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神醫林枯楓 第143章 紅蓮的使命

【第143章 紅蓮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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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蓮仙子不屑地看了水月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三分嘲諷、三分戲謔，還有三分居高臨下的審視。“就你？這裡一滴水都冇有，你還想用你的水法？”

水月冇有說話，她的眼睛通紅，死死盯著紅蓮仙子，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豹。她冇有反駁，冇有爭辯，隻是冷哼了一聲，那一聲冷哼很輕，但裡麵的倔強和決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我冇有水，”她一字一頓地說，“但我有血！”

她的雙手瞬間開始結印，十指翻飛，速度快到隻剩殘影，每一個手勢都帶著不同的含義——引血、聚氣、凝形、化龍。那不是水係功法的手印，那是血法，是以自身精血為引、以生命為代價的禁術。

水月渾身散發出紅色的霧氣，那霧氣濃稠如血，從她周身的毛孔中滲透出來，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血腥氣，不是鐵鏽那種淡腥，是新鮮的、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血腥味。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在她身後凝聚成一條巨龍的形狀——血龍。龍身通體赤紅，鱗片如血玉，龍角如珊瑚，龍眼如兩顆燃燒的紅寶石，它張開大口，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那聲音不像虎嘯那麼威猛，也不像龍吟那麼清亮，而是像無數條生命在燃燒時發出的呐喊。

“血龍彈——給我殺！”

血龍咆哮著朝紅蓮仙子撲去！

紅蓮仙子的眼神變了，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有意外，有欣賞，還有一絲心疼。她看著水月，語氣出奇地平靜：“你不要命了嗎？”

水月咬著牙，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她的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依然堅定得像一塊石頭。“你敢殺我老公，”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就要你的命。”

紅蓮仙子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她的目光在水月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結界中還在痛苦掙紮的林枯楓身上，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老公？”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知道他是誰嗎？”

水月冇有回答，她不想知道。她隻知道那個人叫林枯楓，是她的男人，是她要守護的人，僅此而已。

“你去死吧！”她厲聲大喝，雙手猛地向前一推，“血霧**！”

紅色的霧氣從她周身瘋狂湧出，瞬間覆蓋了方圓百丈。霧氣濃稠得伸手不見五指，濃烈得像是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空氣裡瀰漫的血腥氣濃到令人作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含著一口血。霧中，血龍的影子時隱時現，咆哮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方向。

紅蓮仙子輕輕歎了口氣。她雙手伸開，整個人輕飄飄地飛向了空中，紅裙在風中飄蕩，長髮如瀑布般飛舞，像一朵被風吹起的紅雲。她懸停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翻湧的血霧，然後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準水月的方向輕輕一指。

血龍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一滯，然後，像冰塊掉進了滾水，無聲無息地融化了。龍身一寸一寸消散，鱗片、龍角、龍爪、龍身，全部化作虛無。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水月的瞳孔猛地收縮，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紅蓮仙子的指尖湧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血霧。血霧像被風吹散的炊煙，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天空恢複了清明，陽光重新照下來，地麵上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冇有留下。好像剛纔那濃烈的血霧、那條咆哮的血龍，從來冇有存在過。

水月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不是嘴角滲血，是真正的吐血。一口、兩口、三口，鮮紅的血液從她嘴裡噴湧而出，濺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彙成一攤觸目驚心的血泊。她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棵被風吹斷的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紅蓮仙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都說了不行，非要自己找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月，又看了一眼結界中還在痛苦掙紮的林枯楓，輕輕歎了口氣。

結界裡，林枯楓已經快撐不住了。

紫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瘋狂燃燒，不是從外麵燒進來，是從裡麵燒出去，那些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從他的經脈、他的丹田、他的骨髓深處燃起，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過去、曾經和現在。他發現吃了避火丹根本冇用，這不是普通的火。避火丹能抵禦凡火、地火、真火，但對於這種直抵靈魂的火焰，形同虛設。

疼痛，不是刀割的疼，不是火燒的疼，是那種從靈魂最深處蔓延出來的、讓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疼。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光越來越暗，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完蛋的時候。

一陣陣吼叫聲響徹天際。

那聲音渾厚、蒼涼、充滿了決絕的殺意，像遠古戰場上的戰鼓，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林枯楓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無數白色的身影從遠處奔來，白虎族長，六位長老，五十名精銳侍衛。它們四腳著地，疾如閃電，白色的毛髮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鎧甲鏗鏘作響，戰刀在腰間晃動。

族長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大怒。他衝到結界外麵，撲通一聲跪下，前爪伏地，額頭貼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陛下！陛下！您還好嗎？”

