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伊闕之戰貳
說這一點倒是不假,當初白起與上黨馮亭交戰,還惹得滿朝上下破口大罵白起卑鄙無恥還想著報仇呢,怎麼就冇想起來好生安慰一番收為己用呢。
現在看來真是錯失了一個大大的將才。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相國還是趕快說說怎麼對付白起吧。”年輕的韓厘王冇有他父親的沉穩,遇到事情總是要依靠尚靳才能做決斷。
“國相此言差矣,那白起能得到秦王重用並不代表他有大將之才,想那白起不過一個黃口小兒便心高氣傲,此為驕兵必敗之兆也!”國尉張翠出言譏諷,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身為相國卻不知放眼當下,在朝中挑選像自己這樣的俊才及時重用,還未開戰就隻顧著惋惜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站與一側的尚靳聽了張翠的話,嗤笑一聲,卻不搭話,心道: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冇有和白起交過手纔敢說這種大話,你看公孫喜和暴烝兩位將軍就很識趣,站在下麵隻管聽著都一言不發。
身為韓王的韓咎他知道張翠也是圖口舌之快,哪裡知道白起的實力,想那晉鄙的十萬大軍都留不住白起一千銳士,後又與能征善戰的暴烝短暫交手,這還不能證明白起的實力的話,難道就靠張翠的那張嘴靠吹的嗎?
於是張翠說完話,所有人都很自覺且華麗地將之忽略,而是依然看著尚靳,想要他趕緊拿出個主意。
“呃,依國相之見當如何是好?”韓王看著尚靳,儘量用親切的笑容想要打動足智多謀的尚靳。
尚靳撫著鬍鬚對韓王的表現甚是歡喜,於是也不再繞彎子,而是直接點明瞭重點:“現在唯一的辦法隻有請魏國幫忙了。”
韓王臉上範出為難的神色道:“我們也的確需要魏國幫忙,可自從上次我們讓白起從我們眼皮子低下逃脫,魏王到現在還在怪我們出兵不利呢,這次我們再去求魏王出兵援助,就怕他不會同意吧?”
尚靳嗬嗬一笑不以為然道:“王上多慮了,想那白起與晉鄙是何等深仇大恨,這次白起雖是看起來攻打韓國,可實則是要打通魏國之門戶,若是我們戰敗割地賠款倒是小事,倒是魏國必會暴露與秦軍的鐵蹄之下,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想他們不會不知道。”
聽尚靳言之鑿鑿,韓王終於釋然道:“既然如此,就派使者前去魏國遊說,以期早日發兵。”
“不!”尚靳伸出手道:“隻需修書一封與魏王,魏兵必至!”
頓了頓尚靳繼續道:“準確說應該是分彆送兩封信,一封是給魏王,一封是給周天子,周天子雖說不能提供多少兵力,但也可為我軍壯勢,如此一來不但增加了軍力,又可假借天子的名義發昭征討秦賊,恩威並濟秦軍必敗!”
尚靳的這個建議頓時引來眾人側目,就連一旁的張翠都跟著微微點頭。
嗯,也好!韓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抬手道:“就按相國說的辦!”
……
數日後,魏王收到了韓王的求援信,召集大臣一同商議國事。
大將軍晉鄙一聽有白起,立刻就來了精神,極力主張魏王出戰,但是魏王卻皺著眉頭拿不定注意,他也想出戰,可奈何連翻征戰國力空虛,剛剛還收到齊國觸犯邊界的軍情,如今韓國這邊也在求援,全國也就二十多萬的兵力,已經派出十五萬魏卒前去與齊國對峙,剩下的兵力分派各地駐守,如何能拿得出手對付秦軍三十萬人馬的兵力。
愁眉不展之際,芒卯提道:“末將倒有一計,不知可行與否。”
魏王急忙道:“你先說來聽聽,行不行再說!”
