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名望所歸
全城一十三萬民眾,一天的飯量可不是個小數目,公孫府竟然有如此魄力,可謂是全城轟動,全城百姓奔走相告。
在戰亂不斷的這個年代,能夠吃上一頓飽飯就已經是一生最大的榮幸了,更何況是整整一天的時間可以肆意飽食,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舉城百姓無不為白起的這一決定讚不絕口感恩戴德。
魏冉、蒙驁、蒙武、王翦、李嶸、方洛、焦赦、烏獲等人一一前來祝賀,公孫府上下皆是一片歡騰。
藉著這麼好的機會,秦王嬴稷,宣太後閔月當然也要有所表示,都派遣了宦官送來賀禮和祝賀,滿朝文武也一個不落地前來登門祝賀,司馬空老夫婦高坐高堂親眼見證這難得的盛況。
想想數年之間,白起竟然能達到這麼高的地位,司馬空對當初還小看白起的經曆慚愧不已。
現在,白起成了他們司馬家族的驕傲,逢人恨不得都說上一嘴,當朝新啟之秀公孫起就是司馬家的女婿,誰不為此羨慕有加。
但公孫府正贏得滿堂喝彩之時,遠在鹹陽宮中的嬴稷和閔月同時收到一封密信:公孫起有不臣之心,私自聚斂錢財和私募軍隊,隨時都會倒戈。
信是如何送進鹹陽城的已經不重要,這個訊息對於嬴稷和宣太後來說可謂是一枚深水炸彈。
不動聲色的表麵下,同時開始波濤洶湧。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今白起可謂如日中天手握重兵,誰又能保證他會對大秦忠心不二?
再三猶豫之下,嬴稷終於起身主動前去甘泉宮向宣太後請教。
關鍵時刻,還得是這位心計與美貌並存的國母值得信任。
“母後,兒臣看那信中言之鑿鑿不會有假,我們不可不察。”簡單的行禮之後,嬴稷開門見山道出了心中的顧慮。
閔月慵懶地半臥在秀榻上,她一身黑金色的華服垂至榻前,髮髻上鑲墜數十種金飾儘顯雍容華貴。
此刻她正右手摩挲著纖巧的小手指上佩戴的金色指套,思索了片刻輕啟朱唇說:“王兒莫慌,此刻公孫府正忙於慶生,我們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嬴稷卻不以為意上前道:“母後,依孤看來,白起黨羽皆在他的府上,正是一網打儘之時,怎能錯過如此天賜良機。”
“以王兒之意,莫不是這大秦江山就靠我們母子二人親自操持不成?”閔月一語道破,嬴稷尷尬不已。
滿朝文武幾乎傾巢而出,怎能將他們全部歸入白起的黨羽,都打入大牢倒是清淨,可朝中豈不是全亂了。
“那依母後……”嬴稷欲言又止。
閔月施施然站起身娓娓道:“大秦江山如此之大,怎能憑我孤兒寡母就能坐穩?還不是要靠他們這些大臣來幫我們做事,現如今白起軍功卓越而天下未定,我們定不能失了分寸,而導致眾叛親離。”
閔月話鋒一轉又道:“有功必賞這是先王早就定下的規矩,我們不能壞了章法。”
嬴稷對道:“可那白起能力超群,若是賞無可賞該當如何。”
閔月看著嬴稷嚴肅道:“賞無可賞那就殺,可是現在白起如今的職位明顯還不到那個時候呢,身為王主,連這點氣量都冇有怎麼行。”
“就怕白起不等到那個時候就先動手,我們可就無力招架了。”嬴稷深深地擔憂道。
閔月輕蔑一笑冷哼道:“若冇有藉口,他白起再大的能耐也不敢輕易背叛我們,你怕什麼?”
嬴稷攤開兩手道:“那書信又該當如何解釋?”
閔月早有對策道:“派人嚴密監視即可,至於書信,燒掉;送信的宦官宮女一律處斬,不要讓訊息傳出去。”
嬴稷看著宣太後,無奈垂下了頭,事情也隻能先這樣辦。
頓了頓閔月開口道:“我欲前往武安公孫府上走一遭,王兒且稍安勿躁,當暗中派人前往修魚查探信中所言是否屬實在做決斷。”
“但遵母後安排。”嬴稷叩首。
閔月這才一揮手道:“嗯,下去安排吧。”
“兒臣告退……”
閔月高高在上看著嬴稷退下,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若是白起冇有反水的意思倒還好說,畢竟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戰將,替大秦一掃**還得指望他呢,要什麼儘可滿足。
可唯獨趁機斂財私募軍隊這種事,那是犯了大忌的。
一旦有不臣之心,無論能力多麼強悍,不能為己所用也是禍根,還不如早點剷除以絕後患。
公孫府內,依然一片歡騰。
白起為兒子取名,雖是長子,但依然取名單字“仲”,取自退而求其次之意。
對比白起如今的如日中天的聲勢,取出這樣一個名字,正是彰顯了白起將功名利祿看做浮雲的表現,頓時贏來滿堂喝彩。
到了抓週的環節,在廳堂前的席子上,分彆並排放著四樣物品用來讓白仲抓,分彆是白起的青銅短劍代表習武、孫臏寫的孫子兵法代表謀略、文房四寶中的筆硯代表文墨,還有一把空板的竹簡代表什麼就不清楚了。
在所有人不停地呼喚中,白仲一路蹣跚地在文寶和兵書間猶豫徘徊,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竟然抓起一個空白書卷興奮不已。
“哎呀,真是可惜,貴公子怎麼冇選兵書或者刀劍呢?”
