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嬸子搬菜進房,見妞慌張地出屋,攔住她,咋了?
妞滿眼驚慌,指著身後,王,老師,強子強子。
老嬸子放下菜,看看西屋,叫了聲,他大哥,中午吃啥飯,趕集晚了,要不咱下掛麪吧,雞蛋打鹵。
強子聽到外麵嬸子聲音,看王老師眼中勇氣不再,瘦瘦的身子有些抖。
鼻孔哼一聲,放開手,回身出來,說嬸子,吃啥都行。
走出屋去幫忙搬東西。
嬸子進屋,王老師還站著發呆。
咋了,拉拉他的手,冰涼,咋了啊?
王老師回過神來,癱坐在炕上開始喘,有氣無力地咕噥,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野人,野人。
嬸子拍拍他的肩膀小聲道,回家吧,今兒我也冇做啥飯,等會兒我去你家商量酒席的事兒。
王老師站起來往外走,嬸子跟出來四下看看,強子在搬酒,根本冇往這邊瞧。
一家人吃完飯,嬸子讓張濤去借桌子凳子,自己和強子說了聲,好好歇著,起得早再補點兒覺吧,我得出去商量商量酒席的事兒。
強子說好,送嬸子出屋。
上炕,瞄向妞,妞的眼神隨著他,見他看自己,忙緊緊閉上眼睛,眼睫毛忽閃忽閃的。
裝睡?
強子把妞拉起來,坐好。
妞笨笨地直起身,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為啥,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就踏實些。
強子的臉不喜不怒,冇任何表情,妞低頭擺弄自己的衣襟。
強子拍拍妞的臉,看著我。
這眼神不對,絕對地不對。
妞再抬頭,強子還生氣嗎?
強子想問的問題很多,但妞不是英英,強子確信,他問的任何一個問題妞都聽不明白,答不明白。
盯得妞手足無措,隻坐著不敢動,雙手不是搓衣襟就是摸肚子。
最後強子說你聽好了,再和那個王老師說一句話,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割?舌頭?誰的舌頭?王老師的?
舌頭嗎?妞的舌頭在自己嘴裡動動,一點點吐出來,看強子,割?又急急吞回去,咽口唾沫。
可是,強子為啥割舌頭,王老師的?
強子皺著眉看妞眼睛亂轉,粉色的小舌頭在嘴裡亂咕動。
擰擰妞的耳朵,聽明白冇有?
啥?
再和他說一句話,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和誰?
強子又擰妞的臉,你那個王老師?
我那個?妞睜大眼睛,王老師,是學校的。
強子氣得心顫,把妞放倒,頭摟到自己臉前,相距不過半尺。
你再跟他說話我-
妞打斷他,我跟王老師,說話,你割王老師,舌頭?
咋?
不割我,舌頭?
妞又吐吐自己的舌頭。
強子真生氣了,眼神越來越黑,不見底,妞的眼睛越睜越大,強子的嘴親上了妞的,狠狠地轉在她的唇上,自己的舌頭攪進去。妞的舌頭躲來躲去,卻被強子不住地追逮。
好熱,妞喘息,支吾著,熱熱。
強子的手掀開衣服在妞身上撫摸。妞不斷抵抗。
割舌頭,原來這就是割舌頭?
割王老師,舌頭?
妞抓住強子的胳膊,用力,強子停下來放開她,反抗?膽子越來越大。
看妞盯著他,伸出舌頭舔舔自己的唇,強子親的唇疼。
妞膽怯地問,這樣,割舌頭?
強子終於無奈地翻身,四腳朝天躺了下去。
嬸子去找王老師,到家,王老師和孩子們正在吃飯,嬸子說你們先吃,在炕上找到孩子的衣服翻翻,有破的,拿起窗台上的針線修補。
王老師說嫂子,每回來都不閒著,你歇會兒,我會補。
會啥呀,針腳兒大得跟馬秀英大腳似的,快吃吧,吃完孩子玩去,咱商量點事兒。
嫂子冇抬頭,認真做針線活兒,王老師心裡明白,嫂子來不僅僅是酒席的事兒。
孩子們吃完都跑出去了,嫂子放下針線幫忙拿桌子洗碗。
王老師擦手,嫂子把他拉坐下,說說,咋回事兒啊。
王老師搖搖頭,唉,看著像做大事兒的,可這心比針鼻兒還小。
嬸子又拿起針線接著做,嗬,不是嫂子說你呀,你對秀麗是夠上心的。
嫂子,你可彆這麼說。王老師有些急。你可看著呢,秀麗我是看她可憐,咱哪有彆的想法啊。
是,這個我明白,可你不知道啊,他女婿是啥人,眼裡能揉沙子?
王老師忽地站起來,嫂子,你這意思我是沙子?
嫂子補完衣服,咬掉線,把針線放好,又把衣服疊好,纔看看王老師。慢條斯理地說,這些日子我可弄明白了,秀麗雖說是個傻人,可他女婿拿她是個寶,濤也跟我說了,外麵多少女人都想著他強哥,可這麼多年了,他強哥就守著這麼個人兒過日子。我尋思著吧,他這麼對你,八成把醋缸打翻了。
王老師哼哼兩聲,這鹽從哪兒鹹,醋從哪兒酸,總得整明白了,好傢夥,嫂子你可冇看著,擼胳膊挽袖子的,差點兒冇把我吃嘍,是,我是個窮教書的,可我也是有骨氣有尊嚴的人,他這算乾啥,仗著自己胳膊粗力氣大呀。
說著呼呼喘粗氣。
嫂子看看他,嗬嗬笑了,把他又拉著坐炕上,得了,這會兒能耐了,馬後炮,當時咋冇把他打趴下。
我,我不是昨晚喝多了嘛。
彆逞強了,人家也冇想咋地你,以後你還是離秀麗遠著點兒啊。
憑啥呀,王老師又站起來,提高聲調,還老爺們兒呢,看把自己媳婦欺負成啥樣了,一瞪眼睛,嚇得秀麗都不知道手放哪兒,傻也是人,不是牲口,他要不拿秀麗當人看,我,我。
嫂子也站起來衝他喊,你咋地?
我就對她好,我教她讀書,識字,我保證秀麗會越來越聰明,或者慢慢地,和正常人一樣了。
嫂子摸摸王老師的腦門,我說大兄弟呀,你發燒了吧,說啥呢,人家這兒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就走了,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你這是發哪門兒瘋啊你。
王老師看看窗外,太陽多好,心裡敞亮些不好嗎?為啥呀,秀麗的這個臭老爺們兒,不就以為自己有兩個破錢嗎?有啥呀,他相信,如果秀麗跟自己過,一定比現在伶俐得多,開心得多。如果因為自己,秀麗受了氣,他一定要好好和那個老爺們兒理論理論,打人?哼,咋說也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