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在玄關站了許久,直到雙腿發麻,才緩緩挪動腳步,一步步走上樓梯。他沒有去往自己的房間,而是停在了蘇唸的房門外,周身的清冷克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隻剩下滿臉的疲憊與隱忍,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偏執執念。
他能隱約聽見門內傳來細碎的動靜,知道那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此刻正獨自在房間裏難過,或許在掉眼淚,或許在默默賭氣。他多想敲門進去,哪怕隻是遞一杯熱水,哪怕隻是說一句軟話,可他抬起的手,在門板前停頓了許久,終究還是放了下來。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可就算沒有立場,他也打定主意,這輩子都要守在這裏,守著她,誰也搶不走。
這份咫尺天涯的煎熬,他已經承受了整整十年,從接過蘇父囑托的那一刻起,從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要守著這份不能言說的心意,永遠隱忍,永遠克製,也永遠抱著絕不放手的偏執,不肯後退半步。
良久,他才轉身,走向二樓書房,輕輕關上房門,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聲響,也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他背靠冰冷的門板,緩緩閉上雙眼,卸下了所有在外的強硬偽裝,露出了滿是疲憊的模樣,可心底的偏執念頭,卻從未停止過翻湧。
窗外的暴雨依舊沒有停歇,狂風裹挾著雨點,狠狠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夜色,也像是隔在了他和蘇念之間,看得見,卻觸不及。書房裏隻開了一盞桌角的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地灑下,照亮了書桌前的一方天地,卻將房間其餘角落,襯得愈發昏暗幽深,如同他藏在心底、見不得光的偏執愛意。
陸承洲走到寬大的真皮座椅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腦海裏反複回放著今晚的一幕幕——蘇念在雨夜裏疲憊的臉龐,她接聽電話時的疏離,她質問自己時通紅的眼眶,她轉身離開時落寞的背影,每一個畫麵,都讓他心口鈍痛不止,也讓他的偏執愈發根深蒂固。
今年33歲的他,自接手蘇父的托付以來,整整十年,他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這個小姑娘身上。他看著她從懵懂無知的小女孩,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23歲少女,看著她一點點有了自己的心思,有了想要逃離的念頭,看著她對自己從最初的依賴,慢慢變得疏離、抵觸,甚至心生怨懟。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掌控欲太過強烈,不是不知道自己把她困得太緊,更不是不明白,她已經成年,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和選擇。可他不敢放手,也做不到放手,光是想到她會離開自己,會愛上別人,會擁有沒有他的人生,他就控製不住心底的瘋狂與恐慌。
十年的陪伴與守護,早已讓他的心意超越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懷,變成了不敢言說的愛意,更變成了極致的偏執占有。這份感情,違背世俗,不合禮數,一旦表露,隻會把她推入風口浪尖,隻會讓她陷入難堪的境地。所以他隻能藏,隻能忍,隻能以小叔的身份,默默守在她身邊,用最嚴苛、最自私的方式,護她一生周全,也將她一輩子困在自己身邊。
他比誰都希望她能快樂,比誰都希望她能自由,可他更怕她受委屈,怕她被傷害,怕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後,遇到任何無法承受的風雨。S市千裏之外,他鞭長莫及,一丁點未知的風險,都能讓他徹夜難安,更何況還有林舟的出現,更讓他心底的不安徹底爆發,他隻能用這種最自私、最讓她討厭的方式,強行將她留在身邊。
“我怎麽可能放你走……”他坐在椅子上,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徹骨的偏執,“念念,你是我守了十年的人,就算你恨我、怨我,我也絕不會鬆手。”
他親手熬好的山藥小米粥,從傍晚等到深夜,熬了一遍又一遍,就怕她雨夜返程著涼,想讓她回家就能喝上一口熱粥。可到頭來,他連讓她乖乖喝粥,都隻能用生硬的叮囑,連一句直白的關心,都不敢說出口。
陸承洲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深邃的幽暗,沒有絲毫光亮,隻有藏在深處的隱忍與化不開的偏執。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將指尖輕輕落在冰冷的玻璃上,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稍稍壓製了心底的燥熱與慌亂,卻壓不住那份刻入骨髓的佔有慾。
他望著蘇念房間的方向,透過雨幕,彷彿能看到那個蜷縮在房間裏委屈的身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滿是化不開的苦澀與偏執的堅定。這麽多年,他拒絕了所有外界的紛擾,推掉了所有旁人眼中的合適姻緣,甘願背負所有誤解,隻為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她身邊,守著他的小姑娘。
他清楚自己的做法很自私,清楚她會因此更討厭自己,清楚她嚮往外麵的世界,可他真的放不下。無論她有多委屈,有多不甘,有多怨他、恨他,他都不會再放她離開,哪怕窮盡一生,也要把她留在自己的庇護之下,誰也無法幹涉。
“外麵的風雨再大,有我替你擋,”他對著雨幕,一字一句,輕聲卻篤定地自語,語氣裏是毫無轉圜的偏執,“你想要的自由,我給不了,也不會給。這輩子,你隻能待在我身邊,這是早就定好的事。”
這份以小叔之名的守護,這份藏在心底深處、帶著偏執佔有慾的愛意,他會一直繼續下去。哪怕永遠被她誤會,永遠被她厭惡,永遠困在這道身份的枷鎖裏,獨自承受所有隱忍的煎熬,將所有心事爛在心底,他也在所不惜。隻要能把她留在身邊,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她的憎恨。
暴雨敲打著玻璃窗,夜色深沉如墨,陸宅的燈光在雨夜裏靜靜亮著,照亮了庭院裏的風雨,也藏著男人極致隱忍、從未言說、卻偏執到骨子裏的心事。漫長的雨夜,他站在窗前,守著一屋寂靜,守著心底的人,一夜未眠,隻願他的小姑娘,此生安穩無憂,哪怕這份安穩,是用她的自由和對他的怨恨換來的,他也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