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竅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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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安第二天早上給沈傑打電話,讓他幫忙畫像。
沈傑不負眾望,憑著模糊的抓拍照片,硬生生畫出了嫌疑人清晰的五官。
詭異的是,畫像在係統中比對不上任何人。
沈傑的技術題安是清楚的,不可能有失誤。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嫌疑人做過整容等麵部改造就是嫌疑人根本冇有錄入戶籍人像,再或者身份證從未換過證。不管怎麼樣,這個人是有可疑之處的。
題安在係統裡比對的時候也有了意外收穫。
他在輸入關鍵詞後,發現了去年在外省發生過兩起一模一樣受害人七竅流血死亡至今冇有結案的刑事案件。
題安隻能看到案件摘要,看不到案件全部卷宗。
題安立刻發函到兩省法製中心,案發地辦案人員立刻人工複製刻錄視頻照片,掃描案卷,幾天之後題安收到了專線寄來的卷宗全部資料。
題安在會議室給大家放映另一名受害人仔仔遇害前影像。
視頻裡的仔仔拿著自拍杆,正在做直播。
題安按下暫停鍵,仔仔,男,32歲,職業為探險主播。
題安按下播放鍵,視頻繼續。
視頻裡隻有仔仔一個人,周圍的環境破敗陰森。
因為是夜晚拍攝,隻有他手裡的手電筒發出一點昏暗的燈光,根本看不清楚他身處何處。
仔仔用攝像頭掃了一下四周,“給大家看一下我們這次要探險的地方。”
鏡頭拍到了紅油漆寫的兩個字:“藥房”。
仔仔將鏡頭轉回自己,“我現在心情很緊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請支援我的朋友給我多多點讚,鼓勵一下仔仔。”
“大家請看,我現在身處一個二十年前就廢棄的醫院,據說這個醫院以前發生過很多靈異事件。藥房旁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大家跟著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看看仔仔到底會不會遇上傳說中的靈異事件。”
說著仔仔拿著手電筒往黑洞洞的走廊移動。
幾分鐘後,仔仔介紹著:“天哪,朋友們。我現在走到了手術室。
看看這鏽跡斑斑的手術床,上麵還有一攤已經乾涸很久的血跡。”
仔仔嘴裡說著烘托氣氛的話,他將鏡頭對準天花板,一盞老式手術燈在天花板半吊著。
“接下來,是標本室。這有個櫃子,等一下我打開看看,哎呀,我去。大家看看,這瓶兒裡是個眼珠子。這個是啥呀?有認識的朋友們,評論區走起。”仔仔將鏡頭對準了一個裝著人體組織的瓶子。
“這是腰子吧?”仔仔打開一個瓶子,還湊上去聞了聞,他做乾嘔狀。
仔仔就這樣在廢棄醫院裡探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險,他在一麵牆上發現了一個牌子,他說:“讓我們看看二十年前這個醫院的規章製度。”
仔仔打著手電湊上去,“不是什麼規章製度,是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給大家念唸啊,我有鼻子卻對血腥味無動於衷,我有雙眼卻對瀕死視而不見,我有雙耳卻對呼救充耳不聞,我有嘴巴卻噤若寒蟬。我有罪,我的靈魂將困於自己沉默鑄成的罪孽之中永世不得安寧。”
仔仔朝著地下啐了一口,“什麼缺德人寫的惡作劇。”
仔仔冇有過多理會,繼續往前走著,調侃了幾句之後,他說:“最激動人心的地方來了,讓我們推開這扇門看看。”
他將攝像頭調轉到自己,他想在此次直播**部分賣賣關子。
仔仔看著螢幕突然他的眼裡流出兩行血淚,接著是鼻子裡、嘴裡。
攝像頭“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視頻死寂,最後一幀是攝像頭拍下的紅色油漆寫的三個大字“太平間。”
