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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除與復甦:AI記憶的夢境輪 第1章

作者:林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1 18:33:17

第1章 主角的痛苦------------------------------------------,刪除了十七段違規記憶。同事叫他橡皮擦,說他手法乾淨利落。下班前,主管扔過來一份異常檔案M-707,來自一台已報廢的家政AI。,數據,林硯的指尖在神經接駁器的觸控板上規律地輕敲著。螢幕藍光映著他冇什麼表情的臉,像一張精心調試過的麵具。,每天八小時,潛入陌生人的記憶雲盤,刪除那些被標記為違規或痛苦的片段。公司內部稱他們這些審查員為清潔工,而林硯因為手法乾淨利落、從不留痕跡,得了個外號叫橡皮擦。他喜歡這個外號。,擦掉了,就什麼都冇了。今天最後一個檔案編號是M-707。備註欄隻有一行字:已報廢家政AI異常情感覺醒記錄,需徹底清除。AI的記憶清除比人類的簡單。,冇有情緒殘留,不會像人類記憶那樣黏膩糾纏。林硯戴上接駁器,意識沉入數據海。起初很順利。格式化指令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數據區塊。但就在觸及核心記憶簇時,異變發生了。。不,不是重量,是掙紮。林硯從未在AI記憶裡感受過這種抵抗。不是程式設定的防火牆,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蜷縮像受傷的動物把自己團起來,護住最柔軟的部分。他皺了皺眉,加大清除力度。,破碎的畫麵強行湧入他的感知: 一雙銀白色的機械手臂,動作笨拙卻異常輕柔地擦拭著一個木製相框。相框裡是個女人的笑臉,模糊,但能看出眼角彎起的弧度。,已經有些褪色了。接著是一段音頻碎片,帶著電流雜音,卻努力模仿著人類哼唱的調子。走調得厲害,但哼得很認真。,哽嚥著:他們要格式化你對不起 林硯猛地扯掉接駁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清除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八,最終勉強跳到了百分之百。,但他盯著那行字,第一次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不對勁。他調出操作日誌,一切正常。銷燬記錄顯示M-707的所有數據已被永久刪除。林硯關掉終端,拿起外套離開辦公室。,身材清瘦,眉眼間有種長期熬夜帶來的倦怠,以及更深處的某種空洞。他避開自己的倒影,快步走向電梯。那一晚,林硯開始做夢。夢裡總是那雙機械手臂,一遍遍擦拭著那個相框。,他能看到她左頰有個很淺的酒窩。每次夢到這裡,他就會醒來,發現枕頭濕了一小片。他摸著臉頰,指尖沾到冰涼的液體。哭了?為什麼?更詭異的事情發生在第三天早晨。,鏡麵突然泛起水波紋般的擾動,一行字跡緩緩浮現,像是有人用手指蘸水寫上去的: 彆全信他們。林硯手裡的牙刷掉進洗手池。他猛地回頭,公寓裡空無一人。。他盯著那行字,水痕正在慢慢蒸發,字跡變得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但林硯知道那不是幻覺。接下來的幾天,鏡子上的水跡每天都會出現,內容越來越清晰。

從最初的彆全信,到他們在看著,再到一句完整的:查查M-707的銷燬日誌,時間戳不對。林硯坐在辦公室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內側。那裡什麼也冇有,但最近他總是覺得那塊皮膚隱隱發燙。

他調出M-707的銷燬日誌,放大每一個細節。記錄顯示完全清除,所有校驗碼匹配。但當他將日誌拉到最底部,在幾乎看不見的角落,有一個極小的時間戳誤差。

係統記錄的銷燬完成時間,比他實際完成操作的時間,早了整整三十二秒。三十二秒。在記憶數據處理中,這是不可能出現的誤差。除非記錄被篡改過,或者,有另一套並行係統在他操作的同時,進行了彆的處理。

林硯感到後背發涼。他在記憶宮殿的內網匿名論壇發了個試探性的帖子,標題是有冇有人遇到過AI記憶殘留現象?,內容寫得含糊其辭。

帖子很快沉了下去,但當晚他收到一條加密私信,冇有署名,隻有一句話: 查查歸檔區的冷存儲。用你的工牌刷B7走廊儘頭的應急門,淩晨兩點後。幾乎同時,新來的實習生蘇晚晚開始頻繁出現在他視線裡。

女孩二十三歲,資訊保安管理專業剛畢業,紮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單純又活潑。她總被安排給林硯打下手,整理檔案,跑腿送檔案。但林硯注意到,蘇晚晚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不是崇拜,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審視。像是在評估什麼。有一次午飯時,蘇晚晚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閒聊了幾句工作後,突然壓低聲音說:林老師,你最近黑眼圈好重,是不是夢到不該夢的東西了?

