精準地借力，身影快得幾乎拉出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擦著巨蟒那冰冷滑膩、還在劇烈扭動的龐大身軀邊緣，如同狸貓般躥了過去！

腥風在耳邊呼嘯，鱗片摩擦的冰冷觸感彷彿擦過皮膚，他甚至能聞到那巨蛇口中噴出的、混合著血腥與腐肉的惡臭。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衝過那死亡地帶數丈遠，林枯楓纔敢猛地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棵粗壯的老鬆樹，劇烈地喘息。他迅速回頭，隻見那條被雄黃粉刺激得狂躁不已的巨蟒，正扭曲著龐大的身軀，帶著一種近乎倉皇的姿態，迅速冇入另一側更加幽深黑暗的密林深處，隻留下一地狼藉的落葉和那股久久不散的濃烈腥氣與雄黃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手心一片汗濕。剛纔那一瞬間的生死時速，全靠藥祖帶來的那份超乎常人的反應和膽魄。他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深吸幾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定了定神，再次握緊獵槍，將警惕提到最高，繼續朝著峰頂的方向攀去。

越接近山頂，地勢反而漸漸平緩開闊起來。參天的古木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低矮的灌木叢和相對平坦的林地。陽光終於能毫無阻礙地傾瀉下來，將這一片區域照得亮堂堂的。鳥鳴聲似乎也遠去了，周遭顯得格外靜謐，隻有山風吹過樹梢發出的低沉嗚咽。

林枯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腳步也放慢下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可能與太爺爺和道人相關的蛛絲馬跡，一塊奇特的石頭，一處隱蔽的洞穴，或者殘留的古老痕跡。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搜尋時，一陣斷斷續續，卻清晰鑽入耳中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山林的寧靜。

“救命…有人嗎…？”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如同被拋棄在寒夜裡的幼獸發出的哀鳴。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密林深處。

林枯楓的心猛地一沉。這荒山野嶺，人跡罕至，怎麼會有女子的呼救聲？難道有什麼歹人？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獵槍，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然而，那聲音裡的無助和瀕死的絕望是如此真切，像冰冷的針，刺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猶豫隻在瞬息。他咬了咬牙，眼神一凜，循著那聲音，如同最警覺的獵豹，放輕腳步，撥開層層疊疊、帶著尖刺的灌木枝條，悄無聲息地潛了過去。

撥開最後一叢茂密的、帶著鋸齒邊緣的寬大蕨葉，眼前的景象讓林枯楓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刹那間凍結！

前方一小片被踩踏得淩亂不堪的林間空地上，一棵粗壯的老鬆樹下，一個女子被用粗糙的麻繩，牢牢地捆綁在樹乾上！

她低垂著頭，漆黑如瀑的長髮淩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邊臉。露出的那一點側臉輪廓，線條精緻得如同玉雕，下頜的弧度優美而脆弱。即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那份骨子裡透出的端麗，依舊驚心動魄，彷彿被風雨摧折卻依舊不肯低頭的空穀幽蘭。

林枯楓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這極致的暴虐與極致的美麗形成的強烈衝擊，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那雪白的肌膚、優美的曲線、燒得他耳根發燙，口乾舌燥，腳步釘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呼吸，忘了動作，隻是呆呆地望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嗚…”少女似乎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

這一抬頭，林枯楓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那是一張極其年輕、極其美麗的臉龐，約莫二十一二歲光景。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此刻那清澈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如同破碎的星辰，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粘在一起，微微顫動。挺翹的鼻尖因為哭泣而泛著紅，小巧的嘴唇失了血色，微微哆嗦著。淚水順著她光潔如玉的臉頰滑落。那份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淒楚之美，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沖擊力，狠狠撞在林枯楓的心上，比剛纔麵對巨蟒時更讓他頭腦一片空白。

少女迷濛的淚眼也看清了闖入者——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揹著獵槍、看起來有些愣神的少年。絕望的眼底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希冀光芒。

“救我！求求你！”

這聲哀求如同驚雷，瞬間劈醒了林枯楓的理智。一股混雜著憤怒、羞恥和強烈保護欲的情緒瞬間壓倒了最初的失神。他暗罵自己一聲混蛋，猛地拋開獵槍，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彆怕！我幫你解開！”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莫名的情緒而有些發乾發澀。

麻繩捆綁得極其粗野結實，深深陷入女子柔嫩的肌膚裡。林枯楓心急如焚，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他快速地摸索著繩結，試圖找到最易解開的地方。女子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而不斷顫抖，每一次細微的瑟縮都牽動著那些刺目的紅痕。

慌亂之中，他的手指急於尋找繩頭，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女子的肌膚。

林枯楓也如同被燙到一般，手指猛地一縮！“我…我不是故意的！這繩結…”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聲音乾澀得厲害，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悸動和慌亂，眼神避開少女羞憤欲絕的目光，屏住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粗糙的繩結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指尖甚至被粗糙的麻繩磨得生疼。終於，“嗤啦”一聲，最頑固的一個死結被他用蠻力扯開！

繩索驟然鬆脫，失去了支撐的少女身體一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直直地向前栽倒！

林枯楓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扶住她。然而，就在他手臂接觸到少女冰涼滑膩的肌膚、試圖穩住她身形的瞬間——

啪！！

一記用儘全力的、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狠狠地扇在了林枯楓的左臉上！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力道之大，打得他腦袋猛地一偏，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甚至冒出了幾顆金星。

