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惡魔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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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隻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了。隻有羅克自己能撤銷任務釋出。可是他不開口怎麼辦?”
“那就想辦法讓他開口!”
題安給趙耀打電話,“冇時間了,你就告我你有冇有司法心理訊問輔助資格?”
“乾嘛?”
“有冇有?”
“有啊,我不僅有這個,還有司法鑒定法定證,犯罪心理畫像資格證書,羈押場所情緒危機乾預證書,涉網高智商犯罪心理研判專項研究證書,暴力犯罪高危風險評估證書等等。我有全套撲克牌,要出哪張有哪張。”
“國內的嗎?”
“你們最高政法係統給頒的。”
“那就行了。不管你現在有多忙,先彆忙,把你所有的學曆證明,執業證書全部傳真給我一份。我要跟我們局長申請讓你輔助審訊。”
“咋了?遇上硬茬了?”
“時間太緊了,我需要你來幫我。我把資料發給你一份,你來警局我們開會討論,一個半小時審訊犯罪嫌疑人。”
趙耀冇多問,一句OK就掛了電話。
局長本來猶豫,怕法製那邊通不過,直到題安給他拿出一副撲克牌。
局長雖然簽字同意了,但還是囑咐題安,“關鍵口供,案件事實,固定有罪供述部分一定要你問,否則嫌疑人認了也屬於程式違法,筆錄會麵臨非法證據排除,庭審作廢。審訊的時候如果特殊情況顧不上,過後一定要查缺補漏把筆錄弄結實。”
“明白了廖局。”題安的聲音還在局長辦公室,人已經跑遠了。
題安和梁落趙耀在審訊室,肖鳴帶組去繼續調查羅克,歐陽台組則嚴陣以待。
“帶幫手了?”羅克似笑非笑。
他對題安請外援的行為表示出一點掩飾不住的開心,那是他價值提升的體現。
題安和趙耀對視了一下,他們已經達成了默契。不能從羅克的智商和邏輯裡找漏洞,要從他的心理和性格找漏洞。
趙耀按照法定程式介紹自己身份。
“心理師?”羅克似乎有點興趣。“你這個工作好玩嗎?”
趙耀:“還行吧,冇有你的工作好玩。”
羅克笑,“確實,世界上冇有什麼職業比我的更好玩。”
趙耀:“我不太瞭解,但在直覺上我覺得你的職業很有成就感。”
羅克:“當然。我寫劇本,然後我筆下人物的人生就改變了。冇有比這個更有成就感的事了。你玩遊戲嗎?”
“玩一點。”
“喜歡玩遊戲嗎?”
“還行,不過也冇什麼意思。遊戲說到底無法真正改變遊戲人物的命運,有的遊戲花點金幣道具或隊友拽一把就能複活,最多是等固定讀秒結束,或者本輪觀戰,下把就能複活。”趙耀儘量在思想上靠攏羅克。
羅克不討厭趙耀,願意繼續說下去,“看來你喜歡那種硬核永久死亡模式的遊戲。一旦死了,就是死了,劇情不可逆,就像活生生的人真的死了。”
“還有這種遊戲?我找一找。”趙耀頓了頓,“我猜你從來不玩遊戲,我是說不玩網上那種虛幻的遊戲。”
羅克說:“我坐在神壇,看著腳下匍匐的人們,他們的命運隻在我的一念之間,甚至他們無法選擇何時死怎麼死。生是我牽起的線,死是我隨手剪斷的結。那是最高級彆的遊戲。”
趙耀:“當上帝的感覺很不錯吧?”
羅克輕蔑一笑,“上帝隻會空口許諾救贖,他是欺瞞眾生竊取創世虛名的偽神!”
趙耀:“那誰是真神?”
羅克:“撒旦,淩駕諸天的惡魔。”
趙耀:“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惡魔是最高的神?”
羅克:“上帝自詡創造出人類,一轉頭便定下無數戒律,用懺悔救贖哄騙人類強行壓抑本能,他逼著人壓抑私慾,偽裝善良,可他根本抹不去人心底的貪婪嫉妒殺戮心。唯有撒旦從不虛偽,他承認人性的本來模樣,他接納所有不被世間容忍的**,他讓人類正視心底最真實的自己,不必偽裝不必壓抑,不用為與生俱來的**羞愧。”
趙耀:“聽起來挺容易理解的,你崇尚人性本惡,撒旦能讓所有人掙脫偽善虛妄的牢籠對嗎?”
羅克:“不是我崇尚,是人性本就惡。胎兒從受精卵開始,就是惡魔。”
趙耀:“據我所知胎兒是父母愛之所凝,人們習慣稱嬰兒為天使而非惡魔。”
羅克:“知道母牛胚胎實驗嗎?”
趙耀:“願聞其詳。”趙耀聽過這個實驗,他知道羅克說這個實驗的目的,是這個偏執型罪犯用來支撐自身極端價值觀的核心理論之一。
趙耀希望羅克多說,他現在對羅克處於附和觀察階段。
羅克:“科學家從母牛子宮內取出活性胚胎細胞,移植到母牛的大腦中。
胚胎細胞脫離子宮的抑製機製後,瘋狂增殖快速著床,完全和癌細胞無異。胚胎開始了無節製的掠奪,包括母牛的血液養分,增長速度是子宮內的三倍。很快就消耗完了母體生命。
胎兒對於母體來說,是癌細胞,是惡魔。
即使在子宮中,胎兒也無時無刻想殺死自己的母親。它分泌激素提高母體血壓,掠奪鈣質,透支心臟負荷。它從生命最開始就隻顧及自身存續,不顧宿主死活,這份掠奪性不是後天環境造就的吧?是刻在基因裡的原始惡!”
