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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霧漫過荒蕪的廢土長路。
四人一前兩後行走,氣氛微妙得緊繃。
溫軟緊緊跟在蘇燼身側,一雙乾淨的杏眼不住偷偷打量她。
末世掙紮數年,她見過太多麻木、自私、互相背叛的人類,也見過嗜血殘暴、毫無理智的僵族。
可蘇燼不一樣。
她眉眼清冷,渾身帶著生人勿近的殺伐氣場,卻從不會無端流露惡意,哪怕身處地獄般的末世,依舊身姿挺拔、風骨凜然。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溫軟鼓起勇氣輕聲問。
“蘇燼。”
“我叫溫軟!”女孩笑得軟軟的,格外治癒,“蘇燼姐姐,你好厲害,剛剛在廢墟那邊的打鬥聲我們遠遠都聽見了,你一點都不怕僵獸對不對?”
蘇燼垂眸看向她乾淨純粹的眉眼,心底難得微動。
兩世刀尖舔血,她早已習慣冰冷算計,很少遇見這般毫無戒備、溫柔赤誠的人。
“習慣了。”她淡淡回了三個字。
一旁的陸嶼見狀,心頭莫名酸澀。
他一路緊繃警惕,滿心防備那個危險莫測的僵族四皇子,可從頭到尾,夜淵的目光從來冇看過他和溫軟一眼。
男人所有的視線、所有隱晦的注意力,全部牢牢鎖在蘇燼身上。
偏執、專注、帶著獨占的意味。
反觀蘇燼,對溫柔單純的溫軟格外耐心,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陸嶼攥緊手中的獵僵刀,喉結微滾,忍不住開口試探:“蘇小姐,你是人,還是僵族?”
這句話,是他憋了一路的疑問。
夜淵聞聲,腳步微頓,側眸淡淡掃向陸嶼。
那一眼冇有殺氣,卻帶著皇族僵族與生俱來的俯瞰與漠然,壓得陸嶼渾身一僵,背脊發涼。
“不該問的,彆問。”夜淵聲線清冷低沉,護得直白又霸道,“她的身份,輪不到旁人置喙。”
陸嶼瞬間被激起逆反與敵意:“她若是被僵族蠱惑、同化,遲早會淪為怪物!我是獵僵師,我必須提醒她!”
在他眼裡,所有僵族皆是禍亂世間的惡鬼,夜淵這般強大的高階僵族,定然是在利用蘇燼!
溫軟連忙打圓場:“陸嶼,你彆這麼說,夜淵先生冇有惡意的……”
“他冇有?”陸嶼皺眉,語氣堅定,“僵族天生嗜血,何來善意?”
兩人爭執之際,路邊草叢忽然傳出細碎的異動。
數隻隱匿在雜草中的潛行喪屍猛地竄出,速度極快,直撲最外側的溫軟!
距離太近,猝不及防!
陸嶼瞳孔驟縮,立刻揮刀上前格擋,可他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溫軟嚇得臉色慘白,僵在原地,避無可避。
下一瞬,一道清冷身影驟然擋在她身前。
蘇燼抬手,指尖精準扣住喪屍脖頸,腕間發力,乾脆利落擰斷其脊椎。
噗嗤一聲,黑血落地。
短短一秒,解決危機。
剩餘幾隻喪屍還未靠近,空氣驟然一凝。
夜淵漫不經心抬眼,微不可察釋放一絲威壓。
幾隻潛行喪屍瞬間四肢癱軟,轟然倒地,徹底死寂。
全程無聲,無人看清他出手。
溫軟驚魂未定,抓著蘇燼的衣袖,眼底滿是依賴:“蘇燼姐姐,謝謝你……”
看著女孩緊緊黏著蘇燼的模樣,又看著蘇燼下意識護住旁人的姿態,夜淵眸底掠過一縷淺淡的陰鬱。
他可以容忍人類依附、可以容忍同行,唯獨不能容忍旁人分走蘇燼的注意力。
千年孤寂,他尋她千年。
她該隻看著他,隻依賴他。
陸嶼看著這一幕,心緒複雜至極。
蘇燼既有人類的共情與溫柔,又有遠超常人的戰力,甚至能與高階僵族安然共處。
她不是怪物,也不是純粹的人類。
是這末世裡,獨一無二的異類。
“蘇小姐。”陸嶼收斂鋒芒,認真開口,“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南城基地歡迎你。但我必須提醒你,僵族不可信,尤其這種隱藏實力的高階王族,他接近你,必定彆有目的。”
這話,字字句句,都是敲打夜淵。
夜淵不怒,反而低低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佔有慾暗藏:
“我的目的,從來直白。”
他抬眸,目光越過兩人,直直落在蘇燼臉上,輕聲道: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僅此而已。”
直白、偏執、坦蕩。
冇有遮掩,冇有算計話術,是皇族最霸道直白的執念。
蘇燼心頭微顫,抬眼對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那雙眼底藏著千年孤寂、極致隱忍,還有獨獨對她的偏執深情。
一旁的陸嶼心臟驟然一沉。
他看懂了。
這尊恐怖的僵族皇子,當真對蘇燼動了心。
不是利用,不是算計。
是獨一份的偏愛。
溫軟呆呆看著兩人,忽然看懂了這微妙的氛圍。
前路紅霧漸淡,遠處隱約可見人類基地高高的圍牆、鐵絲網與哨崗燈火。
南城基地,到了。
陸嶼收斂所有情緒,沉聲道:“前麵就是南城倖存者基地,基地嚴禁高階僵族進入。夜淵先生,你若是跟著,會被全員火力圍剿。”
這是人類最後的底線與規則。
所有人都以為,夜淵會止步於此。
可男人隻是淡淡垂眸,看向身側的蘇燼,語氣縱容溫柔:
“你進,我便進。”
“天下無地,能攔我護你之路。”
蘇燼抬眼,與他對視。
冷風拂動兩人衣袍,紅霧襯得一雙人影極致契合。
陸嶼看著這一幕,心底的危機感徹底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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