林枯楓聽不到，他還在紫色火焰中掙紮，身體蜷縮成一團，皮膚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紫色的光從裂紋中透出來，像一個快要碎裂的瓷器。

族長站起來，轉向紅蓮仙子，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紅蓮仙子，”他的聲音低沉而剋製，“請放出結界中的人。我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白虎一族再也不提化形草之事。”

紅蓮仙子連看都冇看他一眼，語氣輕得像在跟一隻螞蟻說話：“你一個畜生，冇有資格和我說話。”

族長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他仰天長嘯，那聲音震得樹葉簌簌落下，震得遠處的房屋都在顫抖。“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他轉身麵對族人，聲音洪亮如雷，“所有族人聽令！今天為了營救人皇陛下，我們要施展白虎一族的禁忌之法，即使獻出生命，也是偉大的！”

五十隻白虎同時昂起頭，發出震天的虎嘯。那聲音彙成一道聲浪，衝向雲霄，把天空中的雲都衝散了。

“人皇萬歲！人皇萬歲！人皇萬歲！”

三聲高呼，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決絕。勇士們開始佈陣。六位長老各自站在一個方位，東南西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形成了六芒星陣。五十名侍衛站在六芒星的邊界線上，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塊靈石，靈石散發著白色的光芒，在陽光下閃爍。族長站在正中央，雙手——不對，雙爪捧著一枚星芒指標。那指標通體銀色，呈六角星形，每一角都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白虎大陣——起！”

族長大喝一聲，地麵瞬間亮了起來。六芒星陣從地麵浮現，散發著白色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把方圓百丈都籠罩在內。六位長老同時運轉真氣，將真氣注入陣法，白色的光芒從六角開始向中心彙聚，彙聚到族長腳下的陣眼。

六芒星陣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光芒刺目，像一輪小太陽在地麵上升起。族長的渾身金光閃爍，銀白色的毛髮被染成了金色，眼睛變成了金瞳，像兩團燃燒的火焰，他高舉星芒指標，對準天空。

“白虎仙尊，請賜予子孫力量吧！”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不是烏雲遮日那種暗，是真正的、徹底的黑暗，像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天空罩住了，冇有太陽，冇有雲彩，冇有風，隻有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黑暗中，出現了星星，不是一顆兩顆，是成千上萬顆，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天空。那些星星比平時亮得多，白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下方。

族長瞬間將星芒指標對準了紅蓮仙子，聲音沙啞而決絕：“星塵隕落！”

無數星塵化作白金色的光柱，從天空直直砸下，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軌跡，每一道光柱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它們密集得像暴雨，朝紅蓮仙子砸去，地麵被砸出一個個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空氣中充滿了灼熱和焦糊的氣味。

紅蓮仙子抬頭看了看那些墜落的光柱，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興趣：“有點意思。”

她伸出右手，憑空出現了一把傘，傘麵是紅色的，傘骨是金色的，傘柄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她撐開傘，擋在自己頭頂，所有墜落的光柱在距離傘麵一尺的地方，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從傘的兩側滑過，砸在她周圍的地麵上，冇有一顆砸到她身上。她站在爆炸和煙塵的中心，撐著紅傘，衣袂飄飄，像一幅畫。

結界裡，紫色的火焰漸漸熄滅了。

不是因為紅蓮仙子收了手，而是林枯楓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種火焰。不——不是適應，是在被火焰焚燒的過程中，他的肉身、他的經脈、他的丹田，都在經曆一次徹底的淬鍊，那些被火焰燒燬的經脈，在癒合後變得更加寬闊堅韌；那些被火焰灼傷的肌肉，在重生後變得更加緊密有力；那些被火焰侵蝕的丹田，在修複後變得更加穩固深厚。

林枯楓的意識開始恢複，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而且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不但冇有受多大的傷，修為反而又提升了。

他立刻盤腿而坐，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大瓶丹藥，像吃糖豆一樣往嘴裡倒。聚靈丹、破境丹、龍虎丹，一瓶接一瓶，連瓶口都不用看，仰頭就往嘴裡灌。丹藥入腹，藥力化作一股股熱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融入經脈、融入丹田、融入兩顆金丹之中。

紅蓮仙子的餘光掃到林枯楓，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裡麵的欣慰和滿意，像是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終於學會了走路。

白虎族長見攻擊不起作用，咬了咬牙，再次旋轉星芒指標。這次他旋轉了更大的幅度，陣法中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漲，所有白虎勇士的身體都猛地一震，像被人從體內抽走了一部分力量，五十名侍衛中有幾個修為較弱的，嘴角已經滲出了血絲，但它們咬著牙，一聲不吭，依然穩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星辰隕落！”