趙耀:“那麼包括妊娠高血壓,大出血,孕吐,孕期癌症,都是母體和胚胎的生存對抗了?”
羅克:“這是事實。”
趙耀:“按你的觀點,懷孕是寄生,而不是共生。”
羅克:“子宮從來不是溫情搖籃,是用來限製胚胎殺戮的牢籠。十月懷胎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資源戰爭。”
趙耀:“那照你這麼說,所有人從胚胎開始就是惡魔?那一生積德行善救人的人也是惡魔?”
羅克:“人分兩種,一種隱藏惡意的惡魔,一種暴露惡意的惡魔。”
趙耀:“那你就是暴露惡意的那一類惡魔吧?”
羅克笑,“暴露惡意能更接近撒旦。撒旦不喜歡虛偽的人。”
趙耀:“所以你加入了信奉魔鬼的教派。”
趙耀看著羅克,靜靜地冇有說話。他在等待羅克說出加入教派的犯罪事實。
羅克的臉突然冷了下來,“捭者,開也、言也、陽也;闔者,閉也,默也,陰也。審定有無與其實虛,隨其噬欲以見其誌意。你從進入審訊室就開始和我聊天,假意讚同我的想法,我不知道在心理學中叫什麼,但這就是捭闔之法。接下來能換一個陷阱嗎?”
題安說:“我們已經查明前兩起的受害人是你殺的。後麵兩起分彆另有其人。”
羅克不滿意了,他用手指敲敲桌子,“捭為投石,闔為觀審。你跟我露底看我接下來的反應,還是捭闔之術啊。不是讓你們換一招嗎?”
趙耀說:“好,那我就換一招。但我先得問你一下,因為我不是很懂你的行為。為什麼故意留下指紋線索讓警察抓到你?如果我是你,我就讓警察一直抓不到,一直找活人血祭,用亡靈為自己加冕。”
羅克:“看來還得我給你上一課。”
趙耀說:“你儘量簡單一點。”
羅克:“**是一個容器,是容器就會有滿的一天。
**不能永生,所以它是禁錮,我這樣說,你懂?”
趙耀:“我大概懂了。意思就是,你的**是你真正接近撒旦的阻礙。所以故意被抓到判死刑。然後坐在供壇上,接受獻祭的亡靈?”
羅克笑:“你有入我DL教的潛質,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趙耀和題安對視,他們知道了,這個教派是羅克創立的,而非大家所熟知的撒旦教。
趙耀:“那怎麼能加入這個DL教?有什麼門檻嗎?”
羅克邪惡一笑:“你去按我釋出的任務去殺個人用他血祭。撒旦真神或許在夢中會給你入場券。”
趙耀也笑,“我冇有你的膽量,因為我不確定殺了人就一定能得到撒旦的召喚。”
羅克愣了一下。
趙耀首次捕捉到了羅克的情緒變化。
趙耀乘勝追擊,“我要加也是加正規的撒旦教,你這個叫DL旁門左教經過撒旦老人家認證了嗎?”
羅克有點憤怒,但他剋製住了。
趙耀看著筆記本,慢條斯理地說:“我懂得不多哈,我隻知道正規教派的祭祀流程,符號,禱告儀式都是神授天啟來的。讓我看看,你們DL教派所謂的祭祀流程哈。
嘴角被割開傷口至耳根,形成微笑詭異笑容。這個笑容又叫格拉斯哥微笑。很多殺人案中受害人都有這個特征,但最著名的是黑色大麗花案件。
顱骨正中鑽孔。這個是秘魯一帶某個古老部落的活人祭祀傳統,他們認為某些特定的人的靈魂更加純淨,他們的神會更喜歡。而靈魂會從孔中飄出來。對了,還有史前法蘭西,伊比利亞先民,古埃及古希臘古羅馬,非洲原住民,都有考古發現他們有顱骨鑽孔傳統,也許用來治病,也許用來通靈祭祀,還也許是釋放惡靈什麼的。
額頭刺倒五芒星。撒旦教會的標誌性符號。
背上背一個倒十字架,天主教,謙卑殉道。撒旦教,蔑視上帝。甚至什麼搖滾穿搭哥特式風格,非主流人群有時也用。
恕我直言,你這個教是四處拚出來的教,說好聽點是拚湊借鑒剽竊,說不好聽那就是接著彆人玩剩下的。你那麼在乎署名權,我以為你版權意識很強呢,冇想到你這麼冇有創新精神,不如直接加入撒旦正教。”
趙耀試探性地擊碎他的神性人設,摧毀精神自信,從信仰自戀上撕開防線。
羅克臉色變得難看。
趙耀冇有停止,“哦。對不起啊。你看我的腦子,你不能加入撒旦教。因為你加入的話,你得按照人家的祭祀流程,冇辦法趁著祭祀取人腎臟了。
對了,你為什麼要取人家腎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