陶靜披上警服,“額……我不是故作柔弱的死綠茶,是我的恐懼直接接管全身,大腦下線,意識宕機,思緒清零,雞皮疙瘩層出不窮。同誌們繼續,我緩緩。”
題安說:“陶靜不要害怕,這個場景是仔仔經紀公司棚內搭出來的。這些東西都是道具。”
“那段話也是事先安排的嗎?”梁落問。
題安說:“不是,辦案民警和仔仔經紀公司確認過了,隻有牌子上寫的字不是他們事先安排的。”
“妖妖死前也唸了這句話。不知他們為什麼突然會念這句話。”梁落說。
歐陽台說:“我知道。是有人打賞了幾個大禮物要求妖妖唸的。”
“你怎麼知道?我怎麼冇看到妖妖評論區。”
歐陽台說:“網安部門分開發了兩個包。最開始給咱們發的數據包是原始直播音視頻,今天剛發了另一個處理後的包,包含全部文字評論留言點讚私信,禮物連麥等帶著精確毫秒時間戳,這些能和直播畫麵時間軸一一對應匹配。收到後我先拿給隊長看了。有個叫風的網友打賞了八百多塊的禮物要求妖妖念出他評論區發的文字。”
題安說:“這個叫風的人的IP地址設備資訊等經過偽裝,網安部門還在破解他真實的IP地址。
下麵我們來看第三位受害者。王誌剛,男,49歲,傳媒學院副教授,在上課時候同樣七竅流血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死前的幻燈片上同樣有這樣的一段話。案發時間的教室裡冇有監控,當地警方隻從學生手機裡找到了幾個視頻片段。”
看完視頻片段題安問:“大家有什麼想法?”
梁落說:“嫌疑人是他們共同的敵人。他們之間有交集嗎?”
題安:“按調查情況來看冇有。但是請大家想一想,什麼情況下這三個人會有交集呢?三人籍貫不同,生活圈子冇有交集,唯一明確的是職業,一個傳媒教授,兩個主播。”
肖鳴想了想,“應該是培訓一類的。”
“BINGO,表揚肖鳴。”題安說,“我剛查到六年前這個王誌剛在楚江省清川市開設過一個培訓班,就是那種校外兼職來錢快的培訓班。
當時的活動負責人剛剛發給我那個培訓班的報名錶,妖妖和仔仔的本名就在名單上。
這個培訓班表麵上宣傳的是短期培訓播音主持、短視頻編導等專業的科班學生,其實學員魚龍混雜,給錢就能進去聽課。而且內容根本不是培養學員的長期素養,而是教一些主播在直播中常用的話術套路、逼單技巧、流量玩法。”
“和妖妖仔仔的直播定位相符。冇什麼實質內容,博眼球搞刺激的一套。”肖鳴說。
“但是來錢快。”歐陽台補充,“妖妖和仔仔雖然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幾百線主播,但網安部門發來的數據包顯示他們一晚上禮物打賞刨去給平台的,自己也能掙個幾百塊,有時候還能上千。相當暴利的行業了。”
題安問:“大家還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談一談。”
陶靜舉手,“受害人死前出現的同樣一段話中的雙耳雙目鼻子嘴巴正是七竅,對應的是三個死者的死狀七竅流血。”
題安說:“是的,這是凶手精心設計過的死法,具有明確的象征懲罰邏輯。另外這段話中全是第一人稱,是凶手為死者寫的懺悔文。凶手認為死者有罪,有什麼罪呢?做完這個閱讀理解我們不難得出結論,三名死者是同一起惡**件的目擊人,應該也是全程冷眼旁觀未伸出援助之手的旁觀者。”
“那凶手是什麼人呢?”梁落問。
題安在黑板上寫了幾個詞,他第一個劃掉了“反社會人格”,“首先我們可以排除反社會人格的隨機作案。反社會人格以虐殺取樂,但這三起案件的凶手追求的是結果的震懾性而非過程折磨。”
題安接著劃掉了“彌賽亞”,“彌賽亞情結又稱救世主情結,是一種自我神化的偏執心理狀態。這種人認為自己不是普通人,而是可以審判罪惡的天選之人,以極端手段完成所謂的淨化和救贖。這三起案子的凶手有和彌賽亞情結相符的部分,比如定義死者罪孽。但彌賽亞情結的凶手會公開宣告自己在替天行道,警示社會,主體在凶手自己。而這三起案子的那段話完全是以死者的口吻向內的自我剖析和譴責,毫無繼續清理人性的使命感和擴張性。”
題安連著劃掉了兩個標簽,“行凶者”和“旁觀者”。
他問大家,“顯而易見凶手不是行凶者和旁觀者,和他表現出來的價值觀相悖。大家想想,一個惡性傷害事件現場,除了行凶者和旁觀者還有什麼角色?”
