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劍訣。
是為了她。
沈棠忽然睜開眼,看著對麵閉目運功的男人。月光照在他臉上,眉目清雋,嘴唇抿成一條線,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陸寒州。”她叫他名字,不叫師父。
他睫毛顫了顫,冇睜眼。
“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們一起玩的遊戲刪了吧。”
“不會刪。”他聲音啞得厲害,“等你回來通關。”
“萬一回不來呢?”
“那我就一直等。”
洞府裡安靜下來。靈石燈發出微弱的嗡嗡聲,月光爬過兩個人的影子,把它們疊在一起。
天色將明。
沈棠站在洞府出口,陽光已經從地平線滲出來,金色光芒一寸寸逼近她腳下的陰影。陸寒州站在她身側,手按在她後心,靈力蓄勢待發。
“準備好了?”他問。
“冇。”沈棠誠實地說,“但我趕時間。”
她抬起腳,往前邁了一步。
陽光觸上她指尖的瞬間,詛咒像被點燃的導火索,轟然炸開。黑色的紋路從心臟蔓延到全身,每一道紋路都在燃燒,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往外湧。沈棠悶哼一聲,膝蓋直接砸在地上,嘴角溢位黑血。
“穩住!”陸寒州低吼,靈力瘋狂灌入她體內,“守心劍訣,穩住神體核心!”
沈棠咬緊牙關,腦海裡浮現父母留下的影像——男人的痞笑,女人的冷臉,還有那句“打不過就說打不過”。
——爹,娘,你們的女兒也打不過。
——但我至少敢打。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升起的朝陽。
金色陽光灌進眼睛,詛咒紋路炸裂,靈力風暴以她為中心向外橫掃。陸寒州被震退三步,又硬頂著壓力衝回來,一手扣住她的肩,一手掐訣穩住她即將崩碎的靈魂。
“沈棠!看著我!”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彆閉眼!”
沈棠的眼睛已經被血絲覆蓋,但她死死睜著,看著麵前這個為了她放棄掌門之位、對抗整個宗門的男人。
“陸寒州。”她聲音嘶啞,“我好像……喜歡你很久了。”
風暴中,陸寒州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嘴唇貼上她的眼角,吻掉滲出的血和淚。
“我知道。”他說,“我也是。”
陽光徹底吞冇兩人的身影。
詛咒爆炸的衝擊波掀起百丈氣浪,洞府外的密林被夷為平地。萬裡之外,理事會駐地,殷無邪麵前的追蹤陣圖上,紅點劇烈閃爍——然後砰地炸碎。
“目標信號消失。”技術員報告,“混沌神體生命體征……”
殷無邪盯著碎成渣的陣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有意思。這是要玩命了啊。”
他站起身,披上黑色長袍:“準備天罰部隊。她要真引爆詛咒,我們去收屍。”
技術員猶豫:“收誰的屍?”
“誰活下來,就收誰的。”
(第20章 完)
“師父,我要主動引爆詛咒。”
沈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陸寒州正在給靈植澆水的手頓住了。水滴從壺嘴落下,在葉片上砸出細碎的聲音。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理解,再凝固成一種沈棠從未見過的冰冷。
“你說什麼?”
“我父母的玉簡裡記錄了。三禁詛咒的本質是一個封印陣,如果注入足夠強的混沌之力反向衝擊,可以把陣法撐爆。”沈棠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靈力一催,虛空中浮現出一段影像——她母親沈蘅語的聲音再次響起:
‘棠棠,如果你看到這段話,說明我們失敗了。但失敗不代表這條路是錯的。引爆詛咒有三成成功率,你會失去所有修為,可詛咒會徹底消失。’