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與留守村婦 第 23章 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第 23章 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林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繼續纏紗布。

這時候，沈若涵和陳秀芝同時轉過頭來，四道目光像四支利箭一樣射向林凡。沈若涵的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的醋火，陳秀芝的眼神裡則帶著一絲尷尬和求救，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林凡！你說句話！”

林凡終於纏完了最後一圈紗布，把紗布頭塞進縫隙裡，站起身來。他先看向陳秀芝，語氣溫和而禮貌：“陳嫂子，謝謝你的飯。鄭三狗的事你不用擔心，以後他不敢再來找你麻煩了。如果方便的話，飯盒明天我洗乾淨了給你送回去。天黑了，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早點回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但話裡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陳秀芝愣了愣，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落，但林凡那聲“陳嫂子”的稱呼像一盆溫水，不燙不冷，恰到好處地把她那股子熱情澆退了幾分，又不至於讓人難堪。她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那你自己注意身體”，然後默默轉身走了出去。碎花裙擺在門口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東屋裡隻剩下林凡和沈若涵兩個人。

沈若涵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腳尖在木地闆上一下一下地點著，像一隻暫時收起了利爪但仍然保持警惕的小貓，嘴角還帶著剛才吵架時殘留的餘韻。看得出來她因為林凡先把陳秀芝支走而不是她，心裡已經暗暗得意了一輪，但臉上的表情依然綳得很緊，一副“我還沒消氣”的架勢。

林凡轉過身，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走到她麵前，微微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若涵，陳嫂子就是來送個飯。她一個人留守在家不容易，我上次救過她，她心存感激，僅此而已。”

沈若涵原本有一百句罵人的話已經排好了隊，從“你當我傻啊”到“你脫了上衣跟她說話”，再到“你也知道她一個人留守不容易？她不容易你就要多關心關心她是不是？”。但當她擡頭對上林凡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睛，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皂角混著草藥的氣息撲麵而來的時候，那一百句罵人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裡，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那……那你也不能脫著衣服見她。”她別過頭去，聲音裡的氣勢已經洩了大半，語氣從興師問罪變成了小聲嘟囔，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馬尾辮的發尾，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我在換藥。”林凡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紗布，語氣無奈裡帶著耐心，“你上次給我包的，我今天自己換藥，換到一半她來了，我總不能讓人家站門外等著吧。”

“那也不行……你以後換藥我親自過來，不許讓別的女人在你屋裡，尤其是晚上。”沈若涵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了嘴裡，含糊不清，“……聽到沒有。”

林凡聽著她話裡那股子又霸道又羞怯的彆扭勁，忽然覺得格外有趣。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彎下腰來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問：“沈若涵，你這麼緊張，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沈若涵的身體猛地一僵，馬尾辮差點翹起來。她擡手就是一拳砸在林凡的胸口上，力道不小，砸得林凡悶哼一聲，捂著胸口退了一步。她的臉頰紅得像是燒起來的晚霞，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連鎖骨都泛起了淡粉色。

“誰喜歡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就是看不慣你在外麵招蜂引蝶！你纔不傻幾天，村裡女人一個個都往你屋裡鑽，我替你把把關怎麼了！你要是不想讓我管，我現在就走！”她像一隻炸了毛的小野貓，沖他吼了這一通之後，轉身就要走。但腳邁出去一步就停住了，不是被人攔住的，是她自己不想走。她站在原地，背對著林凡，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又急又亂，馬尾辮在燈光下輕輕顫抖。

林凡被她這一拳砸得有點疼，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走過去，繞到她麵前，低頭看她低垂的臉：“若涵，你替我把關，我很高興。真的。”

沈若涵擡起頭，杏眼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分不清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她咬著嘴唇瞪了他好一會兒，那眼神裡有惱火、有委屈、有心動，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柔軟。她的眼睫毛很長，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輕輕扇動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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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案，”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刻意的平靜，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拚命抓住了一根浮木，“你去村委會談得怎麼樣了？”

林凡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但也不戳破，順著她的話說下去：“通過了。全票。柳主任在會上當場給我擔保。”

沈若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蔓延，慢慢點亮了整張臉，杏眼裡的惱火和委屈一瞬間被沖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高興和驕傲，彷彿那個全票通過的人是她自己。

“我就知道。”她揚起下巴，語氣裡的傲嬌勁又回來了，但這一次帶著真心實意的開心，不再是為了掩飾什麼，“我看過你寫的方案，就知道肯定能過。你雖然傻的時候挺煩人的，但認真起來還算靠譜。趙富貴那個老東西沒有為難你吧？還有柳主任，她倒是蠻有眼光的嘛。”

“趙富貴確實為難了。”林凡老老實實地回答，然後又補了一句，“但被柳主任擋回去了。你別說，柳主任在會上的氣勢真不是蓋的，拍桌子說了一通話，整個院子的代表都安靜下來了。”

沈若涵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感激、認可，還有一絲細微的、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味。但這一次她沒有發作，而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沒有了剛才的醋意，反而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柳主任是個好人，也是個能人。有她幫你，是好事。”

她頓了頓，忽然又擡起頭來瞪著林凡，語氣驟然一轉，重新變得殺氣騰騰，“但你不許因為這個就去喜歡她！她比你大好幾歲呢！”

林凡實在綳不住，笑出聲來。他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拍一隻炸毛的小貓，跟之前林詩音拍他腦袋的動作如出一轍：“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沈若涵被他拍了一下腦袋，愣了好一會兒，杏眼裡的震驚和羞惱交織在一起，最後化作了一句話。她轉身一把推開門，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但林凡從視窗看出去，能看到她走出十幾步後腳步明顯慢了下來，低著頭，一隻手摸著剛才被拍過的頭頂，另一隻手指尖在自己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然後忽地甩了甩馬尾辮，在村道上蹦躂了一步，像個偷偷得了什麼寶貝似的小姑娘。

夜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月季的香氣和遠處幾聲蛙鳴。林凡把紗布卷好放回桌上，在凳子上坐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拿起筆，在那張剛寫了幾行字的施工進度表上點了點，然後發現今晚這張表一個字也推進不下去了。

“恭喜你，成功化解了第二次東屋危機。”雲虛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濃厚得像老陳醋，“一個嫂子躲著你，一個留守婦女想你，一個大小姐管著你。老夫活了三千年，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在修羅場裡淡定纏紗布的。不過老夫得提醒你，你那嫂子現在是不敢見你，但她跟王大柱的那筆爛賬遲早還要爆出來。到時候你怎麼收場？”

林凡望著窗外，嘴角微微翹起：“到時候再說。眼下先把養殖場建起來，地基還沒挖，野牡丹的試種也沒落地，方案書上寫的頭一期工期就剩二十天了。進度表上至少列了十七項，今晚這張表我得寫完。”他拿起筆，又放下，站起來走到視窗往外望了一眼，村道上已經沒有了沈若涵的身影。

“說起來，”他在心裡補了一句，“前輩，你剛才都看見了。”

“嗯？”

“沈若涵說‘你也知道她一個人留守不容易’的時候，其實眼圈是紅的。”

雲虛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這丫頭吃醋歸吃醋，心腸是好的。跟你一樣，看不得別人受苦。這一點，她倒是配得上你。”

林凡沒有再說話。他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筆，在燈下繼續寫那張施工進度表。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的蛙鳴一浪高過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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