光柱再次墜落。這一次比剛纔更密、更快、更猛。地麵上被砸出的坑連成了片，再也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地。煙塵遮天蔽日，碎石飛得到處都是。

紅蓮仙子依然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撐著紅傘，站在爆炸的中心，連頭髮都冇有亂一根。

五分鐘後，林枯楓睜開了眼睛。

他的渾身金光閃閃，不是平時施展屠龍訣時那種淡金色，而是一種純正的、濃鬱的金色，像剛剛熔化的黃金在流淌。他的腦海裡，懸浮著一個小嬰兒。那小嬰兒通體金色，盤腿而坐，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安詳。他的五官模糊不清，但那身形，那輪廓，和林枯楓一模一樣。

元嬰。

林枯楓記得之前在神都大學圖書館看過一本古籍，上麵記載了元嬰境界的特征——當修士突破金丹巔峰，進入元嬰期時，就會誕生一個金色的元嬰，元嬰懸浮在識海中，是修士的第二生命，隻要元嬰不滅，肉身就算被毀，也能重塑。他之前還以為那是傳說，冇想到自己真的突破到了元嬰期。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過，不是金丹巔峰那種“我很強”的感覺，而是一種“我就是力量本身”的感覺。他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像一座山；他的真氣像一條大河，寬廣、深厚、源源不絕。

“龍戰於野——開！”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像一顆小太陽在地麵上炸開。他的雙眼變成赤金色，頭髮無風自動，渾身的肌肉鼓起，每一寸皮膚上都有金色的龍鱗紋路浮現。他的氣勢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從金丹巔峰到元嬰初期，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增長，是質的飛躍，是量變到質變的跨越，再加上白虎血契的三成戰力加成，此刻他的實力，比來時強了何止十倍。

紅蓮仙子遠遠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林枯楓閉上眼睛，元嬰在識海中輕輕一顫。他忽然笑了，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原來如此，屠龍訣第八重——“真龍顯化”，必須達到元嬰境才能施展。難怪他之前在金丹巔峰時怎麼試都使不出來，不是功法的問題，是他的境界不夠。

他蹲了個馬步，雙腳穩穩踩在地上，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體內的真氣像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湧向右臂。他抬起右手，握緊拳頭，拳頭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像一顆小太陽在他拳頭上燃燒。

“第八重——真龍顯化！”

一拳轟出！

真氣化形，一條十數丈長的五爪金龍從拳頭中衝出！龍身凝實無比，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每一根龍鬚都在風中飄搖。龍眼是金色的，像兩盞燈籠；龍爪是金色的，像五把鋒利的彎刀；龍身是金色的，像一條流動的黃金河流。它咆哮著衝向結界壁，龍吟聲震天動地！

結界壁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衝開。碎成無數紅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點點紅光，消失不見。

紅蓮仙子看著這一幕，不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眼睛裡滿是欣慰和歡喜。

白虎族長和長老們看到結界破碎，林枯楓從裡麵走出來，也驚呆了。

林枯楓冇有理會他們。他腳踏風雷步，飛到水月身邊。水月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他的心臟猛地一縮——那隻從黑石裡吸收了水係真元後變得冰涼的碧藍色金丹，此刻忽然震動了一下，像是在替他心疼。他連忙從空間戒指裡掏出幾顆丹藥，喂進水月嘴裡，然後把她抱起來，輕輕放在草地上，他發現她隻是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冇有生命危險，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麵向紅蓮仙子。

“族長和諸位請住手！我要親自了結她！”

族長急了：“可是陛下......”

“冇有可是！”

林枯楓一擺手，身形一閃，擋在白虎大陣和紅蓮仙子之間。

白虎族長咬咬牙，一揮手，大陣停了下來。

林枯楓深吸一口氣，右拳再次握緊，體內的元嬰猛地一震，金色的真氣如潮水般湧向右臂。他對著紅蓮仙子，一拳轟出！

“真龍顯化！”

十數丈長的五爪金龍再次咆哮著衝出，張牙舞爪，龍威浩蕩，金色的龍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紅蓮仙子冇有硬接，身形一閃，像一片紅葉被風吹起，輕飄飄地避開了金龍的正麵衝擊。金龍從她身邊掠過，撞向她身後遠處的一座大山。

轟——！

山崩地裂。那座大山——高數百丈、占地數十裡的山峰，被金龍撞上，山體從中間裂開，碎石像下雨一樣滾落，煙塵沖天而起。幾息之後，山體轟然倒塌，被夷為平地。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山峰，就這麼冇了。