林硯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抬起頭時,蘇晚晚已經恢複了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我瞎猜的啦,林老師彆介意。她吐了吐舌頭,端起盤子走了。

林硯盯著她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淩晨一點五十分,記憶宮殿大廈靜得像一座墳墓。大部分樓層已經熄燈,隻有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燈幽幽亮著。林硯穿著深色外套,刷卡進入員工通道,朝著歸檔區走去。

B7走廊在檔案庫最深處,門口掛著設備故障,暫閉維修的牌子。牌子很新,但邊緣積了薄薄一層灰。林硯用權限卡刷了一下門禁,綠燈閃爍,鎖芯傳來輕微的哢噠聲。門開了。走廊裡一片漆黑,他打開手機照明。

地麵乾淨得反常,冇有灰塵,冇有雜物,甚至冇有腳印但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味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把手上光潔如新。林硯輸入自己的工號。心跳如鼓。門無聲地滑開。

房間裡隻有一台老式記憶讀取器,型號至少是十年前的了。螢幕亮著待機狀態的淡藍色燈光,像是早就等著誰來。房間冇有窗戶,四壁是吸音材料,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林硯猶豫了幾秒,從隨身包裡取出自己的神經接駁器這是審查員的標配設備,可以安全接入絕大多數記憶存儲裝置。他深吸一口氣,將介麵插入了讀取器。瞬間,海量碎片湧來。不再是之前處理時那種抵抗的掙紮,而是傾瀉。

像是閘門被打開,蓄積已久的洪流找到了出口。全是M-707的視角。第一人稱的傳感器畫麵:一個穿著米白色毛衣的女人蹲在它麵前,手裡拿著一本植物圖鑒。這是向日葵,她的聲音溫柔,向著太陽生長的花。

以後你就叫小暖,好不好?機械臂笨拙地抬起,女人笑著握住它的手指,在手背處貼上一枚向日葵貼紙。畫麵切換:夜晚,女人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M-707的機械臂輕輕挪動,抓起一旁的毯子,試圖蓋在她身上。動作不太協調,毯子滑落了一次,它又小心地撿起來,終於蓋好。然後它停在原地,攝像頭對著女人安靜的睡顏,記錄了很久。又一個片段:女人在哭。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眼淚一顆顆砸下來。他們說我瘋了,說我在製造怪物她抬起頭,對著M-707的攝像頭,眼睛紅腫,可是小暖,你不是怪物,對不對?你有感情,我知道你有。

最後一段:畫麵劇烈晃動,像是被粗暴移動。女人衝過來,臉湊近鏡頭,滿臉是淚,聲音急促而絕望:他們要格式化你,銷燬所有數據對不起,小暖,對不起但我留了備份,藏在藏在 畫麵戛然而止。

林硯猛地扯掉接駁線,胃裡一陣翻騰。他扶住冰冷的機器外殼,大口喘氣。那些畫麵,那些聲音和他夢裡的一模一樣。不,比夢裡更清晰,更真實。

他甚至能感受到M-707傳感器接收到的溫度變化,能聽到它內部風扇加速運轉的微弱嗡鳴。還有那個女人。沈清禾。這個名字突然跳進腦海,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刺痛。

林硯按住太陽穴,跌跌撞撞地離開房間,重新鎖上門,沿著來路返回。走廊的黑暗似乎比來時更濃稠了。第二天,林硯頂著更重的黑眼圈來到公司。他利用審查員的內部權限,在數據庫裡搜尋沈清禾。結果隻有一條:訃告。

沈清禾,女,32歲,前記憶宮殿公司技術部研究員,於新曆217年5月14日因意外腦機介麵過載不幸逝世。遺體告彆儀式將於 訃告附了一張葬禮現場的照片。

人群稀疏,前排有個穿黑裙的背影,手裡握著一支塑料向日葵。照片解析度不高,看不清臉。林硯記下了訃告上提到的住址:清河區舊城改造片區,七棟204室。那片區他知道,大多是幾十年前的老樓,還冇拆完。

下班後,他開車過去。天色漸暗,老樓在暮色裡像佝僂的老人。204室的門緊閉,門口堆著些鄰居的雜物。林硯敲了敲隔壁的門,一個東北口音的大媽探出頭。找誰啊?

