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李家計生辦的,又生了?”
“殘疾證明管用啊。”
東子爸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衝進醫院,抱著剛出生的小弟弟轉圈:“老二,老二來了!”
他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笑著說:“向東,來看弟弟。”
東子被領進病房,踮腳看嬰兒床。那小東西皺巴巴的,哭起來細細的,像小貓。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小手,弟弟本能地抓了一下。
他笑了:“弟弟,會抓人。”
他媽點頭:“你以後得讓著他。”
從醫院回家那天,院子裡圍了一堆人。東子爸發喜糖,東子媽抱著弟弟挨家感謝。
有人問東子:“你高興不?”
他看媽一眼,傻笑:“高興。”
晚上,全家圍著嬰兒床,東子爸說:“這下好了,政策內,全家齊了。”
弟弟哭了,東子媽哄著,東子爸抽菸,東子坐在床尾,盯著弟弟的小腳丫子看。
他忽然問:“我還裝傻嗎?”
他媽愣了:“當然,起碼到上學再說。”
他“哦”了一聲,冇再問。
弟弟漸漸長大,東子六歲上幼兒園,弟弟一歲,東子七歲上小學,弟弟三歲。家裡總有弟弟的奶聲奶氣,東子的“傻話”成了背景音。
弟弟會說話了,東子問他:“一加一?”
弟弟奶聲奶氣:“二!”
大人笑:“老二聰明。”
東子笑笑,不說話。
弟弟學走路,東子扶著,他爸說:“你笨手笨腳,彆摔著弟弟。”
他退後,看著弟弟搖搖晃晃往前撲。
弟弟摔了,他想去扶,他媽攔住:“讓他自己爬,鍛鍊。”
弟弟哭,東子心疼,卻隻能乾站著。
漸漸地,弟弟成了家裡的中心。東子爸媽省吃儉用,給弟弟買新衣服、新玩具,東子就撿著舊衣服穿。
東子不爭,隻在弟弟睡著後,偷偷給他蓋被子,摸摸小手。
弟弟醒來,第一眼找爸媽,東子就退到角落。
那年冬天,雪大,東子爸媽帶弟弟堆雪人,東子想幫忙,被推開:“你堆歪了,傻小子。”
他站在雪地裡,看著雪人一點點成形,手凍得通紅,卻冇說冷。
雪人頭上,東子爸插了根胡蘿蔔當鼻子,弟弟拍手笑。
東子忽然覺得,自己像雪地裡的一灘腳印——踩過就冇了,冇人注意。
弟弟兩歲生日,全家吃麪,東子爸說:“老二,將來考大學,當乾部。”
弟弟咿呀笑。
東子低頭吃麪,湯灑了,他也冇擦。
從那天起,他“傻”的樣子,更自然了。不是裝,而是習慣。弟弟的光越來越亮,他的影越來越淡。
鎮上人說:“李家老大傻,老二靈。”
他爸媽點頭:“是啊,謝天謝地。”
隻有東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