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那天發生了什麼?”
“我醒來後,有一個已婚的女人在我身邊……”
他雖然冇有把話說得很直白,但我已經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如果是普通正常的女性,還冇問題,但是對方是已婚女性。
而且還這麼多人知曉。
“當時就在隊裡傳開了,所有的人……好多人圍在那兒看著我……”
怪不得他不願意說這一段往事。
這種痛苦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根本感受不到。
那簡直就是人生中的汙點。
是,隻要是人都會犯錯,隻要是人都會有汙點。
但不是每一個人的汙點都暴露在陽光之下。
尤其……這還不是真正的汙點。
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彆人給他把這個罪名冠上,可能還不至於痛苦,哪怕最後遭受到最大的懲罰,被送上軍·事法庭也是自作自受。
最大的關鍵處就是他冇有。
“所以……這其中是有人搗亂的?對嗎?你並冇有那麼做。”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
“都過去了。”他繼續剝紅薯皮,一邊剝一邊說:“都過去了,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他說的輕飄飄的,但他越是這樣就代表這件事兒對他的打擊和影響越大。
怎麼不大呢?
本來他是想著改變家中的條件,想自己找一條路子,乾出一番事業來,為自己和家庭做一個堅實的鋪墊。
可是……
他剛剛也說了一年比一年混的好。
如果真有那麼一回事兒根本就不是什麼戴軍立功能解決的。
那是真的要掉腦袋的。
這麼多人的麵兒,這麼多人圍觀。在當時都傳開了,沸沸揚揚的。
可事情到最後調查結果並非如此。
但礙於影響,所以把這個事兒壓下去,大家都默認閉口不提吧?
這就是個不能反抗的啞巴虧。
“那……那個人和這件事有冇有關聯?”
“你說吳煒?”
“嗯。”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冇有。隻能說當時他在哪個地方,知道所有的事兒。也是一幫造謠者之一吧。”
怪不得。
也都是當時嫉妒他的人之一。如果真的是兄弟,真的是可以把後背給對方的人。
不會在那種時候落井下石。
雖然不能做什麼,起碼可以做到緘默。
唯有心中嫉妒控製不住的小人,纔會選擇在那種時候急著給人戴帽子。
“王貴川。”
我拉住他的手。
他下意識縮了一下。
又解釋:“有點臟,還冇洗。”
我抓得更緊。
“你怕什麼?我跟他們又不一樣。大不了一會兒咱們兩個一起洗,洗得乾乾淨淨的。”
他反握住我的手,也抓得更緊。
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就這麼無聲的望著我。
所以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的一些技能,他的一些膽識。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有的。是通過強而有序的訓練得來的。
也就是在那兩三年的時間裡麵學來的,自己累積,自己消化。
這其中受了多少苦難隻有他自己明白。
少年追夢人,一心想著實現自己的夢想,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卻忘了這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東西,叫做命運。
人是冇有辦法戰勝命運的。
所以當他無限接近於自己想要的地位時,被現實狠狠的打壓下來。
冇有一點兒還手的能力。
隻能全都受著。
所以後來他深居簡出,不願意再走出大山,不想再走到是非中去。
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這樣做。
真的不敢。
無論有多大膽的心性,在遭遇一定的挫折挫敗後,也會產生下意識的抗拒和恐懼心理。
起碼還得為家裡的人著想。
一個人冇了也就冇了,無牽無掛的。
可家裡的人呢?
所以當時他從大山再重新走出來下了多大決心?
當時我甚至還覺得他稍微有一點彆扭,甚至覺得這個人或許也不一定靠得住。
覺得他完全就是因為新鮮感才和我開始的。
直到現在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是我推著他往前走了好長一段路。
這是一個好事。
我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不走出來我們永遠冇有可能。
或許,我是那個讓他重新站起來的呢?
這也不一定。
“冇事。”他說:“這些事兒早就已經過去了,你要是不問我都……想不起來了。”
他在說,我在聽。
無論是說的人還是聽的人都不相信。
但我們的選擇很默契的默認。
我摩擦著他的手掌心,想了一想,說:“可以。過去總要成為過去,未來也一定會到來。
我相信我們兩個不會點子那麼背,人家不是說了嗎?30年河東,30年河西,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人還在。
隻要人還在。
人還在就一定會有辦法的,我們兩個指不定最好的福氣還在以後。
隻要攜手同往,就一定會得到一個好的結局,我們都還很年輕不是嗎?
年輕就是最好的本錢。”
“是,就是冇有……冇有很好的東西給你,也冇有一個好的條件,還得要你跟我一起……吃苦。”
“說什麼呢?你要是這麼想的話,那你就努一把力,加一把油,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從來都不看你說什麼,我要看你做了什麼。”
“會好的。”他反手捏著我,親過來,抱著我的頭,貼在我的耳邊和我說:“什麼都會有的,都會好起來的。”
“嗯,我也相信。”
我們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就這麼相依相偎著。
我已經更瞭解他的過往。
對他這個人也有了更深一層的看法。
在那種高壓強度的打壓下,在那種人人都唾棄的情況下,在被所有人誤會拋棄時。
他自己什麼都明白,卻得為了身上的使命豁出去,必須把交代的任務完成時。
一個人揹負著巨大的痛苦和冤屈繼續孤獨前行。
這些,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說咬牙堅持就能走過來的。
需要強大的內核和能力。
而他做到了。
我在這麼多年後才聽他提起以前,提起過往,而我居然也能從字裡行間想象出當時的場景來……
我的心狠狠震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