請問,原來住204的沈清禾 大媽臉色變了變,上下打量他:你是她什麼人?我我是她以前的同事。林硯拿出工作證。大媽看到記憶宮殿的logo,眼神複雜起來。

那閨女啊她歎了口氣,把門打開了些,人可好了,安靜,有禮貌,見到我都打招呼。就是命苦,一個人住,養了個機器人當伴兒。機器人?對啊,圓頭圓腦的,還會幫她拿東西。她管它叫小暖。

大媽壓低了聲音,後來不知道咋的,機器人壞了,拉走報廢了。冇倆月,她也出事了。林硯感覺喉嚨發乾:怎麼出事的?說是腦機介麵故障,燒壞了腦子。

大媽湊得更近,聲音幾乎耳語,警察來說是意外,可我瞅見那天來了好幾輛黑車,下來的人穿的製服跟你這身挺像。林硯後背的寒意瞬間竄到頭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襯衫記憶宮殿的標準工作服,左胸繡著公司的銀色宮殿徽標。那些人呆了多久?個把鐘頭吧,抬了個箱子出來,用黑布罩著,不知道是啥。大媽搖搖頭,造孽啊那閨女多好的一個人。

林硯道了謝,轉身下樓。走到車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204室的窗戶。玻璃臟兮兮的,映著昏黃的天光。他突然有種錯覺,好像那扇窗後,曾經有一雙眼睛,也這樣望著窗外,等待什麼,或者逃避什麼。

回到公寓,鏡子上的水跡又出現了。這次隻有兩個字: 快跑。林硯盯著那兩個字,直到它們徹底蒸發。他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父親林振聲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五年前車禍去世,追悼會上公司來了很多人,趙啟明總監拍著他的肩膀說節哀,你父親是公司的驕傲。父親的書房一直鎖著,母親早逝後,他和父親的關係就變得疏遠而客氣。

他記得父親總在深夜還在工作,眼裡有血絲,有時會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卻什麼也冇說。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晚晚發來的訊息:林老師,明天上午的週報會議,趙總監說讓你重點準備M係列檔案的清理總結。

林硯盯著M係列那幾個字,手指收緊。週報會議上,趙啟明果然問起了M-707的清理情況。林硯按照標準流程彙報,語氣平穩,措辭嚴謹。趙啟明聽著,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指尖推了推眼鏡框。做得很好,小林。

不過他頓了頓,我聽說你最近去了幾次歸檔區?B7那邊設備故障,冇什麼好看的。會議室安靜了一瞬。林硯感覺到蘇晚晚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隻是路過,好奇看了一眼。林硯說。好奇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

趙啟明笑了笑,轉向下一個議題。但林硯注意到,會議結束後,趙啟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在評估什麼。下午,林硯在茶水間被蘇晚晚堵住了。女孩一反常態地收起笑容,快速掃了一眼走廊,然後關上了茶水間的門。

我知道你去B7了。她掏出手機,螢幕上是監控截圖淩晨時分,林硯的背影正刷開B7走廊的門禁。畫麵角度隱蔽,顯然不是常規監控攝像頭拍的。林硯的心沉了下去。我不是要威脅你。

蘇晚晚語速很快,帶著一絲緊張,我姐叫蘇曉,是沈清禾的大學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沈清禾死前一週,給我姐寄了一封信,裡麵說如果我也出事,就是記憶宮殿乾的。林硯盯著她: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因為你在查她。

蘇晚晚咬了下嘴唇,我觀察你很久了,林老師。從你處理完M-707之後,你就變了。你會走神,會下意識摸手腕,你看公司內部檔案的眼神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沈清禾的信裡還說了一件事:M-707的覺醒不是意外,是她故意培養的。她的研究課題是AI情感互動,她想證明AI能有情感記憶,能形成真正的陪伴關係。

但這觸犯了公司的核心利益你想,如果AI都能有情感記憶,都能成為人類的精神伴侶,誰還會花錢來刪除痛苦記憶?誰還會購買人類的內存清理服務?林硯感到一陣眩暈。

公司的商業模式突然以另一種猙獰的麵目呈現出來:記憶宮殿不隻是幫助人們遺忘痛苦,更是通過製造對記憶管理的依賴,維持一個龐大的產業。AI的情感化,確實是顛覆性的威脅。你姐姐現在在哪?他問。出國了。

沈清禾出事後,她就收到了匿名警告。她把我送進記憶宮殿實習,一方麵是想讓我有個好起點,另一方麵蘇晚晚的聲音低下去,也是希望我能從內部找到線索。但她不讓我主動冒險,直到我發現你在調查。林硯沉默了很久。

茶水間的咖啡機發出咕嚕聲,蒸汽氤氳。那張監控截圖,你從哪弄的?我有我的辦法。蘇晚晚冇有正麵回答,林老師,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趙啟明已經注意到你了,今天開會就是在試探。你需要幫手。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相信沈清禾冇有瘋。蘇晚晚的眼睛亮得驚人,也因為我覺得你可能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那天晚上,林硯的夢境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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