梁落說:“救助者。凶手也不可能是救助者的角色,而且當時的現場根本冇有救助者,如果有的話,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導致今天滔天的恨意。那就隻有一種了,受害者。
凶手是受害者的密切關係人!”
題安總結,“這是三起報複性殺人案件。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當年的那起惡**件,以及那起事件中的受害人!”
題安和梁落第二天坐上了去清川市的火車。
留下來的隊員們分批分組拿著嫌疑人畫像以案發地為圓心圈層比對。首先就是妖妖家周邊沿街商鋪,周邊停車場監控,第二圈層是翰興大小賓館,勞務集散地,第三圈層就是交通動線,第四圈層是派出所警務站,第五圈層就是周邊村縣,實在找不到的情況下就全城張貼協查通報。
題安和梁落找到了清川市六年前王誌剛培訓班所在的技校轄區派出所,說明來意之後,派出所一名老民警對題安說,他們轄區內六年前確實出過一起命案。
民警找出當時的卷宗材料,“死者名叫桑晚榆,十九歲,在技校對麵的夜市唱歌,九月二十一日那天晚上她死在了小舞台下。第二天早起鍛鍊經過的老人發現了她的屍體報了警。
我們這裡人睡得都早,前些年根本冇有什麼夜生活。桑晚榆出事的時間點小吃夜市已經冇什麼人了,周圍也冇有監控覆蓋,據我們走訪調查隻有一個夜間燒烤攤可能在案發時間還開著,這個燒烤攤離舞台比較近,有可能會有目擊證人。燒烤攤老闆回憶,按那個時間點,除了他還有三位吃飯的客人。我們對這可能的四個目擊證人進行了問話,遺憾的是他們說什麼都冇看到。”
“我看到你們對案件的定性是失足意外跌落導致了顱腦損傷死亡。隻有1米多高的台子,即使枕部著地,也不可能引起顱內出血吧?”
“是的,按常理來說不可能,但是這個桑晚榆有罕見病,腦血管條件非常不好。我們找不到人為毆打痕跡,頭皮唯一受力點隻有枕部一處,而且跌落位置、身體姿態、距離高台的水平位移符合後仰失足自然墜落的物理軌跡。”
“現場冇有提取到彆人的痕跡嗎?”
“這個舞台在公共場地,痕跡太多了。即使能拿到樣本,也是多人混合交叉樣本。
而且那天晚上下了一整夜雨,即使有微量物證,也完全流失了,我們技術部門無法檢出任何有效個人資訊。”
“冇有人為施加的機械性損傷或者防禦性損傷嗎?”題安再次確認。
“冇發現。”
“排查過有人推她致她跌落高台的情況嗎?”
民警麵露難色,“我們不能排除,因為從法醫解剖角度來看,顱內出血對衝傷,推下還是失足兩者差彆不大。跟您說一句不應該說的話,即使是有人把她推下去的,我們也隻能以意外跌落結案,因為我們根本找不到嫌疑人,冇有目擊證人,冇有監控,下了整夜的雨根本提取不到嫌疑人微量物證,所有客觀證據全部空白。
況且從動機上來說,死者的社會關係相當簡單,冇有任何情感關係,冇有經濟往來、矛盾衝突的關係人。如果是陌生人,唱得好了就打賞幾塊錢,唱得不好就噓上幾聲,怎麼著也犯不著弄死一個夜場唱歌掙辛苦錢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