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茶花香 第20章

卓毅騎著自行車到謝勇家的時候，還隻是上午十點鐘。

他來到大門前，發現謝勇家除了大門敞開著，堂屋裏兩側的小門卻都是緊閉著。

推測他們應該是下地乾農活去了。

卓毅退到了屋前的地坪上，上下眺望了一會兒，纔看到下麵田間地頭上有個戴草帽的人——彎著腰在兩行茶樹中間——忙活著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叫了一聲：“謝叔，是您嗎？”

謝勇在田地裡抬起頭來，應了一句：“誰啊？”

等看清喊話的人是卓毅之後，他又問道：“有事兒啊？”

“有件不那麼重要的事兒，我想和您說幾句話。”卓毅邊說話，邊沿著一條小路往謝勇所在的田地走了下去。

謝勇笑了笑，說：“有什麼話不可以現在說，非要當麵說。”

他把手裏的鐮刀放在長著新茶、綠油油的茶樹上，隨手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等卓毅走近，他問：“阿毅，什麼事兒？”

卓毅小心翼翼的走近站穩，注意自己沒踩到田裏的辣椒幼苗才說：“謝叔，我是為了昨兒個丁聰和您在鎮上吵架的事來的……”

謝勇輕哼了一聲說：“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為了這麼件小事，大可不必讓你親自跑來一趟。”

說罷，謝勇拿起鐮刀，彎腰，繼續鋤草。

近些年都講究綠色無汙染，除了部分地還在用農藥，其他絕大部分的地都不用農藥，需要百姓親自動手鋤草。

看謝勇這個態度，卓毅就知道自己此行要白跑一趟。但他仍然堅持著把自己心裏所想，全部說出來。

“今年不同以往，現實的確是遇到了困難，為了克服困難，做法才和往年大有不同，希望您能理解。”

謝勇沒有多大反應，卓毅也沒放棄，繼續說道：“我一向不愛在別人背後論短長，郭老闆這一走，的確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比較亂的攤子，我們從三月第一天開始，連著好幾天處理這些事，難免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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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希望您不要再計較丁聰的態度問題。”卓毅說完，安靜地等待著謝勇開口。

一會兒，謝勇直起身子，一邊挽袖子，一邊說：“老實告訴你，我氣得不是這個，而是丁聰搞得他好像很了不起。你知道他去那兩戶家裏都是怎麼催討的？”

卓毅搖了搖頭。

“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欠了錢，怎麼隔了兩年不還，這以後誰還敢借你錢。我呸！我借的是他的錢？難道不是上麵政策好，我們纔拿到的。”

卓毅聽著，謝勇話裡有強詞奪理的嫌疑。況且還是為別人打抱不平，未免過了頭。

不過，他沒有明顯表露出絲毫的不悅，而是笑著說：“謝叔，有句話叫話糙理不糙。丁聰說話可能直了些，但本意沒有說錯。”

“你們是一夥兒的，自然向著他。”

“這……可不是向著他，而是個人覺得，這筆錢固然是因為上麵政策好纔拿到，但當初拿這筆錢的時候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有規定期限，不可能一直壓著不還。”

“我沒說不還，隻是單純覺得丁聰話說得太硬。”謝勇還在嘴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代表他向您道歉。”

卓毅這麼一說，謝勇反而不知該怎麼開口。

一會兒，他才開口：“其實吧，道不道歉都是其次，反正我欠的錢也還了基金會，隻是為老哥幾個打抱不平而已。哎……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得到零利息的貸款。”

卓毅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謝叔這是在套他的話。

但卓毅覺得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便說：“這筆款子等基金會那邊確認好了才知道，但信用社有筆產業扶持貸款，和基金會給的金額差不多，利息也是零。”

謝勇眼前一亮，說：“有這好事兒！你們怎麼不早說？是不是怕我們借了錢不還，故意瞞著呀。”

“怎麼會！”卓毅連連擺手，“信用社還沒有確定好具體執行步驟，我們自然不好告訴你們。完全是剛才說到這裏，我順便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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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勇走了過來，和卓毅隔著茶樹，好聲好氣地說：“阿毅，那我們可說好了，到時候你要第一個通知我。”

“如果確認好步驟，可以宣傳的時候，我自然告訴您。”卓毅沒敢說第一個告訴謝勇，怕自己到時候沒辦到，反而留人話柄。

“好！”謝勇高興地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低聲問：“這事兒，你告訴姓魏的老東西沒？”

卓毅心想，好傢夥！連這個他們也比，也是沒誰了。沉思一下說：“我剛纔不是已經說過了嘛，就是說到這裏，我順便提了一嘴。”

言下之意，自然是魏啟生不知道。

謝勇高興了，“好好好，這個老東西事事要和我比，這回總有他不知道的事兒。”

卓毅跟著笑了笑，心裏卻有些害怕。萬一魏叔聽說了，“怪罪”他該怎麼辦！

“沒事兒了！”謝勇大手一揮，“你回去告訴丁聰，我和他這次的事算是一筆勾銷。”

這次，合著還有下一次！

卓毅苦笑說：“您一筆賬算得真清楚。”

“沒辦法，誰讓丁聰做事可惡。你是不知道，公路不從家門口過，我為了修那條路吃了多少苦。毀了別人的山田，又是買煙買酒，又是吃酒席上大人情。這輩子除了在魏啟生那裏吃過虧，就屬這條路。”

謝勇口中的“那條路”指的是入戶路，他屋前的有一塊地，屬於他堂兄弟家的。這關係看似很近，但堂兄弟並不屬於一個爺爺，而是兩個爺爺，堂兄弟是他大爺爺的孫子。

彼此來往的比較少，和普通的人家幾乎沒有區別。關於謝勇修入戶路的事情，早聽父親說過，的確是很難。

卓毅說：“好吧。那我就不打擾您，我有事先回去了。”

“不喝口茶再走？”

“不了。”

卓毅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騎著自行車離開了謝勇家。

他心裏想著，這次自己算是勉強成功調解了一起重大矛盾，回去要寫個簡短的說明，然後上傳到app上麵，以備上級檢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