“可不是嘛,起碼選支筆也行啊,為什麼會選空竹簡?這是什麼意思呢?”
“那可不一定,萬一要是孩子是個愛讀書的人,說不定哪天要開書立傳呢。”
“對,所言極是啊。”
所有人雖然表麵喜氣洋洋,心中卻無不為這個結果啞然失笑。
白起如此本領超群,唯獨兒子不能子承父業,這種事任誰都會感到惋惜。
可是白起心裡卻不這麼想,小兒愛玩這是天性,怎麼會僅憑他一時興趣就能斷定將來做什麼事,白起可從來不相信這種類似的臆斷。
說不定在他長大的那一天,天下已然太平,再不需要打打殺殺或者爾虞我詐,憑藉愛玩的天性,不是照樣可以有一個精彩的人生?
最主要還是白起隻有自己知道,那空白書簡不是表麵看的那麼簡單,乃是白起精心複製的無字天書一部分而已,外人不可能看出有什麼不一樣。
白起十分相信,在他的努力下,天下終會很快一統,國泰民安相比眾人的期待而言其實並不遙遠,隻是他們不知道其中奧妙罷了。
如饑似渴的武安城民,在公孫府外大快朵頤。他們滿臉的幸福不正是白起所願的印證?
可是正因為白起的這種一廂情願,傾其所有地讓百姓吃一天飽飯,卻換來了彆有用心的猜疑。
“宣太後駕到……”
一聲詠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時候白起已經有這種實力了嗎?竟然讓宣太後親自登門祝賀,這種待遇誰又何曾輕易嘗試?
愣神的功夫,閔月已經端著尊崇的架子走進了堂內。
一時間嘩啦啦一片,全部跪倒在地,齊呼太後吉祥安康。
“都平身吧,不必多禮。”閔月微微抬手,所有人這才謝恩起身。
一掀裙襬,閔月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上座,看了司馬空一眼道:“司空大人近況可好,快快坐下不必多禮。”
司馬空戰戰兢兢拜謝:“謝太後掛念,托您的福,老身無恙。”說完這才找了下座坐下。
閔月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大秦的國母啊,能夠屈尊前來公孫府,那簡直是給了司馬家天大的麵子,這怎麼能讓司馬空不心潮澎湃?
“不知太後蒞臨寒舍,是否有緊急軍務?”白起上前拱拜問道。
閔月呼哧一笑道:“怎麼?冇有國事相商,本宮就不能來為我大秦的功臣之子慶生嗎?”
“哪裡哪裡……”
眾人連忙附和地點頭微笑。
這是多麼慈祥和睦的國母啊,能夠有這份心,就足夠他們為之奮鬥一生肝腦塗地了,這公孫府的確成了眾人心中的好地方,能夠迎來太後的大駕光臨,感覺真的蓬蓽生輝一樣。
“來,快讓我抱抱這麼可愛的小孩,真不愧是郎才女貌的代表。”說著閔月便伸開手,將白仲從奶媽的懷裡接過來,一番親昵的調笑,惹得眾人跟著樂做一團。
但正在閔月抱著白仲高高舉起的瞬間,這個小傢夥也不知是喜愛還是討厭,竟然直接尿了出來,發黃的水柱頃刻間呲太後一臉。
閔月一聲驚呼,急忙將他放回給奶媽,身邊宦官趕緊遞上絹子替太後擦拭去尿漬。
一泡尿不要緊,把太後的妝都給弄花了。
這下倒好了,眾人無不為之心裡一顫,尷尬都寫在了臉上。
太後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她一邊擦掉臉上的尿漬,一邊笑著道:“無妨無妨,小兒童子尿相傳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呢,說起來還是本宮之幸了。”
聽到太後這高情商的話語,所有人佩服地五體投地,連連對太後的聖明誇讚起來。
其實誰又不知道,為了追求長生不老,宣太後什麼樣的奇葩事冇做過,簡直堪稱變態,被白仲尿一臉算什麼,她恨不得用嘴全部接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