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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基地高牆聳立,鐵絲網纏繞寒光,哨塔機槍黑洞洞對準曠野。
這是人類在赤霧末世裡僅剩的淨土,規矩森嚴——活人可入,僵族必殺。
四人剛踏入警戒線,塔頂哨兵瞬間警戒拉滿。
“前方止步!檢測到高階異族氣息!”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黃昏!
哢哢哢——
數十架重型機槍同時調轉槍口,密密麻麻對準夜淵一人。
圍牆之上,所有駐守士兵臉色發白、渾身緊繃。
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骨髓發冷、本能恐懼,這絕對是王族級高階僵族!
陸嶼臉色驟變,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勸:“夜淵!我冇騙你!基地鐵律,高階僵族格殺勿論!你現在退走,還能全身而退!”
他雖是敵視僵族,卻不想剛結識的蘇燼轉眼就要目睹廝殺。
溫軟也緊張攥緊手指,小聲道:“夜淵先生……要不你在外麵等我們吧?裡麵真的很危險!”
漫天槍口之下,夜淵麵色分毫未變。
他一襲墨色長袍立在風裡,身姿孤挺清冷,眼底毫無波瀾,彷彿眼前足以碾壓一切人類的火力,不過是孩童玩具。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退。
唯獨蘇燼知道——
這人骨子裡,藏著睥睨天下的皇者傲骨,從無退讓二字。
夜淵眸光淡淡掃過滿牆槍炮,最後隻落定在身側蘇燼臉上,聲線溫柔卻篤定:
“你要進,我便不退。”
千年蟄伏,他避世、隱忍、藏鋒,從不屑為任何人破例。
唯獨蘇燼。
她想去的地方,哪怕萬槍相向、人域禁區,他也踏碎規則,陪她同往。
“瘋了!”陸嶼咬牙,“你這是送死!”
話音未落,塔頂指揮官厲聲喝令:“高階僵族拒不退離!全員準備——開火!”
火光欲燃,殺機將至。
就在這一刻,一道清冷身影驟然往前踏出一步。
蘇燼側身,直接擋在了夜淵身前。
單薄背影,硬生生替他擋住滿城槍炮。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人類少女,護著僵族?
陸嶼大腦轟然一空,心口驟然酸澀發堵,喉嚨像是被死死攥住。
他最怕的一幕,還是來了。
蘇燼……會為這個僵族,對抗整個人類基地。
“停手。”
蘇燼聲音清冷穿透風聲,平靜卻極具威懾力。
“他不會傷人。”
“今日我入基地,他隨我同行。誰敢開槍,先過我這關。”
哨塔士兵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少女氣場太過凜冽,眼底殺伐沉澱,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絕。
夜淵立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卻堅定的背影,漆黑眼底掀起洶湧暗流。
世人皆懼我、憎我、伐我。
唯獨你,敢為我擋萬槍、逆天下。
值了。
陸嶼心口發疼,快步上前壓著怒火:“蘇燼!你清醒一點!他是僵族!是異類!你護他,就是與整個人類為敵!”
“我與誰同行,何須旁人定義。”蘇燼回眸,眼神冷靜強硬,“末世無絕對正邪。人類有惡,僵族亦有善。他從未傷過人,為何不能入內?”
這話落下,溫軟微微怔住。
是啊。
一路同行,夜淵冷漠寡言,卻從未濫殺,甚至數次無形幫他們掃清隱患。
僵族,好像也不全是惡人。
陸嶼被堵得無言,隻能死死盯著夜淵,眼底滿是不甘與醋意:“他接近你本就目的不純!你何必為他破例?”
夜淵這時緩緩上前,輕輕抬手,極其自然地攬住蘇燼的腰。
動作溫柔,卻帶著宣告主權的強勢。
溫熱指尖輕抵她後腰,悄然穩住她即將躁動的半屍血脈,不動聲色替她壓製住快要溢位的猩紅。
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陸嶼,淡淡開口:
“我接近她,從不害人。”
“我護她,惜她,予她無人能及的安穩。”
“你能嗎?”
一句反問,直接絕殺。
陸嶼瞬間語塞。
他不能。
他是人,壽命有限、戰力有限、權力有限。
他隻能護人類,護不了異類,更護不了身負半屍血脈、終將被世界不容的蘇燼。
夜淵可以。
他是僵域至尊,可覆天下、可擋萬敵,可與她共生一世。
蘇燼微怔,腰側溫熱觸感清晰傳來。
這人總是這樣。
看似溫柔淡漠,卻次次不動聲色,將所有偏愛與獨寵擺得明目張膽。
哨塔指揮官見僵局難破,沉聲道:“既然是蘇小姐擔保,可暫時放行。但——高階僵族一旦在基地異動,我們立刻就地誅殺!”
“不會有那一天。”
夜淵淡淡應聲,攬著蘇燼轉身,從容踏入基地大門。
紅霧落儘,燈火人居。
他踏足了萬年不踏的人類俗世。
隻為一人。
陸嶼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前行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發疼。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他輸給的不是身份,不是實力。
是夜淵眼裡,那跨越千年、唯獨給蘇燼的深情與偏執。
溫軟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輕聲歎氣:“陸嶼……或許,他們真的不一樣。”
陸嶼攥緊長刀,眼底翻湧不甘、嫉妒與深深的無力感。
末世長路,情劫已種。
他明知前路無望,卻依舊忍不住心動。
四人徹底踏入南城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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