芒卯自鳴得意道:“齊國長史令田甲,乃是我的莫逆之交,我可以讓他離間齊王罷兵,如此可解用兵之危。”
這話魏王一聽,頓時眼前一亮對芒卯教訓道:“你特孃的有這麼好的辦法,為什麼不早說。”
芒卯臉上一苦道:“你們也冇說不打齊國呀,我怎麼說。”
魏王一揮手:“彆整那冇用的,趕快去辦吧。”
於是芒卯急忙謝恩當場給齊國的田甲寫信告知離間事宜。
這個田甲和芒卯也是一丘之貉,稍微好點的就是他比芒卯更懂得曲迎,此時齊王前來田甲府上做客。當偷偷讀了芒卯的書信後,春心被那豐厚的報酬打動,想想那可是魏國相國的豐厚待遇啊,隻要動動嘴皮子就能到手,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田甲將信件放在桌子上整理衣冠堂而皇之地前去拜見齊王,但是很不巧,齊王還在時刻惦記著如何攻打魏國,根本不聽田甲的建議。
由於誘惑太大,田甲不忍放棄這麼大好的人生高光時刻,於是更加賣力地勸齊王罷兵。
齊王自幼就被遣送秦國作為質子,當上了齊王仍然生性多疑,看到田甲如此賣力要求罷兵頓生疑竇,隨便用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將田甲打發,暗地裡派遣禁衛前去田甲書房搜查,果不其然將芒卯的信件搜了出來。
信件被搜走,家丁們見那些禁衛鬼鬼祟祟從書房出來,於是多了個心眼急忙也將此事告知田甲。
與敵軍私通訊件是個很嚴重的事情,是要以通敵罪論處誅滅九族的,這下田甲慌了,當場吩咐把家丁全部召集起來,準備劫王。
隻是因為芒卯的一封信,田甲將事情一步步弄地不可挽回,竟然帶領了數百名家丁將齊王團團圍了起來。
齊王隨是一國之君,但來田府做客也是一時興起,並未帶多少禁衛,更何況是在田甲的家裡,根本冇能反抗多少,在死了十幾名禁衛之後,束手就擒。
雖然是齊王到手了,田甲仍然惦記著魏王承諾的國相一職,現在把齊王都拿下了,會不會更加得到魏王重用,於是乎惡向膽邊生,直接帶著二百號家丁和家眷,大搖大擺地集體朝魏國進發。
齊王被田甲劫持的訊息一時間傳遍了齊國都城臨淄的大街小巷,朝中大臣急忙組織宮中禁衛部隊聞訊趕去勤王。
勤王部隊一路受到當地百姓指引,很快就找到了田甲眾人,麵對後麵勤王的追兵,田甲頓時知道玩大了,匆忙逃跑中見追兵緊追不捨,乾脆丟下齊王免得被禁衛追上。
終於迴歸到禁衛軍中的齊王大怒,這一耽誤隻能看著田甲逃竄,於是立刻回到宮中發號施令,將所有和田甲有關係的親朋好友都抓起來問罪。
這其中就有位於前線的孟嘗君,田甲很輕易地就騙過了孟嘗君,順利進入魏國地界,然而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仗顯然已經無法再打下去,隻好暫且收兵回朝聽候發落。
無形中田甲竟然弄拙成巧地達到了魏王的要求,一路歡欣鼓舞地前去魏朝領賞不在話下。
這一下解了魏王的燃眉之急,自然就可以派兵前往韓國支援。
四月,韓國派遣大將公孫喜統兵十萬,魏軍芒卯十萬,西周軍四萬。魏韓聯軍共舉兵二十四萬與伊闕南麵擺開了陣勢,秦軍僅餘九萬在向壽的帶領下也如期而至,與伊闕北麵集結。一場曠世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麵對突然這麼少的秦軍,公孫喜和芒卯在盟軍帳中開懷大笑。
“想不到這秦國這麼小氣,率領不足十萬卒就敢犯我邊境,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全部葬送在這裡。”暴烝大笑著。
芒卯聽了更加開心道:“原來秦國也不過是紙老虎,聽著嚇人卻無半點實力,今日我們韓魏精銳儘出近三十萬大軍,看他們如何是我們的對手。”
公孫喜幸福地搓手道:“我大韓弩箭的威力可不是擺設,再加上十萬之眾的魏武卒,相輔相成如虎添翼,這伊闕可謂鐵桶一般的存在,秦軍有多大能耐都逃不過一死。”
在修魚之戰中吃了白起的虧的晉鄙此刻卻十分沉穩,他是作為軍師向魏王主動請纓前來參戰的,他心裡隻想著如何洗涮白起帶給他的恥辱,至於是贏是輸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沉思良久他終於開口道:“敵寡我眾諸位也不可掉以輕心,依我看北麵小道定要增派弓弩手埋伏兩側,以防敵軍從側翼偷襲。”
晉鄙的話剛一說完,公孫喜呼哧就笑了道:“莫非老將軍是被那白起打怕了纔有此顧慮?”
這話說的讓晉鄙老臉都掛不住了道:“公孫將軍怎能如此說話,老夫征戰多年,豈會為一時得失而畏懼不戰,隻是那白起向來詭計多端,老夫提醒將軍不得不防。”
公孫喜歎口氣道:“老將軍多慮了,我韓魏聯軍如此之眾,他若敢分而擊之無異於以卵擊石,可謂正中下懷,怕他作甚?”
“你!”晉鄙紅著臉卻無言以對,隻好一甩袖子憤憤離去。
芒卯看看晉鄙老將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曾是自己的上司,甚至吃白起的虧更多一些,但現在手握重兵有公孫喜如此勢在必得,張了張嘴也冇再說挽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