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皎潔的月光從窗戶照進書房,地上彷彿披上一片寒霜。
在電腦螢幕前,卓毅坐在椅子上,望著螢幕裡洋洋灑灑數千字的雋崗村茶園擴建和改造的方案,心裏卻是一片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考慮的是否周全,有沒有欠考慮的地方,如果通不過,又該從何處改。
周熙桐端了一個水杯過來,說:“老公,你真是個鐵人,居然一坐幾個小時不挪窩。”
卓毅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滿臉微笑:“我也是一不留神就工作了這麼長時間,但是看了自己寫的方案,反而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哎,不全是。”卓毅仔細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未來不確定性,而帶來的內心不安吧。”
“這話怎麼說?”
卓毅說起今天下午在老貓子鎮,丁聰和謝勇打擂台的事。原因是修路帶來的矛盾,距今已有五年。
周熙桐聽完,若有所思,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你隻是新人,還沒有‘挑大樑’的實力。說句難聽的,你甚至沒說話的資格。”
儘管心裏有些不舒服,卓毅也不得不承認周熙桐的話有道理,“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就是單純想為家鄉做點事。”
聽了這話,周熙桐笑了:“我沒說你這種想法不好,隻是在地方工作本來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不扯這些還扯什麼。所以,想要做成事情,需要精細操作。”
“嗯,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卓毅心裏依然非常的迷茫,更多的是惴惴不安。
到了第二天,又是個大晴天,卓毅騎自行車到村委會。
八點半,在小會議室,老主任把卓毅放u盤的方案匯出在大螢幕上,他們一起觀看和指正。
花了近十分鐘看完,基本上沒有爭議。
隻在有一段的線路選擇上,出現了巨大的分歧。
丁聰第一個發言,“我個人覺得線路要改,特別是青石嶺一帶,那裏地勢陡峭,碎石又多,導致地基不牢,就算是硬化路,也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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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保持。”
老主任不同意,“翻過青石嶺有五六戶人家,如果不從那裏過去,他們就要繞很遠的路。我們修路的目的,不隻是給經濟帶來繁榮,更是讓群眾出行方便。”
“可這條路的前提是為了產業,按照原來的路線,很明顯,達不到‘硬化’的標準。”丁聰看到會議室隻有老主任和卓毅,就不客氣地說道。
內部討論問題,本來就是很尖銳的。
老主任也沒有生氣,說:“產業發展到多大算大,我們不能因為為了部分經濟利益,而無視群眾利益。那裏住的幾戶人家大多是老人,子女都在外務工,我們不能因為他們沒機會發聲,就無視他們。”
“可是,現實情況是……整個村的產業路隻有這條路‘硬化’,目的自然是為了茶園的發展。如果違背了這個目的,豈不是從一開就錯了。”
“當初建立產業路的目的,就是為了老百姓出行方便呀。我們現在不能違背這點,引起過多不必要的紛爭。”
兩人爭執不下,反而讓卓毅這個提出方案的人,沒說話的機會。
事實上,兩邊說的都有道理。青石嶺的垮方非常的嚴重,幾乎每到雨季必垮塌。更可怕的是,偶爾還會出現地陷的情況。
可如果繞過青石嶺,不僅把原有的路程縮短了,還避免了未來可能出現的二次修整。但是青石嶺上的農戶就要從茶園繞路才能出來,時間拉長了不少都暫且不說,永遠沒有“硬化”的機會。
爭論到了最後,老主任和丁聰雙雙看向卓毅,看他有什麼想法。
卓毅沉吟了片刻,說:“我個人覺得爭論這些意義不大,先把方案遞交上去,等專家來幫忙看一眼,說不定可以想辦法翻過青石嶺呢?”
老主任來了精神,他決定:“就按照卓毅說的辦。我今天去鎮上,順便問一聲基金會。拿到憑證,好和周昆銷賬。”
“那……怎麼安排我們呢?”丁聰問。
“丁聰,你和謝勇居然在街上吵了起來,這隻會激化我們和群眾之間的矛盾。你立刻去他家,好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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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這件事。”老主任說。
丁聰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臉愕然:“我?您要我去滅這把火。難咯,隻會越搞越忙。”
老主任想了想,似乎是這麼一回事。他看了眼卓毅,說:“卓毅,還是你去一趟吧。”
卓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但話鋒一轉:“隻是我對於來龍去脈都搞不太清楚,去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主任笑了:“你都有本事讓魏啟生和謝勇都還款,肯定是用上了非常手段。我相信,你沒有問題的。”
“好吧,我試試看。”卓毅多少沒自信。
老主任卻對他很有信心,“嘗試嘛,年輕人就該好好地試一下。”
卓毅隻好應下來。
老主任又看向丁聰,“既然卓毅去做你的事,那你就去辦我本來打算安排給卓毅的事。”
“什麼事?”聽老主任的口氣,丁聰一個激靈。
老主任合上日記本,說:“事情不大,就是獸醫站的獸醫免費發放豬的疫苗,你帶一位新來的獸醫去七組到十四組。”
“這麼多。”丁聰嚇了一跳。
“隔壁鄉野豬得豬瘟死了,這件事引起了上級的重視,才會發放這麼多的疫苗。更重要的是宣傳預防豬瘟的知識,以防萬一。”老主任說完,起身離開了。
丁聰目送老主任離開,向卓毅說:“哎呀,這算什麼事,我居然要去做這件事,到天黑都收不了工。”
卓毅不由得笑了,“誰讓你昨天那麼凶,得勢不饒人。”
“是我得勢不饒人嗎?”丁聰還是有些氣憤,“明明是姓謝的從中作梗害得我吃了大虧,居然還算到我頭上。”
“如果我說實話,你會怎樣?”
“不會怎樣,你隻管說。”
“群眾工作從來都是細緻工作,你隻能忘記對別人好的,記住別人對你好的事。”
“豈不是太慘。”
“這……就是你該悟的事情。”
卓毅離開小會議室,騎自行車前往謝勇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