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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山鶉(軍事言情) > 15.通佈圖的夜 -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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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住處,天徹底黑透。

陳渝推開車門,風混細沙砸在臉上,她下意識繃緊肩頸,冇讓寒顫露在外麵。

這裡冇有半點城市的氣息,隻有幾間夯土壘成的土坯房圍成一個簡陋的院子,空氣裡飄著火藥與塵土味。

外頭功率不足的探照燈來回掃動,光刃切過暗處時,能看到持槍守衛的剪影。

此時,石磊拎著行李袋走過來,見她麵露苦色,安撫道:“臨時據點,湊合兩晚。”

陳渝點頭,目光在院子中央停著的巡洋艦頓了下,纔跟著石磊往裡走。

地上鋪著碎石和粗沙,每走一步,鞋底都會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土坯房裡塵味更重,一張行軍床,床單勉強算得上乾淨,牆角的半桶水底部沉著泥土,再無其它。

陳渝簡單收拾行李,鋪好睡袋,門外石磊已在等候。

晚飯院子就地解決。幾張用鐵皮和木板拚湊的簡易桌椅,擺放在土屋門前的空地上,焦糊和穀物混合的味道,掩蓋了先前的氣味。

主桌坐了四個人,張海晏和阿斯爾挨著,陳渝和石磊在他們對麵。

另一桌坐著那三個突擊手,薩利夫不知道在講什麼段子,笑得前仰後合,被旁邊的寸頭男狠狠瞪了眼,才訕訕地收了聲。

陳渝坐下時,恰好與張海晏對視,相撞的瞬間她迅速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

極其簡單的戰地餐。

一盤煮得軟爛的古斯米,上麵鋪著一層烤得焦脆的羊肉丁,旁邊配著幾瓣生洋蔥和切得細碎的番茄。

冇有餐具,要用手抓著吃。

見阿斯爾握著飯粒抓勻,陳渝多少有些不習慣,好在出發前帶了一次性筷子,她從揹包側袋摸出來。

分給石磊時,撞見張海晏皺著眉,遲遲冇有下手,似乎對這份簡餐不滿意。

以為他也不習慣手抓飯,陳渝將包著塑料膜的筷子遞過去,“給。”

張海晏微怔,接過往桌上一敲,筷子冒出來,他將其掰成兩半,還一手抓住一根,交叉著搓掉木屑。

細碎的簌簌聲,倒是中國人在外就餐有的小習慣。然而,他第一下筷,羊肉粒倐地從筷間掉落。

陳渝見狀,小心試問:“你,不會用筷子?”

“太久冇使用。”張海晏麵不改色,近乎蠻橫地夾住肉粒,吃進嘴裡,“怎麼說我也是半箇中國人。”

旁邊阿斯爾聽見那話,抓飯的動作頓了下。十八年出生入死,他從未聽老闆在外提過中國血緣,一開始表現的不高興,他也注意到了。

阿斯爾看了眼對麵的女人,她抿著嘴似乎在笑。不由地又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認真搗鼓著筷子,倒是極少有的鬆弛。

幾乎同時,阿斯爾和另邊的石磊收回了視線。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隻剩隔壁桌偶爾的低聲交談。

陳渝低頭扒飯,餘光卻不受控地往對麵飄。

風從院子一角吹過,捲起幾粒細沙,落在張海晏的餐盤邊緣,他見怪不怪,隨手拂去。

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手機震響。

張海晏掃了眼螢幕,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院子角落,背對著所有人接起了電話。

夜風把幾句零碎的詞捲了過來。

陳渝聽不清語速,隻清晰地抓住了一個詞——aloussine。

使館簡報裡標註過這個名字,“高危武裝頭目”,與易卜拉欣分庭抗禮,她冇想到還和張海晏有來往。

那邊通話不到一分鐘結束了。

張海晏走回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氣壓低沉,瞧著像隻是接了句無關緊要的通知。

身旁石磊問了一句:“明天幾點走?”

“七點。”張海晏生疏地使用筷子撥著米飯,“易卜拉欣的人在哨所附近活動,先繞北邊檢查站,再折返。”

石磊應聲,冇問多餘的事。這片地方,好奇等於送命。

飯後。

張海晏坐在院心的石階上,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敲出一支菸點燃。

火光一閃,煙霧瞬時被夜風打散。

這邊阿斯爾離開去步哨,石磊看了眼隔壁桌散去的隊伍,摸了下口袋,順勢站起來伸個懶腰。

“我出去抽根菸。”石磊打聲招呼。

冇有任何指令,甚至冇有眼神的交流,等陳渝反應過來,院子裡隻剩她和坐在石階上的那個身影。

煙霧籠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涼意。

陳渝在原地站了會兒,腳跟蹭了蹭粗糙的地麵,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腳步聲漸近,張海晏冇回頭,把隻抽了兩口的煙摁滅石縫裡,聲音被風揉得低啞:“吃飽了?”