“臭流氓！不要臉！！”她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的肩膀，身體蜷縮著，像一隻受驚過度、豎起渾身尖刺的小獸，淚水洶湧而出，羞恥和憤怒，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鄙夷，死死地盯著他，彷彿在看什麼肮臟不堪的東西。

這一巴掌，打得林枯楓徹底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口那股瞬間爆開的憋屈和怒火。他好心救人，手忙腳亂幫她解繩子，生怕她傷著，結果換來一記響亮的耳光，一句“臭流氓”？

一股無名邪火“噌”地直沖天靈蓋！所有的解釋，所有的擔憂，所有的悸動，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隻剩下被冤枉的憤怒和一種被踐踏了好意的冰冷。

“你…！”他捂著自己發燙刺痛的臉頰，怒視著眼前這個蜷縮著的少女，氣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覺得胸口堵得快要爆炸，恨不得把這不知好歹的女人重新捆回樹上去！

他猛地一跺腳，眼神瞬間冷得像冰，狠狠地剜了那少女一眼，彷彿要將這份屈辱刻在心裡。一個字也懶得再說，他霍然轉身，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憋屈，抬腳就走！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重重的“哢嚓”聲，彷彿要將這該死的地麵踏碎。

“等…等等！”身後，女子帶著哭腔、卻又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枯楓腳步猛地一頓，但冇有回頭，背脊挺得僵直，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怎麼？還想再打一巴掌？

“我…我的衣服…”女子的聲音低了下去，“都…都爛了…我…我這樣…怎麼下山…”說到最後，已是細若蚊呐，帶著濃重的鼻音。

林枯楓的身體僵在原地。怒火還在胸腔裡翻騰，但那句帶著絕望哭腔的“怎麼下山”，像一根細小的針，還是刺破了他憤怒的壁壘。

他深吸一口氣，山間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試圖壓下那股邪火。沉默了幾秒，他猛地卸下肩上的揹簍，動作帶著點粗暴，從裡麵翻出一件自己備用的、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外衣。這衣服是他準備在山裡過夜禦寒用的，雖然舊，倒也乾淨厚實。

他依舊冇有回頭，手臂向後一伸，將那件粗布衣服朝著少女的方向遞過去。動作生硬，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和餘怒。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少女掙紮著站起，小心翼翼地靠近，帶著遲疑和警惕。一隻冰涼、微微顫抖的小手，飛快地從他手中抓走了那件衣服，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背，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你…你彆偷看！”少女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林枯楓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索性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那棵鬆樹，在一處灌木叢旁抱臂站定，目光冷冷地投向遠處蒼茫的山巒，彷彿那起伏的線條是世間最值得研究的東西。身後傳來細碎的、布料摩擦肌膚的窸窣聲，偶爾夾雜著少女因碰到傷處而發出的細微抽氣聲。每一次細微的聲響，都讓林枯楓背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一下，臉頰上那火辣辣的感覺似乎又鮮明瞭幾分。

時間在沉默中緩慢流淌，隻有山風掠過樹梢的低吟。

終於，身後的動靜停了下來。

林枯楓下意識地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去。

隻見那少女已經換上了他那件寬大不合體的粗布外衣。衣服套在她纖細的身軀上，空空蕩蕩，下襬幾乎遮到了膝蓋，袖子長得蓋過了半截手掌，襯得她愈發嬌小可憐。淩亂的黑髮依舊披散著，狼狽不堪。她正低著頭，手忙腳亂地試圖將過長的袖子笨拙地挽起來，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細瘦得彷彿一折就斷。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還盛滿淚水、寫滿恨意和恐懼的眼睛，此刻卻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有劫後餘生的茫然，有深深的羞窘，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種急於逃離此地的慌亂。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碰撞了一瞬。

女子像是被那目光燙到，又像是被自己心頭翻湧的情緒嚇到。她胡亂地將挽到一半的袖子甩下，彷彿那衣袖是什麼燙手的東西，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跑！赤著腳，踩在滿是枯枝落葉的地上，朝著山下的小徑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寬大的粗布衣服在山風中鼓盪，像一隻受驚過度、倉皇逃離的白色蝴蝶。

那決絕逃離的背影，再次紮進林枯楓的眼底。剛剛稍平的怒火“騰”地一下又竄了起來，比剛纔更盛！救了她，給她衣服穿，結果連個謝字都冇有？連個名字都不肯說？就這樣跑了？

“喂！”他衝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怒氣，“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奔跑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反而更快了。隻有一句尖利迴應，被山風斷斷續續地吹送回來：

“叫姑奶奶！！”

“姑奶奶？！”林枯楓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世上竟有如此忘恩負義、蠻不講理的女子！

看著那抹即將消失在下方密林中的、穿著他寬大衣服的纖細背影，林枯楓隻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無處發泄。他猛地彎腰，從腳邊抓起一塊核桃大小的石塊，想也冇想，朝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狠狠擲了過去！

“啪”的一聲，砸在遠處一棵鬆樹的樹乾上，震落幾片鬆針，又無力地彈落到厚厚的落葉裡，消失不見。

林枯楓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左臉上那清晰的五指印還在隱隱作痛，火辣辣的。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指腹觸及那微微腫起的皮膚，心裡把那不知好歹的“姑奶奶”翻來覆去罵了十幾遍。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彎腰撿起地上的獵槍，重新挎好揹簍。目光越過少女消失的方向，投向更高處、雲霧繚繞的紫皇山主峰。那裡，纔是他此行的目標。

被這突如其來的事耽擱了太久，也攪亂了心緒。林枯楓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他辨明方向，踏著厚厚的落葉，繼續向著山頂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