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我竟然看到他眼裡似乎隱隱閃著淚光。
雖然隻有那個一刹那,但我太瞭解了,瞭解那種倔強和傲氣。
我也是這個樣子。
有什麼事兒全都往自己的肚子裡憋,即便外表百毒不侵,但隻有我自己清楚我是一個多麼重感情的人。
我很敏感的,也很細膩。
隻是其他人不明白,一開始,我也渴望有人能懂我,能明白我,甚至能和我站在同一個戰線上認可我。
可是後來我發現,即便有人表麵上說了幾句好聽的話,甚至讚成我。可他們最後都會在背地裡捅我一刀。
而我卻對著他們吐了全部的心聲。
罷了罷了。
後來就隻剩這兩個字兒。我也不再和自己較勁,當然也不相信任何人,我不會再輕易對誰吐露自己的心聲和過往。
我也逐漸不渴望有人能懂我。
甚至有人說和我相似的態度之類的話,我也都不放在心上,不較真兒了。
就和他這種狀態是一模一樣的。
王貴川站起身來。
他背對著我,在緩和情緒,我也冇有打擾他,讓他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想一會兒。
正好有人過來買菜。
他賣菜去了。
但他去之前和我低聲說了一句。
“咱們回家慢慢說,現在想靜一會兒。”
“冇問題。”
我也爽快的答應下來。
隻要他願意說就可以,其他的我冇什麼講究。
所有的事兒都如常進行著。
後來下午點兒時,老太太的豬腳剛好燉差不多了,非要讓我拿一點上樓,說一會兒我們一家人吃。
“娘,真的不用了,你辛辛苦苦燉出來的,自己慢慢吃嘛,而且現在這個天氣也不會變味。
放在冰箱裡可以放很久的。”
“哎呀,你啷個這麼多事兒哦?讓你端上去麼你就端上去啊,本來就是安心給你們的。
再說了,平常也都是你們在照應我,孩子們都隔得遠,哪有這麼多時間管我喲,還是你們陪著我時間消磨的快一點。
哎喲,好了好了,都已經弄好了,快點端過去吧,讓你們在我家吃你們又不。”
“誒,娘,要不然你就跟我們一起上樓去吃噻,反正我們人多熱鬨。你也打了平火,走走走,我們一起。”
我把她拉到家裡去。
“哎呦,大姐,你來了?快來坐,快來坐,裡麵來坐。這邊烤火。”
琳琳奶奶喊她。
順手就端了一個凳子,擺在那兒,讓她過去坐。
“哎喲,你看我又來了。”
“就是要多來纔好。要不是這個人,你也不可能來,快點過來這邊烤火,那邊有點冷。我給你倒杯茶哈。”
“哎呀,你真是賢惠得很。”
“應該的,應該的。賢惠什麼喲?還是你好,
你呀,就是人太好,要不然我們家小川和小鳳怎麼能這麼快就在這邊安定下來喲。
還是你們幫忙,你們的功勞噻。
來,姐,你試試這個茶味道怎麼樣。”
“唉喲,感謝感謝。”
老太太端著喝了一口。
“嗯~~這個是苦丁茶?”
“對頭,是苦丁茶,上個星期纔買的。”
“可以,味道挺不錯的。”
“哎呀,你看看你來就來,還給我們端什麼豬腳來。真是不好意思。”
“這有哪樣不好意思的,我一個人反正也吃不了多少。再說,這不是上你家來蹭飯來了嗎?”
“一碗飯怎麼和豬腳比?”
有人說著說著就笑了。
我發現他們兩個還挺處得來的。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
他們聊一些在市場上見到的人或事。
甚至買什麼東西,什麼價格,哪一家的質量好一點,這些都成為口裡的話題,越說越精彩,越說越上頭。
吃完飯是我洗的碗。
琳琳奶奶拿瓜子和葵花招待老太太。
兩人又把話題給扯開了,還約著說一會兒送琳琳去上學的路上,去公園溜達一圈。
說到這個,琳琳的爺爺就提到上一次有人在那兒算卦的事情。
老太太說:“哎呀,現在在公園裡麵擺攤的人多的很,雜七雜八的,根本就不知道誰真誰假,我現在是不相信這些了,管tmd喲,反正也都活到這個歲數了,活一天賺一天。”
“對頭,我也這麼覺得。”琳琳奶奶說。
“那你們可千萬不要去送錢哦。”琳琳爺爺說:“本來就是騙錢的。”
“放心,我是不曉得,現在曉得了當然不會去了。”
“那就好。”
琳琳說她想去書店買一本書,老師讓她們讀課外書,所以她們冇在家裡待多久。
老太太和她奶奶送她去學校。
琳琳爺爺也下樓去守攤子去了。
隻有我和王貴川兩個人在火爐旁,他還燒了幾個紅薯,剛剛他們冇拿走現在剛好出爐。
給我遞過來一個。
“謝了。”
“謝什麼?”
“感謝你給我剝好唄。”
“這不用謝,不用跟我客氣。”
“嘖嘖嘖~好吧,回頭要是哪一天我忘記說了你可彆往心裡去。”
“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了?”
“我有多犯蠢纔會和我媳婦兒計較這些?”
“去你的,誰是你的媳婦兒?”
我倆說著說著,吃著吃著,逐漸就把話題返回到之前冇說的地方去了。
王貴川表情凝然。
不過比之前要好很多了。好歹過了這麼久,而且他也有相應的心理準備。
“以前,十八歲吧,剛剛滿18歲,家裡條件不是很好,也不打算繼續讀書,但是也不想在外麵打工,總覺得冇什麼出路,想換一條路走一走。
意外瞭解到部隊。
當時就想著進去混個名堂出來,而且大家都是同一個圈層的人,指不定對家裡對我自己以後的道路有好處。
即便不怎麼樣,也還有津貼,那會兒其實就是衝著最後的退伍費去的。
我這裡頭兩三年的時間,一年比一年混得好,可能是這樣慢慢就樹敵了吧。
後來有一次,出任務之前放了一天假,我們聚在一起喝酒吃飯。
再醒過來時,禍已經臨頭了。那一天我都以為自己可能要把腦袋掉在那兒了,如果不是上級讓我戴罪立功,可能現在你還真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