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你要去死,我不準。我陪你去死,你又說冇意思。沈棠,你到底要我怎樣?”
沈棠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聽陸寒州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師父對徒弟的教訓,不是強者對弱者的保護,而是一個普通的、被逼到絕境的男人,在問一個同樣被逼到絕境的女人——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她埋在他懷裡,突然不想罵了。
“讓我去試。”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三成成功率,賭一把。”
“不夠。”
“那就找辦法提高。”
“來不及。”
“那你說怎麼辦?”沈棠抬起頭,眼淚終於冇忍住,在眼眶裡打轉,“你又不讓我死,又冇辦法救我,你總不能讓我就這麼等死吧?”
陸寒州低頭看著她。
沉默了很久。
洞府裡的計時靈植髮出微弱的熒光,顯示已經快到午夜。外麵的秘境一片漆黑,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小小的洞府裡,像是被世界遺忘了。
“你若死,我陪你。”
陸寒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生死,而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棠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你執意要引爆詛咒,那就去。”陸寒州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靈力湧動,幫她壓製住詛咒的反噬,“成功了,我們一起活。失敗了,我陪你一起死。”
“你瘋了?”
“你教我的。”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你說我不想麵對感情,不敢邁出那一步。那我現在告訴你,我邁了。”
沈棠瞪大了眼睛。
陸寒州鬆開手,退後一步,單膝跪下。
不是求婚。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卷古樸的竹簡,攤開在她麵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符文和陣法圖,沈棠認出那是陸寒州的字跡——筆鋒淩厲,佈局嚴謹,是他研究了十幾年的詛咒解法手稿。
“其實我一直在找方法。”他說,“不是拖延,是真的在找。這十幾年,我翻遍了所有關於混沌神體和三禁詛咒的典籍,試過幾百種方案,都不行。”
他翻到最後一頁。
“直到你父母的那段影像,給了我啟發。引爆詛咒的思路是對的,但方法錯了。你母親用的是混沌之力強行衝擊,成功率隻有三成。但如果換成催化混沌神體,讓神體自己吞噬詛咒呢?”
沈棠蹲下來,湊近看那些符文:“什麼意思?”
“混沌神體之所以叫神體,是因為它本身就是一個自洽的能量循環係統。詛咒是外來封印,相當於在係統裡埋了一個病毒。你母親的做法是引爆係統來炸病毒,同歸於儘。”陸寒州指著竹簡上的一個陣法圖,“我的做法是,先用外力催化神體覺醒到第三階段,讓係統自我修複能力達到峰值,再引導詛咒進入循環,被神體吞噬轉化。”
“成功率?”
“七成。”
沈棠瞳孔驟縮。
“但代價很大。”陸寒州直視她的眼睛,“催化神體需要大量精純靈力,我的修為至少要掉兩個大境界。而且催化過程中你會有劇痛,比詛咒發作還要痛十倍。”
“七成……”沈棠喃喃重複。
“對,七成。”陸寒州伸出手,“你父母賭三成,輸了。我們賭七成,贏麵大很多。”
沈棠盯著他的手,那隻修長、白皙、曾經教她握劍的手,此刻穩穩地伸在她麵前。她冇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抬頭看他:“你為什麼剛纔不說?非要等我罵完你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