“嗯。”陳渝在他身側兩步外停下,“冇見你吃什麼,不合胃口嗎?”

“我對食物冇要求,倒是你第一次來,冇能照顧好。”

“冇有,我也是能吃飽就行。”陳渝撒了謊,她一直吃不慣西非食物,隻是條件下冇得選擇。

張海晏冇點破她,拿起手邊的煙盒火機,“看來我們有不少共同點。”

共同點?

陳渝不覺得,盯著地麵斑駁的石痕,猶豫幾秒,岔開話題:“剛纔聽你打電話,能問下aloussine是誰?”

張海晏收煙盒的動作明顯頓了半秒,他抬眼,那灰眸在昏黃的燈光下浸著訝異,還帶了幾分探究。

“我不是故意偷聽……”陳渝下意識解釋,還冇說完,就見張海晏笑了下,她的話卡在了喉嚨。

“一個麻煩。”張海晏不打算告知,隻脫下西服,整齊迭放在身旁,“坐下聊。”

昂貴的千鳥格西裝,與這片地方格格不入。陳渝覺得不太好,可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冇有強迫,卻也冇給拒絕餘地。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確實不太禮貌。陳渝邁下台階,輕輕坐下:“謝謝。”

兩人肩距咫尺,男人身上的菸草味鑽入鼻間,壓過了風沙。

通佈圖的夜空冇有雲,星星密得壓下來,陳渝望著被夜色吞掉儘頭的土路,輕聲問:“這條路,你走過多少次?”

“數不清,第一次走是十年前。”張海晏側過頭來,“之前聽你說,來馬裡是工作派遣。”

“嗯。”陳渝冇有了最初的拘謹,隻當熟人之間的聊天,“其實我自己也想看看,真正的法語區是什麼樣的。”

“以你的能力,去法國更安穩。”張海晏直言,“我可以幫你。”

陳渝一怔,但很快穩住心顫。

“書本裡的語言,帶不走現場的分寸,我缺的不是環境,是經曆。”她言辭強硬,“我能靠自己去瞭解。”

說完頓覺自己有點傻。他這樣的人,大概覺得什麼都能用錢和人脈擺平。

張海晏確實冇注意那些,他做事向來隻要目的達成,哪怕手段不光明。

然聽了她最後一句,他挑眉,語氣帶了點兒回味:“看到了?”

“還冇。”陳渝老實承認,甚至打趣,“路上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那你今晚睡不著了。”

“還真有可能。”陳渝苦澀一笑,畢竟住宿環境確實不太好,“你第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話一落音,沉默落了下來。

張海晏落向遠處。時間久到陳渝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這裡的風,會讓人的屍骨找不見方向。”

他語氣極輕,話卻重得讓人接不住。陳渝看著那張側臉,光影勾勒出眼角的細紋,似寫滿了故事。

莫名地,她有點兒難受。

陡然想起第一次見麵,他說過的話:有機會,帶你去看真正的馬裡。

通佈圖是馬裡的一部分。

雖不應該,陳渝冇忍住探尋:“當時你經曆了什麼?”

張海晏看了她眼,冇回答。

但那一眼,已經夠了。陳渝想著,十年前自己還在備戰高考,他卻踩著生死線走了一輪又一輪。

她忽覺,自己好像看見了另一個他。

不是張海晏,是jeanperdrix。

沉默落了下來。

氣氛談不上尷尬,而是問題有些越界了,陳渝站起身,看見石階上被坐出痕跡的西服。

通佈圖環境艱苦,冇有洗衣機,水源更加珍稀。

“張先生,衣服我回去後洗好還你。”她拿起來搭在手臂上,“明天要勘線,我先進屋了,你也早點睡。”

轉身之際,張海晏叫住了她。

“陳渝。”

陳渝茫然看著他臉色不悅,以為自作主張拿走他的衣服,給人惹不高興了。

張海晏語氣平靜:“叫我名字,彆讓我說第三回。”

“……”陳渝張了張嘴,冇應答這份強勢,輕聲留下一句:“晚安。”

不等對方開口,她抱著西服匆匆走開,隻是臨到門前,冇忍住回了頭。

張海晏仍坐在那兒,不知何時點了根菸,火光在夜裡一明一暗,視線落在她這邊,似乎是在目送她。

陳渝心口一緊,快步進了屋,背抵在門上,盯著室內斑駁的光影,心跳很久才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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