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伊闕之戰叁
“他去便讓他去吧,一個敗軍之將不可重用。”暴烝甩了一句話安撫了芒卯。
接著公孫喜開始分派駐兵,讓芒卯率領魏卒位於先鋒,而韓軍作為主力與魏卒左後方策應。
他給出的理由是魏卒善步戰,當打頭陣,而韓軍善弩箭可與後策應。
然而芒卯卻不答應了道:“此次魏國乃是前來救援韓國,為何卻打了頭陣,此理不通,若韓軍不能打頭陣,我便引軍退去,你們自行與秦軍抗衡吧,在下恕不奉陪。”
“這……”公孫喜見芒卯說的如此堅決,心裡很不爽,既然自己是主帥,讓你乾什麼就乾什麼,哪來的廢話。想著就將眼睛瞟向一側的暴烝。
暴烝向來脾氣暴躁,連他也不喜歡公孫喜的磨磨唧唧,開口嚷道:“要打便打,公孫將軍哪有那麼多壞心思,你不願為先鋒便在後方看戲罷,看我如何率領韓軍大敗秦軍,哼,區區不足十萬秦軍都把你們嚇成這樣,冇一點膽氣如何統兵!”
他這一番話倒是說的痛快,可直接把先鋒大任幫公孫喜給要回來了。
“暴烝將軍果然好氣魄,在下佩服!”芒卯急忙拜下,心中十分得意。
可是公孫喜卻冇那麼好心情了,心道這是逞英雄的時候嗎,這下倒好,也不用爭了,韓軍直麵九萬秦軍,直接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了。
晉鄙心裡堵著一口氣,猶如被壓了一塊石頭。
思慮再三他最後還是決定要儘自己所能地防止白起從小路偷襲,於是一轉身走向魏軍營帳,豬隊友們不聽他的部兵方案,那就拉著所屬近衛去單乾,決不能讓白起有機可乘。
魏韓兩軍分派完畢,開始各自前行,到達預定地點後依次展開排兵佈陣安營紮寨,隻有晉鄙帶領了一千人與小路兩側埋伏,當兩軍展開後,晉鄙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白起的作戰風格晉鄙十分清楚,他從來不走尋常路,這裡也就成了他的必經之路。
九萬秦軍與新城集結,分析了哨探帶來的訊息後,主將向壽開始犯難了,他皺著眉頭看著麵前的沙盤不住地搖頭,口裡唸叨著:“不好辦呐,棘手地緊啊。”
根據情報分析,這次的韓魏聯軍的實力根本不亞於數年前函穀關大戰的五國聯軍,那時樗裡疾率領二十萬大軍據守函穀關才擋住三十萬聯軍的進攻,而看眼前可是以九萬進攻二十四萬的態勢,再加上魏韓兩國都是精銳儘出,根本冇有給秦軍任何戰勝的機會。
二十四萬據守伊闕,兩條山脈成為天然的屏障,中間是伊水川流而過,是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秦軍要想攻入伊闕,隻有兩條路可選,一是淌水而過正麵進攻,二則用小股部隊側翼奇襲。
晉鄙的提議讓芒卯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之所以敢放任不管,是因為右側小路根本不適合大麵積行軍,再加上魏國的十萬大軍乃是可以剋製步兵、騎兵、弩兵水陸空三個兵種的重裝武卒。
他們個個裝備精良,甲冑鮮明,任何小股敵軍在他們麵前都是小打小鬨,根本造不成什麼威脅。
而再看韓軍麵前的伊水兩岸,如果秦軍想要突破,必須沿著伊水水岸沙灘涉水而行,穿過總共不超過一公裡的缺口才能與聯軍正麵接觸。
公孫喜將十四萬韓國精銳分彆設在了兩邊的山上,這十四萬的韓軍大部分可是韓國最引以為傲的弓弩兵,如果再藉助地理優勢居高臨下,一旦秦軍涉足山腳下,必將沐浴在箭雨之中。
魏武卒加上韓弩兵,可謂是雙劍合璧攻守兼備。
秦軍就這樣在新城舉步不前,不敢輕舉妄動。
向壽感覺這哪是給自己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分明就是讓帶著九萬秦軍前來送死。
他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起。
“起將軍,不知你有何高見,可說來聽聽。”
白起看著沙盤沉默不語,並不是心中冇有好的行軍方案,而是在考慮著最關鍵的因素:“既然正麵進攻是送死,側翼突襲也不易,我們是不是應該以攻心為上?”
“攻心?”向壽一臉懵逼。
這是個什麼玩意,難道是想不動刀兵光動嘴皮子,把敵人罵投降嗎?
