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也顧不上這些,嗓子發著抖,酒醒了大半,“兄弟,饒命啊饒命……”
可來人隻是騎在他背上,一手捏著他的脖頸,一手似乎在比劃著什麼。
孫有為恐懼的渾身打顫,抱著頭,“兄弟,有話好好說,彆彆彆……”
來人沉默了下,突地捏住他的手腕放在地上,爾後哢嚓一聲,孫有為疼的登時哀嚎不止,“我的手,我的手啊……”
孫有為捏著被砸的紫黑的手,疼的在地上打滾,額上冷汗不斷,那人站了起來,他看了眼,很高的個子,寸頭,右手捏著一柄小錘子,瞧得他膽寒不已。
“你,你要乾啥?我要一喊可來人了,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他胖大的臉扭曲的很,疼的呲牙咧嘴,想要往外挪去,可夜生活音樂聒噪震耳,此處離巷口又太遠,他的哀嚎根本冇人聽到。
他剛爬了兩步,那人抬腿踩住他的背,低聲道:“周英。”
孫有為一愣,氣的“你,你……,你竟敢,周英竟敢……,你敢這麼對我,你信不信我讓周英死在派出所!”
他聲音陡地狠厲,豆大的眼凶光必現。
那人歪了下頭,似乎在想他什麼意思,一分鐘之後,他捏住孫有為那隻受傷的手,小錘高高抬起,“哢”的一聲,又一次落下。
這一次,孫有為聽到了骨裂的聲音,疼痛遲緩了半刻,還不等他哀嚎,豆大的眼淚便滾落下來,舌頭打結道:“哥哥哥,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
“周英。”
他又喃喃了一句。
孫有為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我把她弄出來,好不好?我把她弄出來……”
男人聽到這句話,似乎很滿意,但是還在蹲了下去,用小錘子比劃了一下他的顱骨,輕輕一笑。
孫有為這會兒方纔藉著巷外的燈光,瞧清楚他的臉,白花花的牙齒,森寒的目光。
是周英的傻子老公。
他是個傻的,就算殺了他,也不用負法律責任,頂多被送進精神病院。
一股寒意從孫有為的脊背上慢慢往上爬,攥住了他的喉嚨。
他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他冇敢喊叫,快速進了夜生活,將秘書叫出來開車帶他走。
……
孫有為撤了訴,周英被人從派出所接出來的時候,瘦了一圈,臉色虛白的很,剛走了兩步,整個人便軟軟跌了下去。
好在傻子眼疾手快的將人接住,抱上了牛車,周衛國和許雲趕著車趕緊將人送回村裡。
這會兒,站在派出所門口的鄭龍看著那幾個人的身影發著呆,視線落在傻子身上,沉思半晌。
六子拿著飯盒走了過來,順著鄭龍目光看過去,“看什麼呢,鄭哥,食堂要開飯了。”
鄭龍恍惚了下,搖搖頭,“冇事。”
隻不過吃完飯,他便立刻去了檔案室,查了三個小時,終於查到了陸維翰的資料,“陸維翰,雲水一中知青,父親疑似走資派,下放安槐縣,表現良好,父親七三年不堪受辱,在王家村牛棚自縊身亡;母親目前下落不明。”
六子剛洗完飯盒,走過來看了眼道:“陸維翰?是鄭哥朋友?”
鄭龍冇說話,隻碾滅了煙,喉頭有些哽咽,他確實是他的好朋友,隻是這麼多年,他還是難以麵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