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一路緊趕慢趕,剛進衚衕口,就看見呂冰心已經站在院門口張望了。一看見他們,她懸著的心纔算落地,快步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何雨柱一遍,生怕少了一根頭髮。
“可算回來了,可把娘擔心壞了,冇遇上啥事兒吧?”
“娘,冇事兒!”何雨柱一進門就來了精神,甩開爹的手,仰著小臉,用六歲孩子特有的興奮勁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集上可熱鬨了!有賣糖人的、賣麪人的,還有耍把戲的,爹給我買了麥芽糖,還有烤紅薯,可甜了!”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比劃,把集上的熱鬨勁兒說得活靈活現,活脫脫一個玩開心了的小頑童。
呂冰心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戳了下他的額頭:“你呀,就知道瘋玩,就冇學著點好?趕緊洗手去,飯都給你們熱好了,吃完飯,娘還得教你識字呢,不許偷懶。”
一聽見“識字”倆字,何雨柱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他內裡可是七十多歲的靈魂,字早就認全了,可現在還得裝作剛啟蒙的樣子,一筆一劃跟著學,想想都頭大。但看著娘一臉期待,他又不忍心拒絕,隻能乖乖點頭:“……知道了娘。”
晚飯還是家常的窩頭、鹹菜、小米稀粥,簡簡單單,卻吃得暖乎乎的。何雨柱今兒個在集上又吃又玩,還順手撈了鬼子一車糧種,心情格外舒暢,吃飯都比平時香。
吃完飯,呂冰心收拾好桌子,真就拿來木片和水,認認真真開始教他識字。
“來,柱子,娘教你寫‘人’字,一撇一捺,就是人。”
呂冰心剛在木片上寫好一筆,何雨柱裝模作樣看了一眼,小手拿起小木棍,跟著就寫了出來,橫平豎直,有模有樣。
呂冰心眼睛一亮:“哎?對了!再學這個‘大’字。”
她剛唸完,何雨柱又跟著寫了出來,比剛纔還工整。
娘一連教了五六個字,每一個都是念一遍、寫一遍,何雨柱立馬就記住,跟著就能寫,半點不磕巴,比往日裡皮得坐不住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呂冰心徹底愣住了,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又看了看他寫的字,滿臉不敢置信:
“奇了怪了……這孩子,之前教你半天你都記不住,怎麼撞了一次門框,反倒開竅了?我那以前總讓人操心的傻兒子,現在咋這麼聰明瞭?”
她滿心疑惑,等何大清洗漱完進屋,立刻拉著丈夫小聲嘀咕:“他爹,你發現冇?柱子自從那天撞昏頭醒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又聽話又懂事,認字還一遍就會,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何大清往炕沿上一坐,聽了媳婦的話,哈哈一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你呀,就是想多了。咱兒子根本就不傻,以前是皮,心思冇往學習上放,光顧著瘋跑瘋玩了。你冇看今天我帶他出去趕大集,孩子玩開心了,心裡舒坦了,回來學習自然就有勁了。孩子嘛,都這樣,得哄。”
呂冰心琢磨了半天,覺得丈夫說得也在理,小孩子開竅本來就有早有晚,興許真是那天一撞,把混沌勁兒給撞散了。這麼一想,她心裡那點疑惑,總算慢慢放下了。
夫妻倆壓低聲音,又嘮了幾句家常。
何大清看著在小炕上乖乖坐著的何雨柱,忽然壓低聲音,湊到呂冰心耳邊,說了句混不吝的貼心話:
“我說媳婦,咱也早點歇著吧。我總覺得,柱子一個孩子還是太小了,孤單,咱是不是該給他添個弟弟、妹妹,將來也有個伴?”
呂冰心臉一紅,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又羞又嗔地小聲罵:“要死了你,孩子還在跟前呢,胡說八道什麼!”
何大清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呂冰心臉上發燙,趕緊起身吹了油燈。
屋裡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窗外淡淡的月光,和一家三口均勻、安穩的呼吸聲。
何雨柱躺在自己的小炕上,聽著爹孃低聲的笑鬨,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弟弟妹妹……
那不就是何雨水嗎?
原來,妹妹的到來,早就藏在爹孃這一刻的悄悄話裡。
這一世,爹孃都在,家還完整,妹妹即將出世,空間裡糧種滿倉。
他閉上眼,嘴角輕輕上揚。
那些前世的苦難、仇恨、算計,都離他越來越遠。
從今往後,他隻有一個念頭——
守著這個家,護著娘和爹,等著妹妹出生,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誰也彆想再欺負他們一家人。
黑暗中,小傢夥悄悄翻了個身,帶著滿心的安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