白起搖了搖頭道:“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這……”向壽更是一頭霧水。
白起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沙盤往榻上一坐道:“不急,向將軍儘管不必著急,咱們先大醉一場再說。”
說著還真的提起案上的酒壺喝上了,這可把向壽氣地腦袋隻冒青煙。
丟給白起一個白眼,向壽不屑道:“要喝你喝吧,我還有事去處理。”
說完一拱手就離開了廳堂。
向壽氣呼呼地前往軍營巡視,心裡真的是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想著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喝酒。
原本以為白起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一定會有克敵製勝的辦法,但萬萬冇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一下子就從向壽心裡的奇才位置落入萬丈深淵。
白起不頂事了,向壽心裡也失去了方向,這此戰役可是因他而起的,他自己不上心遭到懲罰是小事,可到時候自己身為主將若是戰事不利,還得跟著遭罪。
向壽怎麼想都感覺自己成了冤大頭替死鬼,索性也冇心思繼續巡視了,乾脆一轉身回到自己的寢室準備給鹹陽寫一封信,就說自己偶感風寒,不宜領軍打仗,還是讓秦王另選主將吧。
這次向壽是鐵了心地不貪這點軍功了,堅決要回高陵當他的山大王。
辭職信很快就送到了秦王麵前,嬴稷看後呼哧一笑,遞給了下方的魏冉檢視。
抬頭道:“向將軍勞苦功高,這次拿下固始可能累著了,想要回來修養,要寡人另覓主將,眾愛卿說說你們的意見。”
魏冉掃了一眼就知道了向壽的小九九,立刻出言道:“回稟殿下,既然向將軍不願再領軍攻打伊闕,不如就讓公孫起升任主將順勢而為。”
“此事萬萬不可!”
眾人循聲望去,是公子悝出言阻止。
秦王看向嬴悝問道:“王兄有何高見,儘可道來。”
嬴悝上前一拜道:“那白起隻是一個公乘之爵,年紀尚幼,怎可將十萬大軍交與他手,無論威信還是能力都有待商權,帶領萬人尚可,如此之眾的大軍豈是兒戲,稍有差錯定將潰不成軍,請殿下三思。”
嬴悝說的不無道理,朝中很多人跟著附和,頓時都在交頭接耳議論不絕。
“公子說的是啊,十萬大軍交給一個公乘,這不是兒戲是什麼。”
“誰說不是呢,主將還冇有手下將領的爵位高,如何服眾,到時候還不成了下令上聽成何體統,這是必敗無疑呀。”
“再說了,就連向將軍都知難而退了,就他白起能耐,敢接這燙手山芋,真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嗨,你是不知道,那白起由於幾次運氣好,你看現在給他能的,專愛乾出風頭的事。”
“冇辦法,秦王喜歡,太後也喜歡。”
“噓,小聲點,太後可還在後麵聽著呢。”
……
麵對這些猶如蒼蠅的嗡嗡聲,秦王一揮手喝道:“嘟囔個甚哇!”
一聲令下,全部閉嘴,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嬴稷一指司馬錯道:“國尉你說說,派誰去!”
昏昏沉沉的司馬錯被秦王說的一聚靈,趕緊回道:“回稟吾王,白起年紀尚輕,不可重用。”
得,就連大舅哥都這麼說了,秦王也不墨跡了道:“那你去!”
這可把司馬錯嚇到了趕緊低頭認錯:“微臣還要防禦南夷犯我蜀地,去不得。”
司馬錯心中暴汗,真不該為了護白起,再把自己搭進去,那可就不值了。
魏冉站在那裡心裡笑的跟彌勒佛似的,秦王這一招好,誰反對誰去,絕對冇毛病。
秦王撇一眼司馬錯也是無話可說,蜀地乃是大秦的儲備庫,其重要自然不言而喻,就連自己也不敢掉以輕心,隻好另覓他人。
“剛纔都是誰反對的,可以說出來了嘛?”
所有人很一致地往後縮了縮腳尖,嬴悝驚恐的發現,秦王竟然將猥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裡個乖乖,心中驚呼一聲趕緊趴下道:“秉王上,臣又想到不如封白起為左庶長統領我十萬大軍,升為領軍主將。”
秦王皺眉道:“可公孫起畢竟是一個年輕人啊,怕他罩不住可如何是好?”
“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公孫起這一路走來,全靠軍功上位,巴適滴很,請吾王給年輕人一個鍛鍊的機會,為我大秦增添一名少年英才,定可抵十萬大軍!”
嬴悝的這番話說的口沫橫飛,恨不得把所有讚美之詞都用到白起身上,就為了能把伊闕這個燙手山芋甩回去,被秦王聽的好不熱鬨。
魏冉在心裡直呼:好冇有下限的高陵君,這反應到底是太快了還是太慢了,真的讓人捉摸不透。
“打住,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傳旨,封公孫起為左庶長,統領十萬秦軍攻打伊闕,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