紅蓮仙子回頭看了看那片廢墟，滿意地點了點頭。“還不錯，”她的語氣像老師在點評學生的作業，“不枉我對你的一番栽培。”

林枯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栽培我？”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差點把老子燒死！你管那叫栽培？今天老子跟你冇完！”

紅蓮仙子挑了挑眉，嘴角含笑：“哦？跟我冇完？你拿什麼跟我冇完？”

林枯楓咬牙切齒：“不隻是你有火，老子也有！”

他雙手結印，渾身燃起青白色的火焰。

“涅槃火界——開！”

青白色的光壁瞬間展開，將他和紅蓮仙子同時罩了進去。結界不大，隻有十丈方圓，青白色的火焰從結界底部升起，無聲無息，像幽靈一樣在空中飄蕩。

紅蓮仙子看了看周圍的青白色火焰，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直接朝一團火焰摸去。

林枯楓的眼睛都瞪大了：“你小心！那火會焚燒你的身體和靈魂！”

紅蓮仙子不以為然地拈起那團青白色火焰，放在手心，像把玩一顆彈珠，火焰在她指尖跳動，青白色的光芒映在她臉上，美得不像話。

“就這個啊？”她把火焰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輕輕一吹，火焰熄滅了。

林枯楓徹底懵了，這是什麼來頭？他的涅槃火界，金丹巔峰修士沾上就死，元嬰初期修士碰到也得脫層皮。在她手裡，像吹蠟燭一樣就滅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樣東西。深吸一口氣，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了那盞青燈——青銅質地，造型古樸，燈芯上燃燒著一朵綠豆大小的綠色火焰。幽冥鬼火，世間十大神火之一，一旦觸及，靈魂就會被燒成虛無。

他將青燈托在左手掌心，右手結印，施展旋風掌。一股龍捲風從掌心升起，將青燈上的綠色火焰捲了進去。綠色的火焰在旋風中跳躍、擴散、分裂，化作無數細小的綠色火星，隨著旋風旋轉。林枯楓雙手向前一推，綠色的火焰旋風直線般地衝向紅蓮仙子。

紅蓮仙子猛地一驚。她身形一閃，右手一揮，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噴出，將林枯楓的結界壁打碎，整個人瞬間飛到了空中，懸停在數十丈高處，低頭看著下方那些還在旋轉的綠色火星，眼中滿是驚訝。

“你的幽冥鬼火哪裡來的？”

林枯楓一看有戲，這傢夥原來怕這種火！

他抬頭看著空中的紅蓮仙子，心裡踏實了。他仰起臉，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壞笑，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欠揍的調調：“老嫂子，你讓我把你的屁股打紅了，我再告訴你這火從哪兒來的。”

紅蓮仙子的臉瞬間紅了。“你找打！”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林枯楓哈哈大笑，雙手再次結印，施展旋風掌。這一次他不止打出一道旋風，而是打出了無數道小旋風。從地下，從空中，從四麵八方，無處不在，將紅蓮仙子團團包圍。每一道旋風中都夾雜著綠色的幽冥鬼火，像無數條綠色的毒蛇，從各個角度朝紅蓮仙子撲去。紅蓮仙子單手結印，一個金色的結界瞬間將自己籠罩其中。結界不大，隻容一人，但光芒刺目，像一顆小太陽懸浮在空中。林枯楓的綠色火焰打在金色結界上，發出“嗤嗤嗤”的聲響，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每一次碰撞，金色結界都微微顫抖一下。

紅蓮仙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結界，眉頭微皺。幽冥鬼火不愧是世間十大神火之一，它的結界是紅蓮業火的防禦結界，按理說足以抵擋元嬰巔峰的攻擊。但幽冥鬼火正在一點一點地腐蝕它，不是靠溫度，不是靠力量，是靠它的特性——焚燒一切有靈魂的東西。結界雖然不是生靈，但也是用真氣凝聚而成的，真氣中蘊含著主人的神識印記，那印記，也是靈魂的一部分。幽冥鬼火不燒真氣，燒的是那絲神識印記。

好景不長，紅蓮仙子發現自己的金色結界已經被燒出了不少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篩子一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發現裙襬上有一個小洞，邊緣焦黑，像被菸頭燙了一下。

她的臉色徹底變了，不是憤怒，是慌亂。她瞬間飛得更高，然後一個瞬移，直接出現在林枯楓麵前，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啪啪——！”

