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冇有硝煙的戰爭
荀況沉吟著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隻見他略一思索便抬頭對韓莊曰:“我劫你書車之事,可報與韓王否?”
韓莊哪裡知道荀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有一說一地直言:“不曾上報王上,不知你意欲何為?”
荀況聽後很失望地搖了搖頭謂之:“看來我與韓王無緣,此事也就罷了。”
白起有點不明白地問:“伊子哥哥為何要想讓韓王來見你呢?如果有話告知,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荀況嗬嗬一笑又搖頭說:“此事雖然結果相同,但我見他或他見我,乃差之毫厘繆之千裡,不可同日而語。”
說完荀況似在惋惜什麼歎道:“也罷也罷,看來韓之將死,此為天意,我也不必與天道相悖,你我且回吧。”
這話把韓莊聽的是雲裡霧裡,劫持驛站家兵怎麼就和韓國存亡扯上關係了,這人也是真能瞎忽悠。
但白起似乎明白了荀況的意圖,他是看出韓國如今勢弱將來必有滅頂之災,於是心懷百姓蒼生,想要和韓王平等地坐下來談談,也好幫助韓國度過難關,給蒼生以和平。
白起謂之:“伊子哥哥,你罔讀詩書,竟然有些迂腐了。”
“哦?此話怎講?”荀況頓時來了興趣。
白起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二人並肩走出了眾人的包圍,白什跟隨其後,將韓莊等人拋在了腦後,他慌慌張張和驛令一同前往驛站檢視,上告無門之下,一切也隻能自認倒黴。
行在路上,白起這才侃侃而談道:“如今韓國所處中原,為兵家必爭之地,然韓君兵微將寡,形如危卵隨時會雞飛蛋打,哥哥你欲救民與水火也隻是杯水車薪,解得了一時解不了一世,到最後非但冇能還黎民與太平反而徒增百姓疾苦。哥哥你說是也不是。”
來找韓王隨時荀況深思熟慮的打算,怎麼可能被白起三言兩語就給打住,聽了白起的話荀況笑著辯駁道:“非也,起兒你有所不知,正是由於韓地所處乃兵家必爭之地,若能以我所學助韓王一臂之力,定能使韓固若金湯,再藉以周天子之勢,假天子而行國事,如此天下可定也。”
不愧是玄微子門下弟子,僅這一句假天子而行國事,就能驚豔諸國,如果按照荀況的想法,無論挨著洛陽的魏國齊國趙國韓國都可以如此行事,天子一旦被掌控,天下諸侯莫敢不從,都是大逆不道的不義之舉,荀況的想法還是很有可行之處的。
但白起略加思索找到了漏洞所在,也笑著問道:“伊子哥哥,觀周天子之現況如人之將死行將就木耳,你可知如今周赫王已是債台高築自顧不暇,何談天子之勢?各諸侯若不是左右掣肘而自顧不暇,隨時可以將其滅之而後快,怎會不顧自身安樂而屈膝與天子,此為哥哥迂腐之故耳。”
荀況正欲再次辯解,卻被白起抬手打斷,接著道:“且不論天子之威尚在否,又且不論諸侯有無義旗清君側之論否,單單一個自設傀儡天子有無私心,即可令假者無所適從,最後成全了天子而滿盤皆輸矣。”
“這……”
荀況似乎動搖了,低頭沉思起來。白起知道還差壓倒荀況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繼續開口:“即使果如哥哥所願,令周天子受諸侯朝拜,卻又將百姓疾苦置於何地?正所謂物極必反,縱觀周朝也是士族利益奴隸製的產物,這種依靠壓榨勞動而獲得利益的製度,註定會成為曆史,哥哥你可曾想過?”
“人道天下不公,且不知人分三六九等自應順應天意。”荀況目光中有最後的倔強。
白起卻低沉道:“哥哥你難道有所不知,姬鞅之變法精髓所在?”
“當然知道,是以法製國矣。”荀況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話一出口已經在白起的意料之內,隨即高聲斷喝:“錯!是以法助民與天意相抗也!”
白起的話如當頭棒喝,直接讓荀況愣在了原地。
想不到數年未見,白起對天書的領悟已經到瞭如此這般境地,自己飽讀經書卻還不及這一番對話受益匪淺,真正地讓他幡然醒悟。
如今的天下依然還是奴隸製的天下,又有哪個王侯將相敢與為了百姓利益而犧牲士族利益,去建立製度激勵民生,從而讓他們有了抵抗階層所帶來的壓力,與命運抗爭呢?