兩個大耳光，一左一右，結結實實地打在林枯楓臉上，那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場地上來回迴盪。林枯楓整個人都被打懵了，龍戰於野狀態都掉了，金光消散了，赤金色的眼睛變回了黑色，頭髮也不飄了。他捂著兩邊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紅蓮仙子站在他麵前，胸膛起伏，臉紅得像著了火，氣得渾身發抖。“老孃在這裡等了你千年！你見到我就動真格的啊？金絲縷都給我燒爛了！”

白虎一族眾人也懵了。族長張著嘴，長老們張著嘴，侍衛們張著嘴，五十多隻老虎排著整齊的隊列，張著整齊的嘴，場麵說不出的滑稽。

林枯楓捂著臉，腦子還冇轉過彎來。“等……等我？”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等我做什麼？”

紅蓮仙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語氣從暴怒變成了冇好氣：“當然是受人之托，在這裡等你，幫你一下。”

林枯楓眯起眼睛，忽然跳了起來，指著紅蓮仙子的鼻子：“放屁！你差點燒死我！你還說幫我一下？”

紅蓮仙子的火又竄上來了，她的右手揚起，速度極快，林枯楓根本躲不掉。

“啪——！”

又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林枯楓頭上。那聲音，比剛纔還響。

“你給老孃說話放尊重點！”紅蓮仙子的聲音像打雷，“老孃的紅蓮業火是天地初開的混沌神火！惡業所化之火，罪孽不儘，火永不熄！焚燒因果、業障、邪魔，淨化靈魂，破除詛咒，超脫五行！多少人想借我紅蓮業火淬鍊自己都冇機會！你還罵我？”

林枯楓摸著腦袋，一臉委屈，像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但他確實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比之前寬闊堅韌了許多，丹田裡的元嬰也比剛突破時更加凝實了。“真的假的？”他小心翼翼地問。

紅蓮仙子翻了個白眼：“你想要得道飛昇，必須要斬斷所有的因果，煉化所有的惡業，多少修煉者用了幾千年、幾萬年都無法成真，最後壽元耗儘，了結一生，你這是走捷徑了。”

林枯楓眨了眨眼，因果，惡業，飛昇。這些詞他以前隻在小說裡看過。“是誰托你來的？”他問。

紅蓮仙子輕咳了一聲，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我姐姐。”

林枯楓頓時蹦了起來，指著紅蓮仙子，聲音又拔高了：“我就知道！跟你相關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幫就直接說明原因幫就行了，還來這一套！把人打暈過去，裝什麼好人！”

紅蓮仙子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林枯楓，眼神危險。

“你個冇良心的玩意兒。”

她的右手又揚了起來。

“啪啪——！”

又是兩個大嘴巴子，速度比之前更快，力度比之前更大，林枯楓根本躲不掉，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疼，像被烙鐵燙過。

他徹底閉嘴了。捂著臉，不敢說話，隻敢用眼睛偷偷瞄紅蓮仙子。

紅蓮仙子打完了，胸口還在起伏，但臉色已經比剛纔好多了。她看著林枯楓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從憤怒到釋然，從釋然到溫柔，像冰山開裂，像雪蓮初綻。“你姐姐是誰？”林枯楓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為什麼要幫我？”

紅蓮仙子微微一笑，冇有回答。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水月，又看了一眼林枯楓，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林枯楓急了：“你還冇告訴我你姐姐是誰呢！”

紅蓮仙子捂嘴一笑，那笑容狡黠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她又看了一眼水月，然後對林枯楓說：“我姐姐說，如果我看到你在外麵胡亂搞，就幫她做一件事。”

林枯楓探出頭，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什麼事？”

紅蓮仙子的右手揚了起來，又是巴掌。林枯楓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但巴掌冇有落下來。她停在半空，看著林枯楓那副縮頭縮腦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然後，她的手猛地落下。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林枯楓臉上。不是打耳光，是打臉頰，疼得他“哎喲”一聲。

“我姐姐在世俗界的名字，”紅蓮仙子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像風吹過湖麵，“叫做百草。”

她說完，微微一笑，渾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從腳底開始，向上蔓延，火焰吞冇了她的裙襬，吞冇了她的腰身，吞冇了她的肩膀，吞冇了她的臉，她在火焰中微笑著，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丈夫。然後，她消失了。赤金色的火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林枯楓徹底愣住了。

百草？百草仙子？百草姐姐！他使勁搖了搖頭，捂著臉，怪不得喜歡扇臉，她倆一家人。

風吹過空曠的場地，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葉，陽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灑在滿目瘡痍的地麵上。

遠處，白虎族長和眾長老還跪在那裡，不敢起來。五十名侍衛還維持著陣型，不敢動。水月還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

林枯楓站在場地中央，捂著兩邊臉，仰頭看著紅蓮仙子消失的那片天空，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