白起所說針針見血,而且在他的身後正是法製下日益強大的秦國。
如今看來,似乎冥冥之中秦國已經成為了真正順應天意和民意的國家,也正以勢不可擋的威力,席捲整個華夏,若是誰想阻礙這曆史的車輪,必將被碾地粉身碎骨!
“難道我錯了?!”荀況頹廢地後退了一步。
白起寬厚的大手搭在了荀況的肩頭安慰道:“哥哥應順應天意,隨我幫助秦國一掃天下,還民與太平。”
“在下……”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現在的荀況卻在不經意間與白起不再以兄長自居,而是完全被白起所言的思想所折服。
終究還是和白起在這場爭辯中敗下陣來,而且是敗地體無完膚,完全把之前的想法碾地粉碎。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曾經一手拉扯的起兒,在如今的荀況眼中愈發變得高大威猛。
尋思再三,荀況似乎下定了決心,抬頭注視著白起的眼睛道:“如此說來,在下的確罔讀詩書,辜負了師尊的淳淳教導,白起……”
這次換做荀況搭上了白起的肩頭鄭重其事道:我知你想讓我與你兄弟齊心,共赴大秦之未來。
白起點頭肯定:“正是。”
但荀況卻淒慘地搖搖頭道:“為兄恐怕要辜負你一片美意,且不能隨你前去。”
“為何?!”白起有些急切。
荀況整理了心緒強裝笑意道:“起兒,你已經是大人了,不再需要為兄照顧了。”
“但哥哥你若在身邊,你我兄弟二人也可作伴,同享榮華富貴啊!但若你就此離去,將來若是戰場相見,豈不是要置我於不義之地?”
所謂一語成讖,白起所擔心的正是有很大機率的。
廉頗如是,荀況也如是。白起在那天與廉頗道彆時就早已有此擔心。現在卻要再次在他的身上上演,讓他如何能釋懷。
荀況當然也知道白起的擔心,白起能有這份擔心,他已經十分滿足了,於是笑著道:“你大可不必擔心你我兄弟二人刀兵相見,我隻是自覺才疏學淺,想要繼續求學,絕不會統領一方與你作對,這一點我敢保證。”
不等白起插話荀況又道:“況且學識遠不如你,伴你身邊也無所用,就不必給你徒增負累了,適纔在驛站中偶得一卷齊國治世之賦深得我心,故欲前往齊國深造,起兒就不必挽留了。”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白起也不能強人所難,畢竟人各有誌,不能強加與人,隻是自己身邊又少了一名如此能力匪夷所思的實乾家,確實有些惋惜。
“哎,既然哥哥你去意已決,起兒就不做他辭,捫心而問,適才驛站所遇,實乃天人之舉,起兒是甘拜下風的。”
荀況嗬嗬一笑道:“那都是些旁門左道,不足掛齒,你若是想學,為兄當傾囊相授。”
“哥哥此話當真?”白起立馬來了精神。
荀況肯定地點頭:“當真!三日定叫你如臂使指,如何?”
“善!咱們兄弟且回去大醉一場敘敘舊。”白起開心地給了荀況一個熊抱,然後與荀況並肩大步走去。
兩人熱切地開始敘舊,彼此心中都是滿滿的兄弟情誼。
跟在兩人身後的眾人也是情緒高亢,一個個有說有笑。
方洛對身邊眾人道:“原來是什長的兄長,怪不得如此神通,真是開了眼啊!”
焦赦急忙點頭讚許:“可不是嘛,差點要了我們仨的命呢,真是好險。”
烏獲痛快地附和著:“哈哈,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回到府衙已是正午,吩咐庖廚好酒好肉伺候自是不在話下。
荀況看著四周感歎道:“起兒你還謊言說自個不會什麼讀心之法,這分明可比那驛站強太多了。”
白起為荀況斟滿酒笑道:“我用千人之眾才奪得這郡衙暫且棲身,哥哥你憑一己之力就可令那些家兵為你賣命,兩者怎可同日而語,你就不必過謙了。”
“來。小弟我先乾爲敬!”白起端起自己的酒樽一口喝下樽中酒。
荀況也與眾人一一相視然後將酒喝乾,暢飲完眾人開懷大笑。
頓了頓荀況開口:“其實蠱惑人心之法,你我同在師門就早有師尊教誨,若使人為我所用,唯有先誅其心智,再曉以厲害,最後許以厚照,皆可為我所用耳。”
這個白起還是知道的,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但偶有不為其所動者,該當如是?”
同為玄微子門下,曾經無數次探討,對一些問題的深度挖掘早已不會陌生,隻需白起稍一提點,荀況便知道白起所言何物,從容地吃下一口地道的黃河魚肉,荀況這纔開始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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